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握定胤禵的手,我只是笑,那怕这笑里,有碎雨飞溅。
情至深处无怨尤
淡淡女人香,这说的就是胤禵了吧。这些年,他黑了,壮了,也老了。他也是三十六七的人了。捧着他的脸,我细细端详。他意气风发的时候,没有我呐喊助威;他伤心失意的时候,也没有安慰开解。他的苦痛伤虑,都是他一个儿默默扛下,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来承受他给我的爱。
望着他,我心里难受。他倒是在笑,可眼眶也是红的。拉起他的手,我转向康熙灵前跪下。这不是跪皇帝,只是跪他的父亲。
我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胤禵的手。
他牵着我,出了地宫。黑漆漆的夜仿佛妖怪大张着的口,吞没了一切光亮。他却是轻车熟路,径直带我去了另一处陵园。
是仁寿太后的地宫。跟着他跪下去,听他用满语对额娘诉说着,我认真地磕下头去。“德娘娘,额娘,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对待胤禵的,你放心。”我也小声说。
一夜未眠,我们就是你看我我看你,傻瓜似地,坐到了天亮。
“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我想起了《日出》里的经典。“胤禵,我想睡觉了。”我吞吞吐吐地说。
十四笑容满面站起来,打横抱起我,走进内堂。
“你睡吧。我就在你身边看着你。”我巨寒。顾不得羞耻,我毫无预警用力一拉。“胤禵,你也一夜未眠,不如也躺躺?”
他的笑容漾开来,令人沉醉的柔情在眼中荡。“我不陪你了。你累了几天,该好好歇歇。”俯下身子亲亲我面颊,他笑得促狭:“要是我陪着你,你可睡不成了。”
心里甜得不行。
睡得好饱,可我好饿。
一睁开眼,就看见胤禵黝深明亮的眼。我的容颜倒映在他眸子里,闪闪烁烁。手自动抚上他的脸,我心里很是内疚。“胤禵,对不起。我都没有在你最伤心的时候陪着你。”
他深深深深地吻下来,堵住我的话,也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心。
他轻轻解开我衣纽,吻上我的锁骨,我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咕咕”叫起。我大是尴尬,脸一下烫起来。他喉头一动,细不可闻呻吟一声,为我掩上衣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声如蚊蚋,呐呐地说。
“你这丫头啊。对我,不准说对不起。记住了。”他的身子还是僵硬得不自然,轻轻携我的手,牵我出了门。
肚子真的是饿了,我狼吞虎咽。看得一旁侍立的哈哈珠子背转身子,不住颤抖。
放下筷子,我抬头看见了胤禵含笑的眼。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说:“我吃饭就这样,一点仪态都没有,让你见笑了。”
他面色一沉,不太高兴,低头把玩茶杯。我不明所以,眨眨眼看他。
“这些年不见,你倒与我生份了。”半响,他开口。
咦?是吗?我侧头想一想,倒也是。跟胤禛在一起惯了,人前总是客客气气的。
濑过口,喝了杯茶,我站起来,去挽胤禵。“我用我的现代派,看你还说不说生份的话。”当着下人,我给他一个吻,凑近他耳朵说。
他绷不住了,望着我,眼里柔情万千。
“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都没来过清东陵耶。”拉着他,我就出门。“何况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
看得出来,他的性子倔,在这里,也没少受闲气。这些人,一个个拜高踩低的。见我们路过胤禛行宫,居然拦阻。他挑挑眉毛,就要发火。我拉住了他,“算了,别计较了。我们绕路好了。”
“吵什么?”秦顺儿小子出来喝止,见到我挽着胤禵,惊疑不定。
转转眼珠,秦顺儿还是让侍卫放我们离去。
寒风嗖嗖。胤禵解下披风披在我身上,把我搂得紧紧的,低声问我:“冷吗?要不要回去?”
