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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京剧《四郎探母》

(2008-04-20 15: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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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京剧《四郎探母》,是一出观众比较喜爱的剧目。多年来,经过几十代艺术家们的不断加工提炼,该剧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但凡喜爱京剧的朋友,大都熟悉和能唱几句《四郎探母》,尤其那段“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更是家喻户晓。按剧情,此剧本应是一出悲剧,但却以喜剧的形式表演,剧情跌宕起伏,曲折紧张,全剧充满了人情味,每一场都能紧紧抓住观众的情绪,故而,百年来久演不衰,成为京剧艺术中的“保留剧目”。可见其在观众中影响之大!

多数观众喜爱,社会影响面大,是否就一定是“鲜花”而非“毒草”?我看未必!正如很多人喜欢抽烟,我们绝不能就说吸烟应该加以肯定一样,《四郎探母》除了在艺术上应该肯定外,其思想性和它宣扬的道德观念,却大有商榷的必要。

先说该剧的大致剧情:《四郎探母》演的是历史上被人们拥载的“杨家将”的一分子——大宋朝抗辽忠臣良将杨继业之四子“杨延辉”【俗称‘杨四郎’】的故事。在和辽国的一次交战中,杨继业的三个儿子均战死疆场,为国捐躯,,唯杨四郎被辽国擒获后,贪生怕死,更名改姓为“木易”,被辽国君主萧太后招为驸马。若按现在的评价,他的这种行为应该视为“投敌叛国”,已经大失民族气节。当它的胞弟——六郎杨延昭率众在前线和辽国交兵对垒之时,他却终日里在皇宫内院和他心爱的“铁镜公主”卿卿相拥,十五年过着醉生梦死、花天酒地的生活,把家中的原配夫人、高堂老母和民族大义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在一次不经意中,听说自己的年近百岁的老娘——“佘太君”,为了保卫疆土,亲自押粮运草来到两军阵前时,不知是哪根神经起了作用,动了思母之心,突然想起要“探母”一回。为了获取出关的“令箭,不得已,只得向公主说出了真名实姓,求得公主的同情和支持。在获得令箭之后,星夜赶赴宋营,探望老娘。

戏演到此处,你还看不出这位杨先生在敌国干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祖国的坏事,大不了是一个“软骨头“而已。他和老娘、兄弟姐妹以及结发夫人见面时相拥而泣的场面,也能感染观众和被观众所接受。应该说,人情味冲淡了他得变节行为。给观众灌输的是:他人性尚未泯灭,还知道回家探望自己的母亲,虽在敌国招了驸马,却未干过有损于大宋朝的坏事,你总不能拿共产党员李玉和那样的标准要求他吧!于是,他在台上哭,心软的观众也稀里糊涂地跟着他掉泪!当然,也就稀里糊涂地把他的叛徒行径,忘得一干二净了。更有一处不得不提:那就是该剧对杨四郎之母“佘太君”的刻画,绝对是一大败笔。

谁都知道,在我国历史上的巾帼英雄中,佘太君可是一位最受人尊重和爱戴的女中豪杰,一生中,为国为民,忠心耿耿,直到百岁,还挂帅出征,为世人所传颂。然而,在《四郎探母》里,佘老太君,却变得毫无原则性了,她见到四郎后,竟连一句责骂她投敌叛国、弃妻另娶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话都没有;更不可思议地是:当她听说自己的儿子和敌方的公主结为夫妇时,自己是婆婆,老人家竟向远方的儿媳妇深深地鞠一大躬,唱道“眼望番邦深深拜,贤德的儿媳不能来”。身为宋朝重臣,婆婆拜儿媳,而且是敌方的公主,成何体统?也不符合老太太一贯的性格啊!

杨四郎虽然当了叛徒,最终尚能冒着生命危险回家探母,仅从人情味来讲,只有这一点尚可予以肯定。然而,下面剧情的发展,似乎又不值得人们同情了。当他回到宋营后,不顾老娘、原配夫人和兄弟姐妹的苦苦挽留,也不听老妈的“天地为大,父母为尊”的训斥,“船到江心马临崖”他既不“回船”更拒绝“勒马”,坚决弃家回辽,甚至他的结发夫人打了他一嘴巴,都没把他打醒,这时的杨四郎已经完完全全地丧失了民族情节,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点点值得人们同情的地方了!戏再接着往下演,在《回令》一场,杨四郎的叛徒嘴脸更是暴露无疑。他探母归来,被已知他是自己的仇人的、他的丈母娘——辽国君主“萧太后”立斩不赦时,杨四郎立刻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癞皮狗。堂堂七尺男子,一下矮了半截,一步一叩首地跪在萧太后面前,痛哭流涕地一口一个“丈母娘,饶命啊!”把世代忠良、精忠报国的杨家将的光荣传统,丢的干干净净!实在是出尽了洋相。

1957年,我所在的《南口铁路俱乐部业余京剧团》,在得知《四郎探母》解禁后,立即排演了此剧,我在剧中饰演杨宗保。但当时领导也考虑到该剧后半部“不健康”,太丑化杨家将了,有为叛徒树碑立传之嫌,考虑到政治影响,怕犯“政治错误”,我们没敢演全剧,只演到探母为止,“回令”一场,就免了。最近看到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周信芳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写的一篇文章里,也提到他年轻时,每演此剧,也是出于这种考虑,不演《回令》一场。可见,对《四郎探母》这出戏的评价,在社会上,一直是存在争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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