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四川文化人物中我最感好奇和兴趣的便是穆济波。

穆济波的故事最初是从秦德君的回忆录里看到的。秦德君是四川忠县（今属重庆）人，1905年生，其回忆录《火凤凰——秦德君和她的一个世纪》于1999年2月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而当年1月12日她以94岁高龄在北京去世。

秦德君的回忆录大体上叙述了她一生的经历，但正如一篇评论文章所说，“革命女性的尴尬大约也在这里，想要凸现自己的革命性，偏偏所有人只喜欢看她们革命的性。”按该女性作者的说法，“秦德君的感情经历丰富到让所有良家妇女都目瞪口呆”。

秦德君自述了一生中与五位男性先后发生的故事。

第一个便是本文要谈的穆济波（1895-1978），他们1920-1927年间在一起，生有两个女儿。

第二个是无产阶级革命家刘伯坚（1895-1935），据说他们在1919年成都学运时就曾并肩战斗、互生好感，1926年随冯玉祥从苏联回国并出任国民军联军总政治部主任的刘伯坚与秦德君在西安重逢，于是秦便坚决地红杏出墙了，不久刘伯坚与另一位女士结婚，秦则生下了他们的私生女，1927年他们在武汉分手，8年后刘伯坚在赣南的一次作战中受伤被俘，随即遇害。

第三个是更具知名度的作家茅盾（1896-1981），1928年两人结伴以寻找组织的名义从上海出发前往日本，在樱花之国过了好一段风花雪月的日子，其间秦德君两次怀孕、两次堕胎，1930年茅盾陪同秦回上海进行她的第二次人流手术后重返其原配夫人身边。

第四个叫王心卫，生卒年不详，是一位川军军官，但在一部20余万字的二十一军沿革史里我没有查到这个名字。秦德君和茅盾分手后回到家乡四川，大概由于其早期的经历或家族的背景被刘湘授予二十一军司令部参议官的头衔，其后不久与王心卫结婚，成了一个军官太太。1938年不知是否因为第五任郭春涛的关系，秦弃家出走，由成都前往重庆。

第五个即郭春涛（1895-1950），是所谓国民党左派，北伐时与刘伯坚同在冯玉祥国民军中分任政治部主任、副主任，也算秦德君的老相识。1931年郭春涛曾任实业部政务次长，1936年投入刘湘幕中任川康绥靖公署秘书长，再度与秦德君相遇。刘湘死后，郭秦两人先后去了重庆，并于1940年结为夫妇。在战时重庆的上流社会秦德君俨然一位社交名流。郭春涛参与了民联、民革的创建，共和国成立后出任政务院副秘书长、参事室主任，于1950年6月因病去世。

《火凤凰——秦德君和她的一个世纪》（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年2月）可以说是一部惊世骇俗的奇书

秦德君的回忆录中对五位男性描写得最为不堪的就是第一任的穆济波了。按照秦德君的叙述，两人是于1920年在重庆发生关系的，当时秦德君被成都的学校开除，经吴玉章安排准备随少年中国学会的陈愚生去北京发展，饯行宴上喝醉了，穆济波这“人面兽心的家伙”趁机强奸了她，秦德君跳井自杀未遂，在北京时发现自己怀孕了，不得不与千里追踪来的穆济波同居。更可怕的是，据说这穆济波还是个惯犯，后来又强奸了秦德君的一个女同学。秦德君说两人在一起“没有片刻欢乐，时常吵得昏天黑地，甚至厮打起来”，穆济波对她则紧追不舍，从北京跟到泸州、上海、南京、西安，“有如一个魔鬼的影子，紧紧跟随我，纠缠我，使我大半生不得安宁。”“我鄙视他，厌恶他，寻机脱离他。”

可除了秦德君的回忆录之外，穆济波还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其他的历史记录中，展示的是作为学者、教育家的一面。穆济波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该如何还原一个真实的穆济波？

在另一桩著名的男女关系讼案中，章含之在回忆文字中提及她的第一次婚姻，说是在毛泽东的主持下“奉旨离婚”，把责任一古脑儿推给对方，作为当事人的洪君彦在隐忍许久后终于撰文回击，他们还有个宝贝女儿可为父母的见证。

穆济波与秦德君呢？除了秦德君的回忆之外，我们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物是人非，题刻在墨盒上的字迹是否能够告诉我们昨日的故事？（图为穆济波、秦德君夫妇送给秦德君二哥秦仲文的山水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