“才不,我要去黄花山。”我往他怀里缩缩。虽然冷,天也阴沉沉的,但风景也还不错。胤禵一步步重重地踩下去,随后才让我走。雪已经被他踩实了,我走上去就不会弄湿鞋子。心里很是平安喜乐。天边夕阳照着四面群山上的雪,红白辉映,煞是好看。
“你知道吗?我上次来这里,直接就上了黄花山去看你。可惜,你都不记得我。墓碑上连我的名字你都不敢刻一个。”把玩着他腰上挂着的玉饰,我装出很幽怨的样子。
他苦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能见到我的墓?”
“呵呵,以后慢慢给你讲吧。对了,你会不会怨我?你本来应该有四个儿子七个女儿的。现在被我搞得只一根独苗了。我大概生不了孩子的,你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先打预防针。
他搂我的手紧了一紧,悠悠说道:“只要有你,没有子嗣也没关系啊。你本来就不应该是这儿的人。康熙六十年见你到现在,你一点变化都没有,岁月已经忘记了你。我只是怕,到我成了一个老头子,你还是现在这般模样。那时候,我怎么舍得抛下你啊。”
我不自觉摸摸脸,嘿嘿笑。“没关系啊,等我找到时空之门,带了你一起回去,让你也看看我的生活啊。”搂住他的脖子,再送香吻一枚。
“给我讲讲你的生活吧。”他的脸在我面上摩挲,沙着嗓子说。
我咯咯笑,推开他,拉起他的手在雪地上跑。“以后说,我们还有一生呢。我会告诉你的,一切的一切。”
蹲下身,团一个雪球,我冲他扔过去,他一闪,没打到。我大发娇嗔:“不准动!”他好脾气地笑,果然没动,任我把雪球砸到脚下。我当然不舍得砸他啊。
“多少年了,没这样和你在一起玩雪。”他感慨地说道。
他还是当年一样的眉眼,俊俏里却多了英武和沧桑,更是帅了。“胤禵,你还是好帅啊。”我大声说。
他宠溺地笑,轻轻摇头:“老了,现在,不是你的小哥哥了。”
上前环着他的腰,我命令他:“低头,我够不着。”他顺从地俯下身子。我咬他耳朵一下,轻轻告诉他:“你还是我的胤禵,我会让你越活越年轻的。”
他又吻我了。
好容易腾出了嘴,我小声咕哝:“大哥,你不会是想打野战吧,雪地上很冷的。”因为,他已经拉低我了襟口,在颈子肩上轻轻吸吮着,甚至用舌尖舔触。
闻声,他身子一颤,紧紧搂住我,脸埋在我发髻上,好一会,才抬起头,放声大笑。
身子一轻,人已离地而起。他的笑爽朗开怀:“咱们家去。让我好好跟你诉诉相思之情。”
我伸手勾住他颈子,舒服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没走几步,他站住。我转头一看,胤禛独个儿,身着青色棉袍,黑貂皮大氅,静静站在面前。胤禛脸色平淡,眼神却异样。气氛有点奇诡广州夜来女人香,我咧嘴笑:“皇上,您也出来走走?”扯扯石化的十四,他老兄居然不肯放我下来。
胤禛扯扯嘴角,说道:“是。”真是简洁。我彻底无语。却听十四低声唤:“四哥。”
相逢一笑泯恩仇。
两人相顾,浅笑。
于是,三人一起在雪地上慢慢逛。我心里高兴死了。走在他俩身后,我轻声唱歌。
胤禛闲闲问:“老十四,你能不能回京帮朕?”
