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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人刘鹗流放新疆(2008-07-23 22:09:04)

在中国清末社会,有这样一位奇人——— 他32岁时以治理黄河决口一举成名,保升知府衔,又被保送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但他热衷于创办实业;40岁时弃官经商,担任英国与意大利联合商福公司的买办,在山西修铁路,开煤矿;44岁时遇八国联军入侵北京,京中发生饥荒,他合资托人将沙俄军队准备焚烧的清宫太仓米全部买出,充作赈粮救济难民;47岁时出版了中国第一部著录甲骨文的著作《铁云藏龟》,开始发表自己的传世名作《老残游记》;52岁时被流放新疆,次年死在乌鲁木齐……他,就是刘鹗。

    刘鹗,字铁云,咸丰七年九月一日(1857年10月18日)出生于江苏六合?穴后迁居淮安?雪一个封建官僚家庭,从小聪慧,又性情脱略,不尚规矩,随兴趣所至,在强烈的求知欲下,广泛猎取知识,希望能对国家和民众有所贡献,所以他埋头书斋研读的不再是八股文章,而是治河、医学、兵法及一些新的科学知识。

    光绪十三年(1887年),黄河在郑州两度决口。就在决口久不合拢、当局束手无策之时,刘鹗自告奋勇,前往河南谒见巡抚吴大澄投效被留用。他查勘灾情水势,根据多年研究河工所得知识,提出堵口方案,受到采纳并呈报朝廷。亲自上堤与河工们短衣操作,是冬决口合龙,吴大澄赏加头品顶戴补授东河总督,特别荐举刘鹗以道员任用,谁知他提出将道员头衔让给了哥哥刘孟熊。接着,山东巡抚张曜为治理境内黄河,命刘鹗以同知衔担任河工提调,黄河三年安澜,保升刘鹗知府衔,又以其有奇才异能保送进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这是办理洋务及外交的中央机构。刘鹗既已保升到五品知府,以他的家庭出身、社会关系及个人能力来说,藉此衙门爬上去是很容易的。但他不想以从事政治活动为进身之阶,而热衷于创办实业,发展民族资本主义。

    二十一年(1895年),意大利人罗沙第以牧师身份来华,组织了一个英意联合商福公司,首先把建矿重点放在了开采便利、成本低廉的山西。刘鹗弃官经商,被商福公司聘为买办,竭力支持该公司在山西修铁路、建矿厂。当时清廷尚不允许外国资本直接在中国开办矿山,刘鹗便成立晋丰公司,出任经理。虽被清廷罢黜,实际上一直充当商福公司的买办。居间牟利,生活豪华,不断受到舆论指责。他的富国养民的主观愿望并没有实现。戊戌政变后,慈禧太后图谋废黜光绪帝,将端郡王载漪之子接入宫廷,立为大阿哥。遭到国内绅商、海外华侨、各国公使的强烈反对。慈禧大为恼怒,载漪与其弟辅国公载澜于是极力怂恿慈禧利用高举灭洋旗帜的义和团杀外国传教士,去攻打洋人。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慈禧挟光绪帝等逃往西安,是为庚子国变。国蒙大耻,生灵涂炭。


    刘鹗时在上海,听到友人自北京来说尸横遍地,举家相对饿死者亦多,闻之泪下。他自筹资金,带领翻译人等进京。沙俄军队占领着清宫仓场,因不爱吃米,准备焚烧太仓米。刘鹗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及与各国使馆熟悉的便利,与救济会合资托人将太仓米全部买出,充作赈粮及平粜米,救济难民,掩埋尸体。他为赈灾,几乎倾尽家产。就连这一功德之举,也被一些官僚指为“通洋”,要求清廷将他“明正典刑”。

    庚子乱后,刘鹗总共收集甲骨5000余片,精拓千片,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出版了《铁云藏龟》,这是中国甲骨文拓片的第一次石印成书。三千年前的最古老的象形文字得以面世,轰动中外。其自序可以说是我国研究甲骨文的第一篇学术论文。

    刘鹗还是一名杰出的小说家,以一时兴到笔墨所写的《老残游记》风行当时,历久不衰,在国内外颇有影响,鲁迅将它列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从开始发表至今已近100年,历史的浪涛把不少文艺作品像沙子一样淘汰了,而《老残游记》却依然闪耀着熠熠光彩。

