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砍下一棵树,又砍下一棵树,我不停地砍树,砍啊砍啊,谁也不知道我砍树去做什么?我小的时候就有一个梦想,想在我们家后面用木头盖一所大大的房子,于是我就砍树,我把要把这片森林都砍完,我要盖一所大大的房子。后来,我的房子还是没有盖成,我砍了很多的树,砍树的目的是为了盖一所心爱的房子,可是我的房子并没有盖起来,我砍的那些树又有什么用呢?
谁也没有进过那村庄,但谁都想进那个村庄,谁都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庄,可谁都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庄。“放我进去吧。”一个人来到村庄的门口苦苦地哀求把手在村庄大门口的勇士。“不,不能!这个村庄只给那些配得上进入的人进去。”乞求者见守门的勇士这么说,只好离开了。过了片刻,又来了一个乞求者,发生的是同样的故事。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没有一个人能进入那个村庄,时间长了,人们就逐渐忘记了这个村庄,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村庄是并不存在的。又不知多少年过去了,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来到这个村庄,看门的勇士还正在睡觉,他就对勇士说:“请放我进去,我不乞求你。”那个勇士一下子从睡梦里惊醒,然后用蔑视的口气说:“你配吗?”那个年轻人什么也没有回答,抽出背后的宝剑就和那个勇士撕杀起来,他毫不畏惧,其他守卫的人也冲过来,他们把那个年轻人围在中间,最终,寡不敌众,年轻地小伙子惨死在他们的剑下。后来,守门的勇士们还是把小伙子的尸体搬进了那个神秘的村庄。
我第一次认识这大地就发现大地上充满了绿色的火焰,石头、水、树木等等都在空气中燃烧,我自己也在燃烧,我一路走一路燃烧,我周围的一切都在燃烧。
可后来,当我再此认识这大地的时候,我发现大地到处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气息,高楼、城市、车道上是那么的阴森,我走在恐怖的街道上,寒冷包围我的身体,让我不能自由呼吸。
又到了后来,当我不再认识这大地的时候,我发现我醉了,我躺在大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似乎都消失了,到处都是黑夜,泥土消失在泥土里,生命也消失在生命中了。
不知不觉地,我进入一片空地,那是一片幽静的空谷,有清新的空气,清脆的鸟鸣,还有清澈的泉水从石头上流过。顿时,我想起我的生命,生命犹如这石头上的清泉,在一个幽静的山谷,急速又快乐地流向某个地方,可清泉最终又会留向哪里?我的生命最终又会走向哪里?
生命就这么静悄悄地流动,没有人能阻拦它,它在时间的隧道中穿越,它是时间之子。生命只是时间里的两个小小的圆点,人究竟想在这两个圆点中间建立什么呢?所有建立的高楼大厦都会在某一天坍塌,所有的财富都会向流水一样地流走,而只有那块石头,它坚定地躺在那里,生命之泉水默默地从它身上经过。我想,我还是该做那块石头吧!
很多人都说凡高是痛苦的,其实不然,凡高并不痛苦,他非常快乐,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痛苦,他完全没有生活在这个给他耻辱的大地上,他又怎么可能知道痛苦呢?什么才是痛苦,真正痛苦的人是那些在世俗的欲望中挣扎的人,而凡高是把自己投放于艺术和信仰世界中的人,他漠视痛苦。我总会经常读一读凡高的传记,每读一次就会痛哭一次,我不是为凡高而哭,而是为鄙俗的人类哭。凡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人类的耻辱,可世俗的人呢?他们依然举起手中的屠刀,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残害那些真正为艺术献身的天才们。
清晨,阳光照耀沙滩外的小树林,一个诗人和一个画家在小树林里散步。
诗人:“这么好的眼光,可惜我们抓不住它。”
画家:“我正要把它画下来,看,阳光、海水、沙滩、树林,哦,还有唧唧喳喳的鸟儿。”
诗人:“可惜,你刚才看到的那一瞬间已经不存在了。”
画家:“是的,那一瞬间已不存在了,我和你说话的这个瞬间又正在过去,不过,我还是要用我的色彩抓住他们。”
诗人:“这是徒劳,一切都是虚幻。”
画家:“如果人连这么美好的瞬间都抓不住,人还有什么意义?”
诗人和画家都不再说话,画家正在用他的画笔画刚才的那幅场景,诗人却在画家的身边喝酒。
他气若游丝,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朵鲜艳的玫瑰。他身边没有别人,只有一条可怜的狗,这条老狗已整整跟随他十五年了,如今,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他没有儿女,没有妻子,只有这条忠实的老狗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低头在回忆什么,这也许是他今生最后一次回忆了。
他手中鲜红的玫瑰盛开得异常浓烈,谁知道玫瑰在为谁盛开呢?
他身边的老狗守侯着这位并不算老的老人,也守侯着他手上的玫瑰。
突然,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掏出打火机,点上蜡烛,玫瑰还在他手中盛开。
忠实的老狗也“嗖”地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直伴随着它的主人。
然后,他把身边所有的蜡烛都点燃,一根……两根……三根……他一共点了二十五根蜡烛。
二十五根蜡烛是她离开她的年龄!
他用颤抖的手把玫瑰放在蜡烛的火焰中,顿时,玫瑰燃烧成了灰烬。
他手捧玫瑰的灰烬,又回到他先前坐过的座位上,垂下头,随后就紧紧闭双眼。忠实的老狗也跟着他闭上眼睛。
这时候,整个房间盛开了无数朵灿烂美丽的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