胤禵一愣,站住。侧头看我一眼,平淡却坚定地答:“皇上恕罪,臣弟如今只想,能多陪陪她。”顿一顿,胤禵又说:“臣弟知道,这朝堂之上,四哥可用之人并不多,本想为四哥分劳,奈何这十多年来,心心念念想的是她,若立朝纲之上,定会冷落了她。所以,皇上恕臣弟弟抗命。”
我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无从置啄。
又下雪了。雍正皇帝已经启程还朝。
屋外北风凛冽,屋内却春光无限。
倚在胤禵怀里,我已经懒怠动了。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我的短发。
“你的头发怎么是这样?很好看。”想起他初初拆开我发髻,却拿着顶假发惊讶的样子,我又开始笑。“胤禵,你会不会嫌我是个怪物?我这头发,从那年过来就是这样儿,现在都没长,戴假发戴得头顶老长痱子。”手指在他胸前画。
“那以后不用戴了,你这样子比梳把子头美。我怎么会嫌你呢?你才不是怪物,你是天上的小仙女。”揽着我的腰,他宠溺地说。
他的手,在我背上轻抚,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胤禵,难道你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你府里那些女人没来陪着你吗?”
“只有琴霜来陪过我几个月。其他的,我都不太记得长什么样儿了。”听到完颜琴霜,我心里还是有点疙瘩,沉默不语。“琴霜也很可怜,她爱我,并不逊于我爱你呵。对不起,婕,我……”他有点哽咽,说不下去了。那是,我也不能太苛刻,毕竟,他要是对人家一点情份都没有,那也不是我爱的人了。
“琴霜姐姐也挺可怜的。改天我去拜拜她。”他再没说话,搂得我紧紧的,好像要把我揉到身子里去。我心里一酸,这样英俊强壮的男人,却在这荒凉的地方,孤孤单单地生活。大家一时无语,我努力想活跃一下。“那你的生理需要怎么解决?”我不怕死地问。
他呆住。俊脸微红。我哈哈大笑起来。他突然眯起眼睛,翻身上来,声音沙哑:“攒在一起,等你解决。”
这一回,又是激情万丈。
就在浓情蜜意里,迎来了雍正四年的除夕。
桌上堆着白面,桌下是水桶,我正围着块布,提根擀杖在跟面团战斗。
胤禵捧着杯茶,坐在一边奚落我:“你还是不是女人啊,怎么和个面都搞得跟战场一样。看来,今晚这年夜饭,怕是悬。”
“拜托,我在家可是碗都不洗的。来这儿侍候你你还有话说?”我气死了,这面团怎么这么粘糊糊的啊。“不管了,我拉面汤给你吃吧,咱们面和肉馅分开煮好了。”
他脸上笑意更深,放下茶,慢慢踱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宝贝儿,委屈你了。”我转头,举起手,抹他一脸白。
“哈哈哈。看你还欺侮我。”我笑得很开心。哼着歌,这一回,面团好像有点听话了哦。
胤禵举着菜刀,当当当地按我的吩咐剁馅。我把一块块不规则的面片沾上白面放好。“行了吗?”十四端着盆让我看。“马马虎虎就好了,你不会做饭,我也不会啊。大家将就一点罗。”
两人坐下包饺子。这叫一个厚皮小馅啊。我真怀念思念。
看着一锅肉汤煮面片,我们哭笑不得。
就着锅,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这个年,飞快地过去了。
每一天,都是蜜糖和的。
每天晚上都卿卿我我。之后总是聊啊聊,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话说,总要聊到东方发白。他给我讲这十多年他的一切,我也给他讲了我的生活,我的世界。我再也没有隐瞒,把我的一生完完全全展现在他面前。
这一回,我们就是扭股糖似的,粘在一起不分离。
日日我们都相偕出游。大概胤禛说过什么了,再也没人为难我们。我们两个,爬遍了这附近的每一座山。
清东陵是一块风水宝地。北有昌瑞山做后靠如锦屏翠帐,南有金星山做朝如持芴朝揖,中间有影壁山做书案可凭可依,东有鹰飞倒仰山如青龙盘卧,西有黄花山似白虎雄踞,东西两条大河环绕夹流似两条玉带。群山环抱的堂局辽阔坦荡,雍容不迫,真可谓地臻全美,景物天成。
站在黄花山巅,我举目四望。
胤禵从背后环着我的腰,脸贴上来摩,一边儿说:“宝贝儿,你来看我,有没有哭?”
