学  费

-----瑶 玲

    在袅袅的炊烟下，妈妈正把一截被风雨剥蚀过的朽木往灶炕里放去，顿时腾起火红的亮光，映得妈妈爬满皱纹的脸更加清晰，越发苍老了许多。爸呢？正用三只化肥口袋收拾着些杂乱的草药和衣物，袋子被塞得胀鼓鼓的喘不过气来。爸妈都沉着脸，一语未发。此刻，爸妈的心在隐隐作痛。或许，缄默是抵弃伤痛的一种缓解剂。从爸妈那张被岁月侵蚀得憔悴的脸庞上，我仿佛悟到了人生的含义。并且，爸妈这次远行，是为了我的学费才到千里迢迢的异乡去。
顷际，妈把煮好的饭菜端上桌子，爸也把收拾的行囊搁好。祭过祖后，妈唤我叫爸来吃饭，见爸呆愣愣地立在行囊边，紧锁着眉头，思索着、发愁着。许久，干涩的语音才从牙缝间挤出，微弱地说：“我不吃了。”接着，妈用有些发颤、沙哑的话嘱咐我说：“孩子，妈也不吃了，你把它吃掉吧，照顾好自己，抓紧时间学习，我们在你开学时一定会挣钱寄来的。妈有些哽咽了，我强忍着不让泪水滚出眼眶，我默想着，爸妈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回来。
    倏然间，树梢上几只小鸟的喧闹声惊扰了我和爸妈困惑的思绪，
妈索性地拉开了大门，外面一片明亮、宁静。“可以动身了，”爸轻声地说。于是爸寻了根扁担挑着胀鼓鼓的两袋……踉跄地走出家门，妈也背着满满的一袋……跟随着爸向山脚走去。当爸妈沉重的步子踏上第一道石阶时，瘦削、弯曲的身子前进着，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看我，那一刹我的泪水完全不听使唤涌了出来，我猛向爸妈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向爸妈放声叫嚷：“我不读书了，我已高中毕业，可以自食其力了。”这时爸妈转过头来安慰我说：“我们宁可去拾荒，也不会让你辍学的。”说完又回过头去用衣襟擦拭着腮边的泪水，步子又向前蹒跚地缓缓移去，直至消失在大山迷蒙的雾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