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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北京发布会(六)书评

(2015-01-28 09: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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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

书评

分类: 胡读乱记

《消散》北京发布会(六)书评

                        笼中“微尘众”

                                                   ——评戴维·达比丁的小说《消散》
         出生于圭亚那伯比斯(Berbice)的驻华大使戴维·达比丁先生,早年毕业于剑桥大学,并在伦敦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于英国执教二十多年,自2010年始任圭亚那驻华大使。其间笔耕不辍创作颇丰,如诗集《奴隶之歌》《Turner:新诗选》,小说《深林欲》《消散》《账房》《娼妓的进程》《我们德梅拉拉的女人们》等。
        《消散》即为达比丁于1993年出版的Disappearance的中译本。小说的时代背景是1966年圭亚那从英国独立出来至20世纪70年代。作为英属殖民地的圭亚那,在近两百年被征服被奴役的漫长历史中,为独立与自由进行着不懈努力。作者将圭亚那民族在寻求独立与自由道路上进行的抗争,浓缩于顿斯米尔这块方寸之地,其间既暗含了对殖民与奴役的反抗,也揭示了个体在自身局限中的困惑与挣扎。在作者以轻松诙谐的语言讲述顿斯米尔海堤工程师的奇特经历中,我们尾随主人公,看他与温和神秘又健谈俏皮的房东卢瑟福太太的日常接触与倾心交谈,与脾性乖戾又洞明世事的劳工斯瓦米的心理博弈,与充满矛盾但本质温善的克里斯蒂的思想角逐,以及对传奇人物柯蒂斯先生多角度多侧面的了解与剖析,生动形象地呈现给我们一幅弥漫着神秘气息的画卷。
        小说于平淡无奇的对话中闪耀出理性与蒙昧碰撞的火花;于轻松随意的眼神交流里显露出道德与卑劣交锋的光芒。文中一明一暗两条线索互相交织、错落有致。在主人公修筑顿斯米尔海堤这条明线上,串起了卢瑟福太太、克里斯蒂、斯瓦米、柯蒂斯等微尘般的生命。在与这些“微尘”的触碰与交流中,作者进行着有关人性、欲望、命运等方面的深入思考与悉心感悟,引领我们对生命本质进行深入了解的同时,也增添了我们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之心与珍爱之情。其中既有对英国小镇特有美景的生动描摹,亦不乏对苦难劳工命运的怜悯:“……脸面粗糙,双手粗大,肌肉暴凸,胳膊好像有点畸形,这都显示出他常年在没命地劳作。”既有对落后、阴暗、肮脏、苦难等现实的揭露,亦不乏对道德、伦理、节制、原则等内容的探讨:“我学会了用手扶着额头去思考。我尽量显得普通但却清醒……喝啤酒不超过一瓶,抽烟有节制。我把闲时间都用在了图书馆,把自己培养得对肉体上的欲望很木讷。”“虽然只要天一黑,妓女像肥胖的棕色蟑螂四处成群,他却没一点儿与这有瓜葛的绯闻。”小说通过简单浅显的叙述,温和地传递于我们善待生命与生活的具体方式,字里行间既流溢着作者对囿于时代大背景樊笼里个体生命的同情与无奈,也洋溢着其对美好未来不懈追求与探索的热情。明处尽显浅显诙谐之乐趣,妙趣横生;暗处隐喻个体之于时代大背景的无力及于无力中依然不懈的抗争,发人深省。这恰如主人公早已预料到的:数百年前修筑堤坝的荷兰人的命运终将在他们身上卷土重来——海堤终将被巨浪摧毁,悬崖终将坠入大海。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对抗的无力与西西弗斯式的绝望反复中,主人公依旧在与大海的搏斗与抗争中探寻着生命的意义。这也印证了罗曼·罗兰那句“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小说以轻快的笔调言约旨远地探究人性、宿命等抽象概念,同时将这些抽象概念与始终萦绕于作者脑海中的每一具象(人物形象)巧妙融合。著者生动娴熟的语言,诙谐调侃的态度,将生活中的苦难不断稀释、不断软化,家长里短似的交谈中蕴含着深入浅出的生存哲理。读来既不觉肤浅乏味,又不会因为过于深奥而感到艰难晦涩,引领我们更为坦然地直面挫折与困顿。整个画面质地柔和、血肉丰盈。源自生活而超然于生活的艺术品或许就该以此种方式直抵每颗心灵深处。
       修筑海堤的工程终将告一段落。随着工程的完结与主人公的离开,那一粒粒鲜活丰盈的“微尘”也将和他的生命渐行渐远,慢慢淡出那个世纪名叫顿斯米尔的小舞台……能够封存于主人公记忆中的,或许只有文末那瓣久已风干了的花瓣:“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里,生怕轻轻一动,花飞无影。”而缠绕其间的矛盾、恩怨、纠葛与凌驾其上的道德、宿命、欲望,终究如一缕氤氲,归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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