“你说呢?”我反问他,牵着他的手,我幸福地叹气。“你知道吗,以后,这里的人很怀念你的,赶庙会的时候都会在中幡上书‘固山贝子二十三太王’哦。对了,‘达摩苏’是什么意思啊?”
“神力,天生有神力。”他一边儿答我,一边儿轻轻吻我耳后、颈项。“怎么会问这个字?”
我转身搂住他的颈子,先亲亲热热地吻一个再说。
“你就是达摩苏王吗?呵呵,抱我啊,你不是天生有神力嘛。”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我戏谑地说。
他果真抱起我,一连转了好多圈。我高声尖叫,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我爱你,爱新觉罗
胤禵。”
诸王大臣劾允禵,请正国法
我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我怕是,怀孕了。
从来到景陵,我的大姨妈就一直没来。因为这么多年没避孕,也没出事,我就掉以轻心。从来不记日子,大姨妈来也是临时解决。可是,怎么两个多月了,都没来拜访呢?
我绞尽脑汁回忆,最后一次是啥时来的,可是,任我想破了头,还是记不起来了。
小心翼翼地让胤禵给我去找大夫。
果然是有喜了。胤禵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我只好苦笑。孩子生了我应该就能正常的变老了吧,不然,我要永远二十六,那我孙子应该叫我啥?
大夫在外屋跟胤禵道喜:“贝子爷大喜了。福晋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这一次,定能生个小阿哥。”
说什么?三个月。
我心一凉,如一瓢冰水劈头浇下。怔怔坐在炕上,我再也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响。
这孩子,这孩子,是胤禛的。
我好像疯了一样,跳下炕,就往外跑。正好撞在进来的胤禵身上。
他含着笑电视剧女人香全集,扶住我,说道:“这一回就要当额娘了,还这么毛毛燥燥的。快。回炕上躺着去。这下子不能乱动了。”
我反手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咬着牙,只是挣,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还是一样儿好脾气的笑。抱起我,就往炕边走。
轻轻放下我,他体贴地给我塞个枕头在背后。“婕,怎么了?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企图从他眼里看出阴谋的影子。可是没有,他实在是藏得太好。“这一回,我又当阿玛了。生弘春的时候,我心里只是觉得,这回没人说我不中用了。现在,太好了,你要给我生小阿哥了。你说,我们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呢?”他脸上只是有喜悦和憧憬。
难道是我太敏感?毕竟这时代也没有什么B超不是,这胎儿具体有多大谁也说不准。可是,我实在不想冒这个险。
“胤禵,你能不能再去找几个好一点儿的医生?我有事儿需要确认。当然,越快越好。”时间长了堕胎很危险。如果真是胤禛的,那就决不能留。我不能再离开胤禵,我也不能让胤禵受这种侮辱。跟着胤禛,我就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胤禵,现在,我还能用一个别人的孩子来欺侮胤禵吗?
胤禵小心翼翼地扶我躺下,脸上神情仿若捧着珍宝,越发让我心里抽痛。“你躺着,我这就找大夫去。”他出去了,留我一人在屋里狂想。
我是十一月末到的景陵。现在不过是二月十九。跟胤禵在一起绝没超过三个月。当然,这要从末次经期起算,可是,那具体是那一天,我又忘得一干二净。这时代又没有妇检,我该怎么办啊。
大夫来了,一齐有四个。一个个隔着帘把了脉,都笑容满面地朝胤禵道喜,他已经是高兴得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打赏。
每一个大夫,在我细细盘问之后,异口同声说我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我晕!三个月就吓死我了,现在,还来个“多”!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不要这个胚胎了。反正我现在能生了不是吗。重新再来过啊。
“大夫,有没有比较安全的药物,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淡淡开口询问。
胤禵大惊,箭步走进,脸色青白不定:“婕,怎么了?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他声色俱厉。
我咬住下唇,心乱如麻。
随侍常有送走医生,在门外回话。胤禵只是紧握我手,眼里全是探究。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反正我跟过胤禛,他也不是不知道。这话,说明白了才好,否则心结一辈子都在,这日子我过不来。
“关上门。我有话跟你说。”抽出手,我忍着眼泪说。
他依言行事。转回来坐在炕沿,抱我在怀里倚着,他说:“婕,别耍孩子脾气了。这生孩子虽是险,可是,不要这孩子也不成啊。以前宫里就有过,掉了孩子连命都得送掉。我知道这儿的日子苦,你怕。可是,我真是见过啊。”
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使劲摇着头,我的眼泪就掉下来。
“胤禵,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这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难道,你不介意?”我根本就不敢看他,偏过头,我只是掉泪。
他伸手转过我的脸,笑得很好看。先亲亲我,他才说:“婕,我的宝贝儿,你真是个傻丫头。你跟了他那么些年,偏偏现在才有孩子,这自然是我的。大夫说了,这孩子的大小从脉象上看也不很准,你又何必心里郁郁。何况,”他笑得更深了。“你要是能替他生孩子,他又怎么能放了太子的娘回来?”
