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闽游与福建丹霞地貌风景名胜

杨载田
（衡阳师范学院地理旅游系，中国 湖南 衡阳 421200）

提  要：本文分析归纳了徐霞客的闽游经历，总结论述了他对福建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的考察记载和描述，并指出了其现实意义。
关键词：徐霞客；闽游；丹霞地貌

    福建省的丹霞地貌分布区，主要有浦城县的盘宁，武夷山市的武夷山，光泽的馆密，泰宁的金湖，沙县的城关东，宁化的水茜和安远，清流的嵩溪，长汀的新桥，连城的冠豸山，建瓯的归宗岩，漳平的南洋，龙岩的雁石和白沙，武平的民主和下坝，上抗城关西和中堡等30多处，总面积约700km2，集中分布于鹫峰山－戴云山－博平岭一线以西的闽西和闽西北地区。其景区数量、区域规模和风景名胜的质量，不仅在“八闽风光”中地位突出，而且在全国丹霞地貌风景区中也可堪称翘楚。本文仅就我国明代杰出的旅行家和地理学家徐霞客闽游与福建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的有关问题作些探讨。
1 徐霞客的闽游经历
   福建省的山地、丘陵约占全省陆地总面积的95％，素有“东南山国”之称。其地质构造复杂，地面组成岩类多样，在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环境下，河水四季充盈，森林植被繁茂，形成了山青水秀，风景绮丽的“八闽风光”，这对素以“问奇于名山大川”为己任的徐霞 客，自然具有极大的诱惑魅力。故在他生命路径经历的最旺盛时期，即从31 岁至48岁的18年中竟有5次入闽，三下漳州之举。
1.1 第一次入闽
   明朝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初春，31岁的徐霞客旅行考察了皖南的齐云山（又称白岳）和黄山之后，于二月十一日乘兴由新安江下行，经浙江兰溪溯流西进至浙江江山县城，此后水陆兼行经赣之玉山、广信（今上饶）、铅山，并越过赣、闽间的分水关，经整整十天的长途跋涉，于二月二十一日到达闽北重镇崇安，专程考察了“奇秀甲于东南”的武夷山，留下了我国丹霞地貌考察史上最有价值的《游武夷山日记》。
1.2 第二次入闽
   泰昌元年（1620年）的五月初六日，徐霞客告别时年已经70多岁的慈母南行，二十三日到达浙西江山县的青湖镇。从此，弃舟从陆，考察了“摩云描天，势欲飞动”的浙西江郎山（丹霞地貌名山）。然后继续南行，于六月初七日至福建东部重镇兴化（即今日莆田），初八至十一日间游览考察了集奇撮胜的仙游县九鲤湖名胜，并经九漈至榆关游了与九鲤湖毗邻的另一风景名胜石所。徐霞客总结“是游也，为日六十有三，历省二，经县十九，府十一，游名山者三”。此时徐霞客35岁，可称得上是一次在高堂老母鼓励下的长途壮游，并留下了珍贵的旅行考察史料《游九鲤湖日记》。
1.3 第三次入闽，第一次深入闽南漳州
   崇祯元年（1628年）春，即徐霞客游九鲤湖八年后的“发兴为闽，广游”。二月二十日离家，以水路经过浙江。三月十一日至江山青湖登陆，十二日登丹枫岭，入福建界，以后步行或乘舆，至浦城又乘舟经建宁（今建瓯市）到延平（今南平市）。从此水陆兼行，绕道顺昌、将乐、归化（今明溪），于二十四日到达永安，沿途登金斗山，游玉华洞。至宁洋（今漳平市双洋），仍水行，经漳平、华封（今华安），于四月初四日到达漳州府城，四月初五日至南靖。此后，徐霞客还继续前行到了漳浦。根据朱惠荣的研究，还曾南下广东考察过罗浮、曹溪之胜；西行赴赣南考察赣州通天岩。后又经雩都（今于都）、瑞金等县至汀州（今长汀），取汀江乘舟南行，经大浦（广东境）再沿梅潭河往东，过平和回南靖。无疑，这是徐霞客“闽、广游”中，其游程最长、游屐最广的一次远游。此游出入于闽西、粤北，赣南的丹霞地貌分布区域之间，使徐霞客有更多机会接触和认识丹霞地貌。
