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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要对鲁院说》

(2016-06-15 20:4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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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他乡》
有话要对鲁院说

相信许多坐在中国文学殿堂最高学府的鲁院课室里的同学,和我此时的心情一样,有很多话急着要对她说。要知道,这可是多少追逐文学梦想者梦寐之求啊。想起二十多年前,我曾在她眼皮底下还晃过一阵子。时光隔离,我在红尘中辗转东西。多年之后的我,真真确确就坐在鲁院五楼某个座位上,竖着耳朵聆听着国内顶尖的老师们的精彩授课。
那时的我还是一名懵懂而狂热的文学青年,为追寻那个飘渺的作家梦,从遥远的鄂西大山辗转来到京城。多年后,我一直试图琢磨出一个最适合的词语来表达当年艰难转身这个动作,最终未能如愿。如今,几近半百的我,才真正体悟到,当年何等艰难的一个转身又岂是一个简单的词语就能涵盖?
确切点说,我也想不到资质愚钝的我,居然就真能在文学上整出一点小小的响动,还能人模狗样再一次回到那个令我百肠纠结的小山村。时至今日,依然清晰地记得当年人流扎堆的宜昌火车站那艰难的一跃,几乎穷尽我二十多年山里生活历练出的穿越速度和攀爬技巧,最终还是在强大的人流面前显得多么地不堪一击。我唯一的家当——一床打包的棉被,还有母亲为我煮熟的那截尚存余温的腊蹄肉,几乎就在一瞬间,便被一股波浪淹没。
内心凉透至极的我,不知道是怎样随着人流裹挟抵达京城的。所幸攒在手里的包还在,包里面的几本书还在。如果不是后来几个月似人非人的工地生活,如果不是后来坚守文学且小有成绩,恐怕那几本书的价值,早被这尘嚣至上的生活给吞噬无痕。而今想来,对于一个曾在三尺讲台上吃过几年粉笔灰的人来说,那几本书几乎就是当时我对抗所有困境和迷茫唯一的精神支撑了。
我说出其中一本《青春骊歌》的诗选集,相信没人听说过它的名字。可她曾经那么真实而又具体地给我莫大温暖和动力,仅仅因为诗选集里面就有我们文学社最亲密的光源。我还说一本小说集的名字《不要惊醒死者》,相信也没多少人知道。我说它的作者是邱华栋,你得有些惊诧是吧。是的。他就是眼下鲁院的副院长邱华栋先生。他的第一部小说集,今天看来尚显生涩稚嫩,可当年对于一个人精神上慰藉的力量谁又曾估量得到?冥冥中我与鲁院有一种情缘,我想应该就始于二十几年前的这本书。
略显遗憾的是,邱华栋的这本书跟随我在以后的辗转迁徙中,早不见了踪影。倍感欣慰的是,辗转多年后的我,居然在南方一座叫中山的小城有幸见到了这位仰慕已久的名家,并从此与他成为朋友,进而有了交往。不曾想再过数年后,他做了鲁院领导,而我则成为鲁院学员。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而促成这种缘分的契机,我想就是文学了。多年来,我们都在向着一座山峰攀爬迈进。现在,他即将登顶,而我在山脚下才刚刚启程。他成了我仰视的驿站或者里程碑。我沿着他那踏实的足迹,一次又一次补给能量,一步又一步攀爬迈进。
我人生第一次到北京落脚的地方叫管庄。正月的北京,干冷的北风,夹着细密的黄沙,抽打着脸面,也无情地猛钻我那淡薄的裤管。攀爬在冰冷的铁架上,我将自己连同脚手架在猎猎寒风中,一步一步艰难提升。环境、生活习惯以及身份的急剧转换和改变,让一个正值理想和激情剧烈燃烧的青年,在那段时间该当经历了何种身体上和心理上的煎熬和嬗变啊。正如后来我在散文《管庄》所写的那样,我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只感到周身冰冷,无边的落寞和寂寥,任由头发和黑胡须疯长。直到两个多月后,才从工头那里得到一笔可怜的预支工钱,去理发店彻底修理一番,这才依稀找回从前那个模样。