这是什么话,我皱起眉。白他一眼,自顾起身。
“婕,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是顾念我,可是,要是你不爱惜自己个的身子,又何必顾着我。”他抱得我紧紧的,却很小心的不碰到我的腹部。“这孩子必是我的无疑,你想太多了。”凑近我的耳朵,他的话越发暧昧:“你别跟我说他也给你配了药。他才没我这么体贴,对不对?我们这样子夜夜春宵,我把攒了这么多年的精力全用在你上了,你还敢说不是我的?”
我羞红了脸,用力推他。这还真难堪啊。
心里很是矛盾。虽然也觉得十四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这个心结一直都在。十四对我却真诚得让我舍不得做出什么事来。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安心,可是这样,我的心更是不安哪。
这孩子大概是知道母亲对她有别的想法,一直乖乖的,乖得让人心疼。所谓的烦燥、恶心、呕吐,全没有发生。我也小心翼翼地保养,绝不服药,呵呵,连老十四端来的补药也被他自己喝了。他当时的苦瓜脸,让我笑了好久。
“宝贝儿,这可是女人的药,别让我喝吧。”他当时,哭的心都有了。
现在才三月份,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我照样儿到处去玩,只可怜了老十四,跟在我背后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太。
懒懒倚在炕上,靠在胤禵的怀里,吃着他喂我的干果,我愁死了。“胤禵,你们这儿,这奶瓶儿是什么做的呀?”我还记得来之前,姐姐要生之前,我和妈妈跑细了腿,才采购齐单子上列的东西呢。
这奶瓶儿、尿布、小衣服,痱子粉、沐浴乳、小被褥,要用的东西实在太多喇。
“什么奶瓶儿?喂奶不是有奶娘吗?别担心,我早就找好备下了。那几个女人生了孩子就来。”
听听,这说的啥话啊。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的孩子当然我自己喂奶了。奶瓶是以后用的。要用的这些东西,你能一一备下吗?不行的话,就别老是拦着我,不准我出门。”
“是我们的孩子。”他仍是笑咪咪地说。“要用的东西,我老早就让人备下了。你就安心等着当额娘吧。”
所以,我就安心地,当起了一只猪。吃了睡,睡了吃。
三月下旬,我出怀了。
胤禵每天晚上都要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说话。看得我心里酸酸的。这样儿的绝种好男人,竟让我给遇上了。
“胤禵,要是我能找到时空之门就好了。”靠在他怀里,我感动地说。
他一激动,抱得我骨肉生痛:“不准找。找到了我也要跟你一块儿去。”
“要是找到了,我就回去。然后再穿一回,回来找你,从年轻时再陪你一次。下一次,我决不会漏掉你最威风的时候。”我紧紧搂住他,悠然说道。
我以为,就算这孩子不是他的,也无妨;我会为他,生好多好多。
然而,你不去看山,山会来看你。
三月二十三日,有一个陌生男人来访。
我正在试着给孩子缝连身衣,胤禵躺在炕上,笑吟吟地陪我,一面给我穿针递线。
“十四爷,福晋。”是近侍那喇在门外。“外头有一个人,在胡言乱语。说是庙神命他来投十四爷的。”
胤禵笑笑女人香视频,“这又是个什么疯魔了的。赶了他出去罢。”
没一会儿,另一个随侍常有又来报:“那人不肯走,说是爷要做皇帝,定要来投。”
十四大怒:“快把他赶走!”