1.4 第四次入闽，三游漳州
    崇祯三年（1630年）夏，45岁的徐霞客冒着酷暑，决定再次闽游，并第二次南下闽南漳州。七月十七日启程，仍沿旧道南行，七月三十日抵江山青湖，十四日到永安，十八日便到了漳州。前后仅31天，便完成了徐霞客第四次闽游活动。此行不仅有探浮盖山、龙洞之胜和涉宁洋溪（今九龙江）之险的经历，而且为福建省的另一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桃源洞留下了最为珍贵的文字记载。
1.5  第五次入闽，三游漳州
    徐霞客的前四次闽游，均在闽游日记中有明确的记载描述。由于闽游日记缺失很多，徐霞客闽游的全部经历实难以一一查考。但依据其挚友黄道周《赠霞客五言古风四首》诗后跋分析，确定他还有第五次入闽的经历。“跋”云“右四章，百韵，千字，值徐振之行，潦草成篇，聊存远征。……癸酉（崇祯六年）长秋，丹霞侨次，弟黄道周”（1169页）。崇祯六年，即公元1633年；“丹霞侨次”；“丹霞”是一地名，“侨次”是侨居之意。也就是说，黄道周于1633年在其侨居之地“丹霞”向徐霞客赠诗。据刘国诚先生考证，“丹霞”之地即为处漳州东二十多公里的白云岩，又名“丹霞第一洞天”，山上有三十多处胜景，曾一度成为宋明理学大师讲学访道问业的地方。从而断定，徐霞客拜访号称为“闽中大师”，并被他尊为其字画为馆阁第一，文章为国朝第一，人品为海宇第一，其学问直接孔、周，为古今第一的黄道周，曾于崇祯六年（1633年），即他48岁时第五次入闽，并第三次南下漳州。

2 闽游对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地的考察记载和描述
 
   徐霞客闽游尽管仅留下《游武夷山日记》、《游九鲤湖日记》、《闽游日记前》和《闽游日记后》四篇游记，计约1.5万的文字，但对福建省丹霞地貌风景名胜的考察和记载描述内容却十分丰富而翔实。
2.1 对福建丹霞风景名胜区的考察
    福建省有武夷山、桃源洞―鳞隐石林、金湖、冠豸山、清源山、太姥山、鼓浪屿―万石山、鸳鸯溪和海坛九大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其数量仅次于四川、浙江、云南三省而居全国第四位。其中前四者均为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这在全国独占鳌头。
武夷山风景名胜区，面积70 km2，是典型的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地。景区有碧水九曲，三十六峰，九十九崖，相映相衬，构成了“三三秀水清如玉，六六奇峰翠插天”的武夷山水奇观，而成为我国古代的八大名山之一，并成为现代我国的第一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国家级旅游度假区。武夷山历史文化悠久，自秦汉以来就为历代名人所向往。汉武帝曾遣使者到此设祀台，用乾鱼祀武夷君；六朝顾野王曾在这里讲学。乃至宋朝范仲淹、李纲、辛弃疾、朱熹、陆游；明代刘伯温、王阳明、戚继光等，都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行踪游迹，作为从小就“特好奇书，侈博览古今史籍与舆地志，山海图经以及一切冲举高蹈之迹”（1184页）[1]的徐霞客，对武夷山不可能没有所了解。因此，他以古代游行家和地理学家的特有眼光，选择武夷山作为了他第一次入闽专程考察的对象。在此之前，他已考察过天台赤城山和齐云山，已积累了考察和认识丹霞地貌的知识和经验。精细而颇有见地的《游武夷山日记》，自然成为了一篇较为成熟的丹霞地貌科学考察报告，并为他日后观察和描述丹霞地貌提供了比较论证的基础。