工地有个叫郭民章的四川人,他是建厂局正式工,家住离常营不远的双桥。他初中刚毕业的儿子也跟我们在一起干着架子工的活儿。平时,郭民章见我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兄弟不像其他人,从工地回来尽管累得散架,还就着铁架子床写写画画。也许他从我们身上看到了一种力量,打心眼里疼爱我们,那天放工较早,就邀我们去他家打牙祭改善生活。我永远不会忘记路经鲁迅文学院门口那个下午的情景。那天的斜阳与平时并无二致,但我那个蓦然的回首,在二十几年后的今天依然记忆如昨。载我去郭民章家的是他儿子还是另有其人,记忆之于我实在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载我的单车在路面洼地上的一个蹭蹬,我跟着剧烈摇晃的那一霎,瞥见了熟悉不过的五个大字:鲁迅文学院。那五个字,就像烈日在玻璃上的反射,让我眼前忽然晃过一阵晕眩,然后便是一阵短暂的黑暗。
那个夜晚,我第一次醉得连出门的方向都摸错了,踉跄的脚步居然准确无误地将我带回工地宿舍。我抱着水龙头一阵狂饮,然后就倒在硬硬的铁架子床上,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三个月后的我,决意告别北京去南方开启自己下一段旅程。
从此,我就在南方一座叫中山的小城安营扎寨,不再流浪。其间,我在码头上做过水泥搬运工,也做过下水道的小包工头,从事过工厂仓库管理,交通工程施工以及行业刊物主编等多种行业。一个眨眼,二十多年就被我扔在了身后的南国。其间的酸甜苦辣个中苦楚,就更是一言难尽。之所以最终的我选择了眼下这个世间最为伟大的慈善行业,且一直坚守自己的文学初衷。我想,这与我日渐安静的内心是密不可分的。文学之于我,已不再成为衡量我是否真正成功的唯一标准。岁月的蹉跎,人世的参透,日以继夜地为我源源输送宁静的营养液。我可以马拉松一般坚持在写作的路上,却不再那么迫切关注跑道两旁的鲜花和掌声。
然而,某一天当我收到鲁院的入学通知,即将要开启人生中后半程的新旅程,多少还是显得有点心慌和迫不及待。这种心境,首先当然来自于灵魂深处对文学殿堂的敬畏和神往,紧接着又是对于能否成行的一种深度忧虑。整个四月是我们这个特殊行业一年中最为忙碌的时节,即便领导破例,自己也心有不安。这么多年来,何曾想过此生能在这个季节,回到千余公里外的乡下在父母坟前烧个纸钱磕个响头?
而现在,我真真确确坐在了鲁院的课堂里。如果父母泉下有知,他们定然不会怪罪于儿。他们是我相似境遇的另一类别的一年只要看他们一次的“空巢老人”。即便是这点小小的一点都不过分的行动,我却从未做到过,哪怕仅仅的一次啊。这多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空守和寂寞。天堂那边的父母自不知鲁迅何人,一定会懂即将知天命的我还能坐在中国文学殿堂最高学府的教室里,一定是个为他们脸上争光添彩的儿子。
四月的北京,春暖花开,杨柳依依。我比三十几年前求学时更为虔诚地坐在格外温暖的教室里,我用比这几十年沧桑风雨更为平和的心态,去迎接我人生中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每每夜深人静,我就会一个人躺在床上,细细检阅这二十几年来自己走过的风雨历程,特别是回想起那年在北京与鲁院的短暂邂逅,就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和唏嘘,倍感文学之路犹如攀登珠峰,要想登顶何其之难,但这次难得的学习,不管最后的收获究竟有多大,我觉得收获的决心和勇气是无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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