我心里一惊,这是阴谋。直觉告诉我。这地方守卫森严,这人如何进得来?我连忙对胤禵说了担忧。
“这起子狗奴才,这是构陷爷来了。”胤禵起身,准备出去。“你且在屋里歇着,我去瞧瞧。”
没一会儿,胤禵复又进来,原来那人已去得远了。
此后,搞得我们哭笑不得。这个人还真是有毅力,天天都来,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赶都赶不走。我发狠,让那喇他们干脆做了他算了。
“婕,你呀。咱们得给孩子积德不是。”十四笑咪咪地给拦了。
二十八日,那人扔张字条进院。是用松枝拴着的。
“二七变为主,贵人守宗山。”还有字样涉及老八老九。我一看,大笑起来。这种诬陷,在现代真是小儿科,可惜,当朝就是吃这一套。
“把字条给范世绎送去。”胤禵不以为意。
我说:“等一下,还是裁去八爷九爷的事吧。他们现在日子艰难,别给他们惹麻烦。”
事情应该完了吧,好烦的。
四月初五。
躺在胤禵怀里,我朦胧间却听见有人叩门。是常有的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声音。
胤禵安抚而充满歉意地吻吻我,出去了。
就这样,他再没回来。
一大早,我手执玉佩亲至总兵衙门。
在雍正的面子上,我见到了胤禵。
胤禵就是性子倔强。一直就在大骂这干走狗。
这次京中来了好几个人,审胤禵。我冷笑。原来,嘴上说得好听,到得觉得皇权受威胁,那就什么兄弟爱人全不要了。总算我抽身得早。被这种人爱上,或者爱上这种人,是悲哀,更是不幸。
玉佩功能倒还在。我们回了家。只是让胤禵在家作笔录。
五月,我们被押赴京城,直接囚禁在景山寿皇殿。
我的肚子已经比较大了。一路之上,贝勒满都护、内大臣公马尔赛、侍郎阿克敦等对我们倒也还客气,医生等也颇周到。
胤禵心疼我,但又无法可想,心里怕是难受得紧。我只得好言相劝。
两人一起给孩子想名字。最后结论是,男孩叫弘明,女孩就叫至柔。呵呵,男孩名字得随他家的宗谱。
我给他唱唱歌,讲讲笑话儿,高高兴兴地到了。
景山北麓的寿皇殿有大殿、配殿、神厨、神库、井亭等,系清乾隆十四年仿太庙而建,是供奉皇室祖先遗像的处所;寿皇殿东有永思殿和观德殿,是清代皇帝、皇后停灵的地方。
我们,就住在了大殿旁的耳房里。
房子简陋得很。看得出来很久没人住过了。胤禵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还得防着不让我看出来。
我却只是笑微微地。找块儿撕好的尿布包上头,把他赶出去,我开始打扫。
“让我来吧,小心别伤了胎气。”胤禵忙上来护着我。
我心里甜丝丝的。“别担心啦,现在可是最安全的时候,跳高都跳不掉的。你从来没做过这个,你不会的。”抢下扫帚,我亲亲他,让他给我去打水。
这个雍正皇帝,要说还真是挺毒的,连下女侍卫都不让我们带进来。
我只得亲自做饭。“真是想我的微波炉跟电磁炉啊。”被熏得黑黑的我对着同样黑黑的胤禵说。他怔怔地看着我,掉了泪下来。“哭得好像花猫一样。”他脸上冲出两道沟,我又一阵大笑。
看守我们的大概就是粘竿处的侍卫吧。不苟言笑。只是给我们送米和肉、菜。当然,生活用品倒是应有尽有。
我让胤禵写一幅字贴在了当眼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与柴米油盐、缝补浆洗的战斗中,到了六月。
京城里的夏天是出奇的热,在这个小院子里,虽有大树档着太阳,可是却连一点风都没有。夏日的午后,坐在院子里,赤日炎炎,树影斑斑。手里握着一杯清茶,耳边全是喧嚣的蝉鸣,声音充斥了周遍,象是要把人浮动起来。