   桃源洞―鳞隐石林风景名胜区，位于福建永安市，由桃源洞、鳞隐石林两大部分组成。其中的桃源洞属典型的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地，丹霞景区面积4km2。其地质条件和地貌特征与武夷山风景名胜区基本相同，素有“小武夷”之誉。景区内有峰岩48座，一百多处景点，沙溪横穿景区中部，山水相映，形成群峰竞秀、丹霞碧水、溪洞泉瀑密布的自然山水奇观，宛如“世外桃源”。1987年被列为省级风景名胜区，1994年被批准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徐霞客第四次入闽并南下漳州的途中，从水陆两个不同的侧面考察了桃源洞（涧），对该地的一线天进行了翔实描述，并评价“余所见一线天数处，武夷、黄山、浮盖、曾未见若此之大而逼、远而整者”。无疑，其评价是中肯的。
   冠豸山风景名胜区，位于连城县城关东，景区面积123km2，为典型的丹霞风景地貌区。景区高低峰峦连绵不断，石峰怪石林立，山、崖、涧成串分布。山下有石门湖，水绕山环，形成山奇、水秀、谷幽、洞迷景观。人文胜迹亦很丰富，自古有“八闽名胜”之誉，并与武夷山并称为“北夷南冠”。1987年被列为省级风景名胜区，1994年被批准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徐霞客一生五次入闽，三下漳州，并经闽南、闽西，出入于闽、粤和闽、赣之间。按一般常理推测，对于这么一处高品位、高知名度且古代交通条件下尚称近便的风景文化名山，大旅行家徐霞客是不会不作一番游览考察的，只是现存可供研究的闽游文字材料实在太少而难以验证而已。至于位处金溪上游泰宁县的金湖风景名胜区，尽管自然风光同样属于高品位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而且泰宁县城也有史称“汉唐古镇，两宋名城”之誉，但金湖毕竟属建国后拦河造填的大型人工湖泊，且位置相对较偏，就更加难以研究考证了。
2.2 对福建丹霞风景地貌形态特征性状描述
    福建省的丹霞地貌由上白恶纪赤石群的紫红色陆相岩系构成。岩石的色泽以紫红色为其本色。但由于各部位富集红色氧化铁含量的差别而产生色彩的变化。在温和湿润的亚热带季风气候环境下，有些岩石表面覆盖有深浅不一的苔藓、地衣而呈青色、黑色和黑褐色等颜色，更加丰富了岩石的色彩，徐霞客描述其“远近峰峦，青紫万状”（武夷山）、“鹤模石在峰壁罅间，霜翎朱顶”（武夷山），是其真实写照。
    福建的丹霞地貌是在厚度大、产状平缓，垂直节理发育的坚硬红层，在水流侵蚀、溶蚀、以及重力崩塌、风化等外力长期雕琢下而形成，故其形态奇特，类型多样。
   因流水作用而形成的“一线天”式巷谷，在徐霞客考察的武夷山和桃源洞都有分布，而且极为典型。徐霞客描述其形态特征：“两崖夹峙，壁立参天，中通一线，上下尺余，人行其间，毛骨阴悚！盖三峰攒立，此其两峰之罅”（武夷山三教峰一线天），“从石罅中累级而上，两壁夹之，颇似黄山天门”（武夷山灵峰一线天），“从此折入峭夹间，其隙仅分一线，上壁山巅，远透山北，中不能容肩”（桃源洞一线天）。深切曲流是丹霞区地壳隆升而河流不断下切形成的。武夷山九曲溪深切河曲长达6.3km，直线距离仅3.16km，浴溪有36峰分布，形成了“三三六六”的山水奇观，徐霞客进行了全程详察，并描述其“下瞰深溪，上仰危崖”（22页）[1]。桃源洞的深切河曲更奇险，徐霞客描述“其峰排突溪南，上逼层汉，而下瞰迴溪，峰底深裂，流泉迸下，仰其上，曲槛飞欄，遥带不一，……循涧而入，两崖仅裂一罅”（65页）。由于水流过软硬岩层的差别侵蚀，往往形成上凹下凸的额状崖，并在悬崖处形成奇险壮观的瀑布。徐霞客所描述的“危崖千仞，上突下嵌，泉从岩顶堕下；岩既雄扩，泉亦高散，千条万缕，悬空倾泻”（23－24页），这就是高达100多米的水帘洞额瀑。
