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不会再来写这个系列,但无奈我的大脑没办法静止下来,总是有一种东西在脑海里翻滚,那是传说中的回忆。
刚到上海的前三个月绝对值的怀念,就是在那三个月里,我急速的适应了那个城市的节奏和风格。
上海是个奇妙的城市,我曾经不止一次和朋友这样讲起。她的奇妙在于,动感和宁静往往只一墙之隔。
举个例子,很多人去上海都要到淮海路逛一逛,那条路散发着不寻常的魅力,如果非要比喻,那这条光芒四射的马路就像来自民国时那些豪华庭院中的贵妇人。而你若走到华狮广场,正对面会有一个凹进去的小街。从淮海路走进这条不起眼的小街,不出百步,便会惊叹在贵妇的光芒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安静的顾影自怜的美人——两侧高大的百年梧桐密密匝匝的枝叶将街面拢成一个荫庇,梧桐的后面则是一幢幢优雅的庭院,伫立着那些遥远年代留下的洋房。这就是上世纪20年代孙中山家门前的那条马思南路.
这两个男孩似乎也染上了上海这种高反差的独特气质,让人好奇。
第一个人在我最初来上海还没有找到房子租的时候“收留了”我,是个马来西亚的华裔,准确的说是一个华裔贵族。
怎么称呼他呢?他的名字和耳朵有关,暂且就称呼他为“耳子”吧。
“耳子”的父母都是非常知名的画家,他的母亲在世界华人艺术家中都有一定影响力。可你若面对“耳朵”,绝对会以为这是个从国外流浪进中国的苦命孩子。
这种家世和气质高反差的男孩,不是很多见,他自己一再强调如果进了马来西亚就会立刻变成一个公子的模样,可进了中国他的身份是学生,所以只能这样,对此我很不以为然。
他没有上过高中,直接来中国读了大学,这让我很是嫉妒。他的说法是,从17岁到20岁这三年是轻狂的时期,尝试了无数以自我为中心的创业想法,结果都失败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在我看来是一个很宝贵的财富,没有多少人拥有这样的财富。
然而他似乎又不太会理财。记得我刚到上海恰逢他也刚到不久,不过他已经租到了房子。那间房很宽敞,落地窗,阳光很好。可布置实在简单,甚至简陋。这样一个布置,在他的手中花费了将近10000元。
其中一个布置很奇特,一个架在床上的架子,我问这是什么,他回答说是他的一个发明,这样就可以躺在床上画画。
他在中国学习绘画,因为马来西亚是个回教国家,对裸*体艺术有限制。他对中国的大部分美院的学生都很不屑,认为他们的作品缺乏思想,缺乏创新,缺乏主见。事实上,我很赞成他的看法。
然而他的思维又太过跳Tone,以至于我有时觉得他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大艺术家,因为大艺术家多半是疯子。
看起来他很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对名牌熟视无睹,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他对于穿衣打扮的那部分神经是麻痹的,因此我说他像是从国外流浪进中国的孩子。然而他本人又很Care这件事,甚至问过我如果他走时尚路线会怎么样。我当时觉得他真的疯了,很难想象一个曾经为了穿衣方便不用洗而从上海七浦路的服装批发市场一次性购进14件相同衣服的人走时尚路线。
而那14件衣服又是按照零售价买的,而不是批发价。
对于别人的看法,他总是放在一边,于是他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只要自己觉得好,一切就OK。
我很赞赏这种洒脱的个性,很有庄子的味道。
我不知道他是否研读了道家的思想,总之他的作风总让人感到应该深受老庄的影响才对。
甚至他很喜欢去“逍遥于天地”,只不过他的逍遥太过艰辛。
那一次我接到一通电话,他打来,寒暄几句之后便告诉我他要远行,目的地是遥远的中国西北某处,动机是他一直很想去感受中国西北农村到底有多困苦。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坐上了西去的列车。
等到他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他那次远行只带了1200元。
“1200元你怎么够?”我在电话里吃惊的叫到。
“我觉得可以啊,我这个月只有1200块了。”
“你是苦行僧吗?从上海到你那里光火车票就要将近500。况且你还要回来,你不会呆在那里等我们去接吧。”
“可我的计划中这个月的花销就真的只有1200块了阿。”
“既然钱这么少就不要去远行啊。”
“可我已经计划好了。”
于是那一次他真的回来了,只用了1200元从上海到甘肃“旅游”了一次。而且还有余额,这让我很吃惊。原来他去跟回来都是坐的硬座,和一群民工挤在一起,在甘肃竟然住在网吧里。并且当时是还是冬天,回来他告诉我他的脚趾冻伤了。
想必他真的了解到了什么是困苦了吧。
第二个男孩-----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