我的肚子简直是大得出奇。大夫看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当然,能请来的。也不过只是一般的大夫,这还是我给侍卫大佬们唱了些军歌,才得到的回报。
我姐姐就是妇产科大夫,我的妇产知识倒是比这儿的医生还多。干脆再也不请了,我自己回忆着办。
六月末,诸王大臣罗列胤禵的十四条罪状,再次奏请即正典刑。
听到这个消息,胤禵再也撑不住了,抱着我不愿撒手。那么个纠纠的汉子,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婕,宝贝儿,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怕再也见不到你和孩子。”
我心里却镇定得很:“胤禵,你才不会抛下我。你会活到六十八岁的。我是未来的人,你还不相信我吗?”
雍正没有同意。
八月,允禟以腹疾卒于幽所。
听到消息,我们已经没空伤心了。我即将临盆。
天还没亮,我就觉得肚子一阵一阵痛。我默默数数,基本上大概数到一千五左右痛一次。
叫醒身边的胤禵:“老公,我怕是要生了。”
他惊慌起来。我叹气。这情景早就演习过N次了,他还是头发不湿水--干乱。
早就使首饰请了坊间有经验的稳婆和同仁堂的大夫,我说这叫预约。
侍卫也是人,也是人他妈生的。倒并未刁难我们,还替我跑了很多次腿。当然,这是我的人格魅力。嘿嘿。
越来越痛。在现代就好了,弄个硬膜外麻醉。
胤禵在身后抱着我,看他那样儿,比我还痛。我已经痛得说不了话,只得伸手勉强摸摸他的脸。
趁着阵痛间歇,我换了衣服,脱了裤子。
我在吱哇乱叫:“妈的,这生孩子是九级疼痛,那生孩子还被蚊子咬是几级?”这也是九月了,蚊子是真厉害啊。
渐渐,我就什么都不晓得,唯一知道的就是:痛啊。
恍惚间,有人拉我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仅存的一点理智,全用来回忆妇产知识了。幸好姐姐是妇产科医生啊。
“哇!哇!哇!”死去又活来。“夫人,生了个小格格。很漂亮啊。”稳婆抱过孩子给我看。没心情,我还是痛啊。怎么又哇。“恭喜贺喜,又生了个小阿哥啊。”不是吧。我已经累得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算我家有基因
,那也是隔代遗传才会生双胞的好不好。
终于疼痛减轻。我张开眼睛,“哇``````````”怎么我拉着的不是胤禵的手,胤禵还好好的抱着我呐。
九月未,允禩患呕哕,命给与调养,未几卒于幽所。
诸王大臣再次合词奏议,要求将胤禵立即正法。雍正遣人威胁胤禵说:“阿其那在皇考之时,尔原欲与之同死,今伊身故,尔若欲往看。若欲同死,悉听尔意。”胤禵回奏:“我向来为阿其那所愚,今伊既伏冥诛,我不愿往看。”于是,雍正下令“暂缓其诛,以徐观其后,若竟不悛改,仍蹈罪愆,再行正法。”
我正在坐月子呢。两个小孩子玉雪可爱,漂亮得紧。可惜胤禵不喜欢。说是他们差点害死了我。
我现在可是一点儿心结都没有了。
“老公,这孩子,就是你的。正常孕期是二百八十天,这孩子生在九月二十二,那就是说,是十二月底、甚至一月份才受孕的。”当某人满头大汗替我抹汗的时候,我抽出手,反握住胤禵,望都不望某人一眼。“可能是因为是两个胚胎,大夫才会误诊吧。这双胞,从来只有早产的。我姐她们接生过无数孩子,这个我可懂。”
我不屑地望望雍正:“你怕是以为孩子是你的,所以才弄了个人去扔纸条吧?”