    经徐霞客考察描述过的丹崖赤壁，方山峰林，崩塌洞穴是由以崩塌作用为主形成的丹霞地貌类型，在福建分布广泛而且具特色。徐霞客描述其形态“壁立千仞”（武夷山大都峰）、“岩壁屹立雄展”（武夷山仙掌岩）“峭壁高骞”（武夷山大都、小藏诸峰）、“透隙而上，一石方整”（桃源洞棋坪）等，都是雄伟壮观的丹崖赤壁。风化、流水切割和重力崩塌等外力作用而形成的方山，石峰群，在徐霞客考察过的武夷山和桃源洞都有集中分布。如徐霞客描述武夷山九曲溪一带“第一曲，右为幔亭峰，大王峰，左为狮子峰、观音岩；而溪右之濒水者日水光石。二曲之右，为铁板峰，翰墨岩，左为兜鍪峰、玉女峰。……三曲右为会仙岩、左为小藏峰、大藏峰。四曲右为钓鱼台、希真岩，左为鸡楼岩、晏仙岩。……其右大隐屏、接笋峰，左更衣台、天柱者，五曲也。……抵六曲，右为仙掌岩、天游峰，左为晚对峰、响声岩。”等（18－19页）桃源洞沙溪一带“上大滩十里，东南行，勿望见溪右峰石突兀。既而直逼其下，则突兀者转为参差，为崩削，但盘互壁立，为峰为岩，为屏为柱，次第而见”（65页）徐霞客对这种地貌类型的个体特征描述武夷山的城高岩“矗然独上，四旁峭削如城”（20页）、鼓子岩“岩高亘如城，岩下深切”（20页），桃源洞的凌霄岩“一峰壁削到底”（65页）等，均以奇险秀丽著称。由巨大崩塌岩块堆迭而成的崩塌洞穴，徐霞客描述其形态特征“崩崖堆错、外成石门”（武夷山小桃源）、“峰攒石裂，峰然成洞”（桃源洞环玉）等，也很有特色。
    福建丹霞风景名胜区的洞穴除崩塌洞穴外，还有以风化作用为主形成的扇状洞穴和以溶蚀作用为主形成的岩层表面洞穴和地下较大规模的地下洞穴等。扇平状洞穴是由于软夹层在热力风化作用下发生片状或粒状剥落所形成的与岩面基本一致的大型扇平状洞穴，且多发育于溪涧两岸的悬崖峭壁之上，古越人以此进行棺葬，形成丹崖赤壁间的“悬崖棺葬”奇观。因“棺”象小船一样架于深壑悬崖之上，故又称架壑舟。如徐霞客所描述的武夷山大藏峰“岩端穴数孔，乱插木板如机杼”。一小舟斜架穴口末端，号曰“架壑舟”（19页），鸡楼岩“岩半有洞，外隘中宏，横插木板，宛然埘搩”（19页），鼓子岩“乱穴中多木板横插。转岩之后，壁间一洞更深敞”（20页），架壑舟“仰见虚舟宛然，较前溪中所见更悉。……还瞰大藏而岩，亦架一舟”（22页）。由于红岩层含有钙质，又多垂直节理，故在崖面上发育了垂直溶沟。沿着岩层的层面，还发育了大小不一的岩洞。如徐霞客描述茶洞“穹窿窈窕”（20页），伏羲洞“洞颇阴森”（21页），“接笋峰”其腰横两截痕，故曰“接笋”（11页），仙掌岩“岩屹立雄展，中有斑痕如人掌，长盈丈者数十行”（19页）。丹霞区因溶蚀作用形成的地下洞穴，一般规模较大，开口高大，洞穴结构简单，洞穴中往往建有寺庙，如徐霞客所描述的鼓子岩“岩下深坳，一带如廊，架屋横欄其内”，曰“鼓子庵”（20页），水帘洞“其岩高矗上突，故岩下构室数重”（24页）等。
2.3 徐霞客闽游对丹霞风景地貌的情结
