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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湖谈往之五十五:老舍与济南一中(二)

转载 2015-05-30 13:05:23
1931年夏天省立一中国文及史地教员在校园内之留影

         何思源为《齐大月刊》题名之由来​​

       老舍在齐鲁大学教书,除于国文系开课之外,还兼任《齐大月刊》编辑部主任。《齐大月刊》共出版两卷18期(每卷8期),1932年6月暑假前出版最后一期之后改为《齐大季刊》,老舍也不再担任编辑部主任。1930年10月10日《齐大月刊》出版第1卷第1期,当时创刊号刊名为教育厅长何思源所题写,此何氏题名墨迹一直沿用到《齐大月刊》改为《齐大季刊》而告终。齐鲁大学为私立教会大学,校方与山东教育厅何某素无瓜葛,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老舍初到齐鲁大学时,齐大尚未立案。齐大不在教育部立案,毕业生学历得不到承认,就业即成问题。而齐大向南京教育部申请立案,需由山东教育厅批转呈送。如果教育厅压住不予呈报,或虽呈送却批以不利齐大之按语,齐大立案便大成问题。种种迹象表明:齐大立案之事久拖不决迟迟未获教育部批准,幕后阻挠刁难者正是教育厅长何思源。齐大因立案未果引发学生罢课工友罢工风潮,背后也有省党部与教育厅人员暗中操纵的影子。何某不仅暗中煽动齐大学潮,还到处煽风点火,煽动反教会风潮,掀起“收回教育权运动”。

       当时山东各地有近百所教会中小学均未立案。其中青州有所“益都守善中学”因此爆发学潮。何厅长便跑到青州秘密接见学生代表,向这些闹学潮的学生说:“你们就可劲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得他们关了门最好,大家不用害怕、不必担心,如果守善关了门,你们到济南府找我,我推荐你们报考省立一中,上全山东最好的中学!”果然守善中学未能获准在教育厅立案,被迫关门大吉。后来的省立一中音乐教员瞿亚先即为当时益都守善中学闹学潮者之一。这段何氏轶事其子瞿雷曾多次听父亲向他讲述过。

       齐大代理校长林济青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请何厅长为即将创刊的《齐大月刊》题写刊名,便是一种化干戈为玉帛的恭敬示好之举。但老舍初来乍到,与何思源并不相识,如何求其墨宝呢?说来凑巧,一中有位国文教员此时正在齐大国文系兼课,此人不仅与老舍是好友,而且与何思源相当熟悉。这个人就是一中国文主任许炳离。许炳离(1898—1985),名星箕,字炳离,山东曹州府定陶县人,1919年曹州省立六中毕业后考入北京大学国文系,虽未曾留学“哥伦比亚”更上一层楼,却与何厅长为“六中、北大”校友兼曹州府乡党。老舍转托许炳离出面,何思源不好推脱,也就欣然命笔了。

        其实当时一中国文教员在齐大国文系兼课不乏其人。除许炳离之外,还有李云林、张默生等人也都曾在此兼课。李云林,名继璋,字云林,山东济宁人,前清举人,留学日本,参加同盟会,日本法政大学毕业,曾先后执教山左公学(省立一中前身之一)、东鲁中学等校,并在齐鲁大学兼课。张默生,名敦呐,字默生,号默僧,山东临淄人,北京高等师范学堂(北师大前身)毕业,1924年曾受聘于齐鲁大学神科,1931年辞去省立高中校长后,又在齐大文学院兼课。当时李云林给国文系学生讲《经学》,张默生讲《庄子》,许炳离讲《中国文学史》。他们三人都是齐大国学研究所研究员。

       老舍主编《齐大月刊》,诸位一中朋友都很捧场,李云林在创刊号上发表了《理学感言》,张默生在第1卷第3期发表了数万言的《态学》,其中许炳离最为卖力,仅在第1卷第5期上就发表了两篇文章和一篇诗作。当时李云林比老舍大十四五岁,张默生也大四五岁,唯许炳离与老舍年龄相仿,较老舍年长一岁。据其留美大女儿许圣南晚年撰文回忆,许炳离发表过小说,在北平时就与老舍认识,其受聘齐鲁大学,还是老舍推荐的呢。大约1933年之后,许炳离离开一中也不再在齐大兼课,被何思源调到教育厅任职。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山东师范学院中本文系有位许并力教授,此人就是当年的老舍好友许炳离。许并力时任汉语教研室主任是名满山师校园的硕儒。据聆听过其课的学生刘增人讲:许师博闻强记,上课从不规行矩步,经常跑野马,但却是諸生最喜听课程之一。究其原因,不在嚴謹,而在淵博而隨意。課本教材之外的一些鮮活內容、生僻典故、野史著录传闻,乃至其慧眼独见,每每信口脫出,语惊四座。记得有一課,先生上得堂來,首先开題曰:今天讲《陈涉世家》,开头是“陈涉者,阳城人也”,立马便从“阳城”生发开去,洋洋洒洒,越说越远,与要讲的篇目的关系越來越稀疏,但內容卻越來越精彩,諸生们听得自然也越來越起劲。不知不觉,兩节課讲完,下課的电铃吱吱怪叫,讲課的和听課的才从在知识海洋中遨遊的忘我境界中惊醒过來。先生一愣,说:“噢,打鈴了。”今天讲:陈涉者,阳城人也。”两节课里,唯有这两句,算是符合“教学大纲”的規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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