    写作只是刘鹗的余事,他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创办实业上,到处奔波,结果均为办成。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下半年,刘鹗见他所经营筹划的实业全部落空,于是转向发展自己在浦口所买的地产。时值京浦铁路的兴建已有成议,浦口适为终点,一时地价大起,刘鹗所买的近千亩荒地,遂为人注目。他计划捐出400亩做车站、栈房之用,500亩开辟为商埠。江浦豪绅陈浏曾在总理衙门任记名章京,退休在家,欲强得地,被刘鹗拒绝。于是致信京中,指控刘鹗为汉奸,在浦口为外国人买地,由是祸起,众毒齐发。

    三十四年(1908年)六月二十一日,清廷在外务部关于“已革知府刘鹗贪鄙妄谬,不止一端,请旨惩处”的奏折上批复:“革员刘鹗违法罔利,怙恶不悛,著发往新疆,永远监禁。该犯所有产业,著两江总督查明充公”。刘鹗未经审讯,二十五日即由南京起解,清廷电告沿途各省督抚派员迅速递解。

    流放途中,刘鹗致信表弟卞德铭,对次子的岳父毛庆蕃新任甘肃布政使深表欣喜。还说:“新疆米为天下之冠,鸡猪果蔬,无一不佳。人以其远,皆不肯去,其实名利之捷径也”。并说:“回信寄新疆省六道巷王成亨转交”。还说“兄拟温习医理,到新疆后,尚有数月吃用。此数月间,谋一啖饭法,当不难也”。示儿大绅短信云:“启程途中,南望雪岭,直西不绝,以达昆仑,真壮观也!”路上走了半年,从暑天走到大雪时节,十二月十日(1909年元旦)赶到新疆省城迪化(今乌鲁木齐市)。

    有的说刘鹗到迪化后,并没有住监狱,而是给他一所小院子,住房三间,门贴红纸条,上写“刘鹗公馆”。因为是要犯,不能随便活动。开始无所事事,每天以读本写字为消遣;以后行医,并写出医学著作《人寿安和集》。在大赦前不到一个月,宣统元年七月初八(1909年8月23日)早晨起床时,失足滑倒,诊断为中风,抢救无效而故去。

    还有说刘鹗到迪化后,因为既不是皇室贵族,也不是达官显贵,自然得不到好的待遇,只能自投城隍庙,寻一栖身之处。当时的城隍庙在迪化大西门内(今新中剧院故址)。庙内香火旺盛,道场显赫,既理冥国事务,又办人间善事,所以不少孤寡残老都在庙内寄宿。刘鹗会念阿弥陀佛,能讲因果佛道,遂被庙内主事收留,安顿在戏台底下左侧的第三间小房内居住。为维持生计,在庙里应诊,重患者送医上门,遇有贫困患者,还免费赠药,因而声誉传遍全城,各地患者慕名纷纷前来找他看病。谁知他于1909年底便销声匿迹了。

    据《历史档案》1992年第1期披露的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所藏史料记载,新疆巡抚联魁为刘鹗已解到咨文外务部,说陕甘总督升允委派试用典史刘玉亮等,解押发往新疆官犯已革知府刘鹗于光绪三十四年十二月十日到配,已交迪化府牢固监禁。宣统元年九月六日,联魁又咨文外务部:“据署迪化知府刘文龙申报,监禁官犯刘鹗于宣统元年五月间忽患风痰,时醒时昏,医治罔效,延至七月初八在监病故”。可以肯定刘鹗不是在监,因为朝廷命令将刘鹗“永远监禁”,所以新疆官员咨文时,只能说“牢固监禁”和“在监病故”。

    刘鹗由南京起解时,在刘家半个世纪的仆人李贵,虽遭兵役殴打,却怎么也不肯离开,随同赴戍。刘鹗身后无所资,贫不能治丧。毛庆蕃致电新任新疆巡抚袁大化,请力助之。刘鹗由李贵收敛入棺,披麻戴孝,驱车东返,儿子们在兰州、洛阳迎候,护送灵柩返回淮安归葬。

    关于刘鹗的评价,多年争论不定。但还是逐渐从偏激片面趋向客观全面。1987年秋,正值刘鹗诞辰130周年,全国首届刘鹗与《老残游记》学术讨论会在淮安召开,提出重新认识“老残”,刘鹗并非汉奸。1993年秋又在济南召开国际学术讨论会,对《老残游记》的思想意蕴、认识价值和艺术特点给以充分肯定;对其改革思想,大多持肯定态度。

    多少年过去了,刘鹗那戴瓜皮帽、穿长袍的身影,那留着两撇八字胡、爽快和善的神态,一直在乌鲁木齐流传着;人们路过新中剧院,禁不住总要想起他;人们读起《老残游记》,禁不住总要想起他。 摘自新疆重点新闻网--天山网(http://www.xjts.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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