    徐霞客对福建丹霞风景情有独钟。他从1616年第一次入闽专程考察武夷山，到1630年第四次入闽对桃源洞的考察，据有文字可考就这14年，他同福建省的丹霞风景地貌结下了不解之缘。乃至崇祯九年（1636年），徐霞客西南万里行途经江西铅山旁罗看到其地的丹霞风景地貌时，触景生情，仍在回味他二十年前考察武夷山的往事，在《江右游日记》中感汉“南望鹅峰，峭削天际，此昔余假道分水关而趋慢亭之处，转盼已二十年矣。人寿几何，江山如昨，能不令人有秉烛之思耶”（113页）。第二年（1637年），“楚游”在临武芹菜坪看到其地风景独胜时，使他又想起了武夷山，并以其层理色泽作对照而确认“独此有异”的风景地貌为武夷山式的丹霞风景地貌。《楚游日记》云“其南有峰分突，下有层崖承之，其色斑赭杂黑，极似武夷之一体”（248页）；当他行至永兴程口，用同样对比的方法确认该地为武夷式的丹霞风景地貌，《楚游日记》云“程口西北，重岩若剖，夹立江两涯，俱纯石盘亘，倏左倏右，色间赭黑，环转一如武夷（248页）。今天我们用科学的方法鉴别芹莱坪和程口的地貌景观，确属典型的丹霞地貌，足见徐霞客对福建丹霞地貌认识之深刻，依此辨认其他丹霞地貌风景名胜之准确。

3 徐霞客“闽游”对福建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旅游开发的启示

    徐霞客闽游以最后一次计算，距今已有366年，但他的思想、文章犹存，并启示着福建现代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的开发。
3.1 重视水景旅游资源的开发
    水域景观是大自然风景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灵气”之所在。它不仅能独自成景，更能点缀与映照周围景象，使山得水而活，林得水而秀，天得水而神，因此孔子指出“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碧水青山”，山水相映，正是丹霞风景地貌的最突出特色之一。福建省的四大国家级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中，武夷山风景名胜区有九曲溪，与丹霞峰石共同构成了“曲曲山回转，峰峰水抱流”的山水景观，徐霞客游武夷山无论乘船或步行都是沿九曲溪而行的；桃源洞风景名胜区有沙溪横贯其中，沿溪两岸亦“为峰为岩，为屏为柱”故也形成岩奇、山秀、水美的自然景观，徐霞客乘舟可见“溪左之奇，亦若起而争胜者。……左溪之崖较诡异，而更有出左溪上者，则桃源涧也”（65页），而且可领略“两崖仅裂一罅，竹影逼溪内”的丹霞深切河曲奇观。豸冠山风景名胜区地处沙溪（闽江支流之一）、万安溪（九龙江上游）、汀江上游，故自古有“三江上游第一观”之誉，山下还有石门湖，山水相互映衬，使其有“雄、奇、险、秀”的山水奇观。地处金溪上的金湖风景名胜区，有面积达800多亩的福建最大工人湖泊金湖，以其高峡出平湖为特色，山险、水美为特征。沿湖有三十岩、十八洞、五泉、二瀑等胜景188处。尤以“水上一线天”、“大赤壁”、“幽谷迷丹”、“白水漈”等水上丹霞自然景观称奇。因此，福建的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都有条件开发水景旅游资源，在一些碧水丹霞特色性的区域可开发一些水上旅游线，让旅游者尽情领略丹霞地貌自然风光。
3.2 加强对文物古迹的保护和利用
    文物古迹是一定历史时期社会、经济和文化的产物，具有鲜明时代特色，亦具有很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是极为珍贵的旅游资源。“自古名山僧占多”，这是历史的总结。其实，道士羽流也借优美山林修身养性以求仙；一些文人学者同样利用风景名山来抒发兴怀或兴学、论学。因此，一些风景名山往往成为古代宗教、文化活动中心，从而留下众多的文物古迹。丹霞地貌风景名山同样如此，如徐霞客所考察过的武夷山，自唐宋以来，先后在山间修建寺、庙、宫、观、祠、院、庄、室达187处，亭台、楼阁117个，并有船棺16处，摩岩石刻360多处等。
