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薪”在何处?》

                  牧  童/图文

    终于登上了岳麓山。

    此前已N次来过或途中暂居于长沙城，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或者说一直等待着合适的机会登岳麓山，以便能全身心地浸染于岳麓山厚重的历史人文氛围里。

    岳麓山位于长沙西郊的湘江畔，是南岳衡山的72峰之一，自古有“岳麓之胜，甲于楚湘”之美誉。著名诗人骆宾王、杜甫、李白、李商隐等都曾往来或吟咏过古长沙，更有无数未留下名姓的文人墨客、达官显要来此吟风弄月、流连忘返过。

   岳麓山下的岳麓书院更是把岳麓山推介到了海内外。在中国书院史上，岳麓书院与河南登封的“蒿阳书院”、河南商丘的“睢阳书院”以及江西庐山的“白麓洞书院”并称中国四大书院，而且位居四大书院之首。晋时的陶侃、唐时的刘禹锡，都曾于此结庐读过书。南宋著名的大学者朱熹和张拭曾在此交流学术。明清以来讲学或就读于此的还有王夫之、魏源、曾国藩、左宗棠、郭蒿焘、谭嗣同、梁启超、黄兴、蔡锷、蔡和森等。一代伟人毛泽东当年在长沙求学时也常来此，《沁园春，长沙》中他记述有“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正因为知道岳麓山有如此厚重的人文历史，所以才一直想有一个能合适的“向导”，一段充分的时间，徜徉于其中，沉醉于其中。

   这机会终于等来了。日前公务到长沙，因为行程的临时变化，有了一下午的空闲时间，于是就约了一位在岳麓山下工作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友人陪我一起去登山。

   在伟人毛泽东的巨大雕像前，我和友人相见了。握手寒喧后，我们就“直奔主题”进山了。这里树木繁茂，绿荫浓郁，溪涧绕流，三面倚峰，有许多百年树龄的红枫树。我们沿山路拾级而上，先后游览了爱晚亭、麓山寺多处名胜古迹，最后在山顶的观景长廊农家饭馆里喝清爽凉啤、赏湘江美景，很晚才下山。

   牧童此文想说的不是岳麓山的美景和人文，因为历代文人和当代游者对岳麓山多有赞美和记述，牧童“鲁班门前不敢弄大斧”。牧童想记述的是如下一件事：

   在岳麓山著名的爱晚亭不远处，有一处山泉潺潺的清凉处，在那里，牧童不期而遇地见到了一处纪念抗战的纪念碑。

   在中日战争的历史上，由于种种原因，中国国民党军队的辉煌战绩并不多，但在这里与日军发生十数万军队的大会战，曾三战三捷。尽管几年后长沙城还是沦陷了，但长沙大会战依然被称作“珍珠港事变以来，盟国在亚洲战区中唯一的胜利。”  

   1941年，第三次长沙会战期间，湖南第九战区长官部指挥所就设在岳麓山爱晚亭附近的几个房舍里。当时，为轰炸躲在山洞里的中国指挥官薛岳，日本人的炮火几乎炸平了岳麓书院和古寺，山上体量稍大的建筑皆无一幸免。而让我说不出滋味的是，这位生活和工作在岳麓山下近二十年的友人，竟然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一处第九战区指挥所的纪念碑！事实上，它的位置并不偏僻，就在离爱晚亭很近的山道旁，而且还在一处山泉潺潺、古木参天的风景绝佳处！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一首“薪之歌”，其中的一句是：“离山十里，薪在家里；离山一里，薪在山里”。薪，即薪柴，是历史上平常百姓一日三餐不可缺少的重要燃料。这句朴实无华的话也很好懂，就是说，如果你家离山有十里远，你就会把山里的薪柴砍来贮存于家中，但如果你离山有一里近，你就很可能只是需要时才到山里去砍柴。

   但“薪之歌”所揭示的哲理和其富含的禅意却不是一两句话可以道尽的。一如我的岳麓山“向导”，他在岳麓山下工作和生活了近二十年，竟不知这岳麓山脚下还有如此一方记录中国军队辉煌历史的纪念碑！

   当然，我也没理由笑话友人。事实上，生活中的我们也往往不知不觉中犯着同样的错，离得太近的东西我们总是不珍惜。比如，对你越好的人你可能越不重视他，离你越近的景点你可能越不急于去；对远方的友人你可能不断地电话或邮件问候这，祝福那，但却往往却忽视了你身边的爱人、母亲或友人，忘了向他们时不时地问个好。

   “离山十里，薪在家里；离山一里，薪在山里”，相信多咀嚼两遍，你同样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