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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曾祖母

(2008-03-23 14:3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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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历史回忆

杂谈

 

记 忆 中 的 曾 祖 母

 

师克俭

(二00七年九月)

 

     曾祖母李氏,出生(清朝同治九年间)在通渭县蔡口村一个温饱型大户人家,1960年3月,逝世于食不果腹的饥荒日子里,终年92岁。其娘家部分后裔在会宁县韩集乡云台村定居。

     对曾祖母年轻时代的猜测。曾祖母在青少年时代,可能受封建社会制度对女性歧视的种种束缚,未能入学接受正规教育,但她生长在一个具有一定文化底蕴和物质相对富裕的家庭环境中,凭着天资聪慧,亦可能接受过家庭或自学文化的熏陶,约相当于半文盲。这些猜测来自于她平时的言谈吐语,很有哲理;来自于她平时教育孩子:不要乱扔字纸,更不能脚踏字纸,乱扔乱踏字纸有罪和偶而翻看字纸和信封等举止。如果曾祖母没有一定的文化素养,她高明的医术让人不可思议,起码是一个崇尚民族文化的人。 

     对曾祖母的容貌与理家的记忆。曾祖母的音容笑貌总是十分善良,十分可亲可敬,给人一种知书达理的感受。我所熟悉的本族老人们都称她为三奶奶或三太太(曾祖母),庄里人远近距离看到她的身影或听到说话声和拄着拐杖的走步声时,都走近问安。她对孙子、重孙辈格外疼爱,特别是从小失去母亲的我们兄弟三人体会更深,三弟师克俊就是她老人家含辛茹苦地从两岁半拉扯到六岁多的。我最记忆犹新的是母亲病逝后,曾祖母坐在炕上流着泪对爷爷说:“我的娃(指三弟师克俊)没奶吃,我把雌牛(产过牛犊不久)绊倒让娃娃吃,总是吃不到口里,哎!难心死了”......

     曾祖母在五世同堂的大家庭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她的家规有宽有严,宽者以理育人,以理服人;严者对不轨行为和惰性抓住不放,非要人认错或在行动中默默改正;对田间农活十分重视,时时掌握节气,处处提醒儿孙们抓紧抓好某一环节的生产;对家庭妇女们的活计安排的很有序,监督指教的很严明,正如当今82岁的二妈回忆起那段往事时笑着说:“你太太瞌睡少得很,半夜(约早晨4、5点钟)里就挨门叫我们起床上地干活,不让人多睡一会儿懒觉”。可见她老人家操的心太多太细。曾祖母一生十分节俭,给她缝的被褥从来都舍不得用,且自己用破布缝了一块巴掌大的垫子置于髋骨下睡觉;常常检查督促场上、磨堂里和厨房里的生产生活中的节俭情况,可谓一丝不苟。

     曾祖母的妙手医术。记得在我孩提时代,看到曾祖母经常为妇女儿童看病的情景历历在目。在那传染病横行、“华佗无奈小虫何”的贫穷年代里,婴幼儿是最大的受害者,死亡率居高不下。我曾多次亲眼看到她老人家给患儿视诊(看面容、神志、眼睑、舌苔、指甲、皮肤)、摸脉搏和施行针灸(含火针)、拔火罐,并口嘱用药及注意事项。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运用民间传统的驱赶病魔的迷信手段,予以精神治疗。我在通渭老家还看到她老人家给一位手背受伤感染化脓的病人治疗时,用面糊糊涂到伤口上,叫来一只狗在伤口上反复用舌头舔。不知这位病人是否好了,我记不清了。但是,在上世纪50年代初,兄长师克让右小腿部刺破后感染化脓,他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哭,爷爷用同样的方法予以彻底治愈。据此推测,曾祖母治疗过的那位外伤感染化脓病人,也一定会治愈。我在10岁左右时,下颌淋巴结发炎肿大,不但干疼,而且吞咽困难,爷爷嘱我用早晨的臭唾沫反复涂抹,并说这是你太太(曾祖母)的方子。我照此治疗后即愈。2003年9月初,我随同三爸三妈前往新疆探亲访友、休闲旅游期间,在新疆石河子定居的三叔父师化民与榆中三叔父师效武聊天时说:“三奶奶(指我的曾祖母)病看的特别好,曾救过我两次命。一次是在我读小学时,我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全家人在万分焦急的情况下找她老人家,她让我吃点血,家里为此宰了一只鸡,我吃了鸡血后,眼睛一下子好好的了;另一次是我小时候得了白喉病,咽部肿大,吃饭呼吸都很困难,发高烧,气憋得慌,她把破碗碎片绑在筷子头上,把我的喉部割破,吐了几口脓血,两天就好了。真是神奇”!并说:“那时侯近邻远乡的人找上门或牵着牲口请她看病的人不少,大部分病人是小孩”。由此可见,曾祖母妙手回春的高明医术名不虚传。聪明憨厚、救死扶伤的精神实为可佳。

    与曾祖母的最后诀别。1959年正月下旬,爷爷让我先到榆中看望三叔后,按事先约定的日期赶到通渭老家看望曾祖母,我如期到达,爷爷先我一天。从榆中到定西至通渭的班车在中午时分到达通渭县城时,北风怒吼,雪花漫天,一路上逃荒要饭者穿流不息。为抢时间和确保人身安全,我忍着饥饿快步赶路,到天麻黑时,才在雪中连滑带滚的到了家,一进门就一眼望见曾祖母和爷爷坐在炕上焦急的等着我的到来。曾祖母还是垫着她那块破旧布缝的垫子坐着,爷爷习惯的半跪坐在一旁。现在想起那个情景时不由得让人心内含酸,凄凉极了。

     我临别榆中三叔时,他在经济十分拮据的困境中挤出50元钱、50斤粮票,还为曾祖母特意买了一包点心交给我,并再三嘱咐我要一路小心(实际上侧面地提示我防偷盗和抢劫,由于政治原因不能直说),要求我回家后把家里情况写信告诉他等。这些钱和粮票除了车票开支外,在路途中的一天一夜多时间里,我没吃没喝没花分文的交给了爷爷。爷爷在我到达通渭家的第二天,就给我其中的10元钱和全部粮票,让我和师宗礼叔去碧玉镇买成面粉背回家,以解无粮之炊的燃眉之急。我在通渭老家住了大约三、四天就赶到会宁准备上学,爷爷陪曾祖母多住了几天后才返回会宁家。临别时两眼泪汪汪的曾祖母举步维艰地送我出门,并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目送我上了山(崖头上)。没想到这是与她老人家的最后诀别......

     曾祖母的一生是任劳任怨、勤奋劳作的一生,是菲食薄衣的一生,是诚实和谐的一生,是劳苦功高的一生,是德高望重的一生,也是历经风云变换、饱含人间苦难最多最长的一生。我衷心希望后来人要世世代代牢记这位饱经沧桑、呕心沥血养育后代、在苦难中曾一度享受过五世同堂精神生活的高寿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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