   徐霞客旅行考察武夷山，虽专心山水，但对文物古迹也很看重。如《游武夷山日记》载“冲佑宫傍峰临溪”（18页），“文公书院正在大隐屏下”（20页）三教峰“从石罅间蹑登而升，傍崖得一亭”（21页），“左出大隐屏之阳，即紫阳书院，谒先生庙像”（21页），“余复登涯，少入，尚在止止俺”（22页），“得道已在万年宫后，趋入宫，宫甚森敝”（22－23页）“出宫右转，过会真庙。庙前大枫扶疏，荫数亩，围数十抱”（23页），“余乃入会真观，谒武夷君及徐仙遗蜕”（23页），幔亭峰之后崖“岩前有庵”（23页），水帘洞“崖下构室数重，而飞泉犹落槛处”（24页），杜辖岩前岩“有曲槛悬楼”等，加上架壑船棺、御茶园等胜迹，多达数十处，而且记载精详。现代旅游者受教育的程度高、文化素质高、旅游不仅要领略异地奇山异水，还得了解异乡历史文化，文物古迹也就成了他们涉猎的重要内容。而且，文物古迹也是一个地区古代文明的标志和见证，是当地人民重要的乡土教材。因此，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一定要发挥文物古迹丰富的优势，加以很好保护利用，尤其是那些象征地域历史文化特色的典型代表文物古迹，如徐霞客所记载描述的武夷山供奉武夷君（地方神）的武夷宫（又名冲佑万年宫，《闽游日记》称冲佑宫、万年宫）和著名理学大师朱熹讲学和从事著述活动达十余年之久的紫阳书院（又名武夷精舍，朱文公祠）以及元代御茶园（元代官府督制贡茶之所）和3000多年前古越人留下的架壑船棺等，更应如此。即使有些已经被湮没，只要历史文化价值大，也应设法恢复。
3.3 大力发展生态旅游
    生态旅游指的是以大自然为舞台，以高雅科学文化为内涵，以生态学思想为设计指导，以休闲、度假、保健、求知、探索为载体、旅游者参与性强、品位高雅、形式多样，既能使旅游者身心健康，获知识乐趣，又能增强热爱自然，珍惜民族文化，提高环境保护意识，和谐人地关系，实现可持续发展。目前，世界生态旅游正以其蓬勃生机而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我们的党和政府，也积极倡导生态旅游，今年还被确定为“99生态环境游”年，并推出了观鸟、徒步、垂钓、骑自行车、漂流、沙漠探险、登山、森林公园专项生态系列产品，也足以表明生态旅游在我国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
    读闽游日记可见“平畴荡荡，还似武陵误人，不复知在万峰顶上”（34页），“云蒸霞蔚，得趣故在山水之中”（36页），“石磴修整，乔松艳草，幽袭人裙”（56页），“峰连嶂谷，飞涛一缕，直舟从云汉，身挟龙湫矣”（60页），“纡折翠微间，俯瞰山底，溪回屈曲，唯闻吼怒声，而深不见。盖峻峦削岫，错立如交牙，水漱其根，上皆丛树，行者惟见翠葆浮空，……偶于树隙稍露回湍，深赤如血”（67页）等，这些都可以说是徐霞客对闽游沿途风光的体验和总结，也足以表明福建开展生态旅游有着优越的宏观背景。纵观横览徐霞客的《游武夷山日记》和《闽游日记前》、《闽游日记后》的有关桃源洞丹霞地貌风景的记载，以及结合现代有关考察资料，说明福建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发展生态旅游的条件更好。实际上，武夷山的生态旅游产品在全国已处于领先地位。从需求分析，福建是重要侨乡、台乡，生态旅游的客源市场条件也很好。武夷山风景名胜区应及时总结经验，以带动省内其他丹霞地貌风景名胜区的生态旅游，乃至推广至全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