胤禛抬头,神情并无不妥,只是轻轻摇头。
“这是老八派了去的。朕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而朕,也只不过想钓一钓鱼而已。”
尘埃落定
我们一家四口,就在这寿皇殿,生活。
生完孩子,疼痛过去的时刻,我见到了胤禛。原来,在我痛得神志不清时,握着我手的是他。而被我掐得血肉模糊的,也是他。
接生时的医生助产士,也全是太医院的资深专家。
我们搬进了大殿西侧的一个小院里。那里已经整修过了,雅洁精致。
两个容貌秀气、举止大方的奶妈;两个温和谦卑、进退有章的嬷嬷;景陵时随侍着的哈哈珠子;四个长相中等的婢女,已经在那院子里候着了。
胤禵和我,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监视?不至于,他已经完胜了不是吗。
他竟然肆无忌惮地进了产房,还当着人拉弟媳妇的手,他倒是真狠啊,我猜测,那些人恐怕活不成了。
一片一片如雪花纷飞,一声一声似军情紧急。
“尿布,快,拿尿布来,宝宝又尿了。”我现在简直是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纸尿裤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啊。还好这俩宝贝儿生在大户人家,免了洗尿布的程序。
遣走奶娘,我亲自带孩子。眠干睡湿,喂奶把尿。出了月子,我的身材完全恢复穿越前的水准,只是胸部正式成为哺乳动物的标志。
两个孩子一人一边,倒是很能吃,免了我挤奶的程序。
晚上睡觉,孩子们睡在里,我在中间,胤禵为了让我能好好睡,总是侧着身子,睡在炕沿儿。我心疼他,让他到书房里睡。“婕,宝贝儿,你要亲自带孩子,说这是你做额娘的义务,那我这阿玛是不是也有义务呢?”
于是,每天晚上换尿布是他的事儿,我只管喂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燕好了。有时候能感觉他情热如火,奈何孩子们不配合,刚刚进入状况,总有一个要哇哇哭。我只好抱歉地看他。
这一回,不用我下厨了,我只要侍候好那两只吸奶器就好。
婴儿六个月就应该添加辅食了。所以,胤禵多了项工作:磨米浆。
不能舂的,只能用杵慢慢研磨,这样才会是浆,而不会成为米粉。磨好后,还得用细纱布过滤。
看着昔日飞扬跳脱的皇室贵公子、沙场大将军,小心翼翼地捧着只石誓钅钣写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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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底是俩孩子,到了八个月大,我的奶水正式枯竭。只能又请奶娘。这一回,我们可不会去求胤禛。在坊间打听了几天,来了一个剽悍的妇人。
嗬,真行啊,她一个人喂两个孩子,居然还要每天挤好几次奶。
现在的孩子已经可以交给嬷嬷带了。我们,也恢复正常夫妻生活。只是心里挂着孩子,只要听到孩子哭声,我总是不由自主分神。为这,他不知无奈地叹过多少回气。
我的腰身,比过去还纤细。环着我,十四却心痛得不得了。“你看看你,身上都没几两肉了。孩子已经交给嬷嬷了。你也该好好养养了。”
“这就当我在减肥好了。瘦一点才好看嘛。”照旧,香香他的面颊,舒服地躺在他臂弯里睡。
在喂了半个多月的奶后,奶娘傅嫂,呐呐地来求我:“福晋,我这奶水,阿哥格格也吃不完,我挂着家里的孩子,能不能,让我回去喂他一次。”
听得我心酸。“没关系啊,你的孩子多大了?男的女的?”
“六个月。是个女儿。我男人不在了,就只留下这个女儿。”
“那你回去好了。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