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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靶》

(2014-09-28 13: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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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文化

分类: 《鲍坪》

   

   说到打靶,和我年纪相差仿佛的,或许会马上想到从前民兵训练时的情景。我幺幺曾做过民兵连长或者排长之类的小头目。那时,他家里有一把三八式快枪,就挂在厢房二楼被烟熏得黑黢黢的土墙上。我们几兄弟缠了幺幺很多次想过过打枪的瘾,空枪倒是摸了很多次,一说来真的,幺幺就挂了脸色。有次放星期,戴家坡学年来我们家,就说了句想玩枪,幺幺就马上拿出来给他玩,还手把手教他各种要领,我们几兄弟则只有手爪子痒的份儿。幺幺用粉笔在菜园子对面的石壁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就教学年开打。这是我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亲历真枪实弹的打靶。枪声响的一刹那,学年一屁股就坐在了松软的灰粪堆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支快枪,早被扔在了一边。

   幺幺正在和学年的姐姐搞对象。那时还没有谈恋爱一说,只要一有恋爱趋向,便是将要说媳妇子了。这里的“说”就是靠媒人的嘴巴“说”成功的。新式样的自由恋爱,那时应该说才刚现出苗头。幺幺正值青春年华,又是家中独子,长得也算一表人才,还在大队里有点小芝麻官。按理说个一般的媳妇儿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问题就出在学年姐姐不是一般之人。她们一家人都是从城里下放到我们生产队的知青。知青就是知识青年,等于是在我们队里暂时落草,将来终究还要回城的。刚好我幺幺和学年姐姐搞对象的那阵子,已有知青将要回城的风吹草动了。

   学年有两个姐姐,大姐学淑早在下乡前就嫁给了剃头匠张绍在,下乡后便在粟谷坝街上租了个门面开理发店,生意虽说不怎样,起码不用晒太阳,不用风里来雨里去,比当地农民的日子滋润得多。我们喊姐姐的学静,则与生产队社员一样,每天按时出工按时收工。男劳动力通常承担重体力活,妇女们更多的承担着手头上的轻省活。比如割麦子扯黄豆薅草挖洋芋红苕等等。据说毛爷爷当年号召全国知识青年下乡的初衷,是让他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号召,说白了就是铁板钉钉的政策,说起来好听而已。我不知道再教育在其它地方究竟属于怎样一种情况,从我读过的一些相关历史书籍来看,的确许多同命运的人真是好好接受了一番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不过,在我十岁之前的记忆里,至少学静姐姐一家人没有多少被再教育,相反,一些轻松的活路还常被委派给学静姐姐去做。

   不可否认学静姐姐的漂亮,她身上又有城里人的气质,用现在的话说叫知性美。人家懂得的东西,乡下人很多都不曾听说过。上帝将这样一个尤物安排到你身边,兴奋都来不及,哪还有心寻思着去教育人家?如果不是上天走眼,城里人什么样子,恐怕一辈子都没这个福分见到。学静姐姐一家人早晨洗脸都喜欢用香皂,这在我们生产队历史上是绝对没有的。只要学静姐姐从身边走过,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飘来,人走远了,背影模糊了,那香味似乎还不肯散去。这城里人啊,跟咱乡下就不一样。你说说,学静姐姐不被我幺幺迷上才怪。

   父亲是上门女婿,舅舅便被我们改口喊幺幺了。一边是至亲的舅舅,另一边我们喊的却是姐姐。当地风俗说,不般辈。其实,说穿了屁大个事。姐姐就像时下流行的叔伯老师叔伯同学一样,转折亲戚罢了。我们乡下,但凡没什么亲戚关系的年纪相差仿佛便以兄弟相称。学静姐姐父母的年龄与我父亲不相上下,而学静姐姐又与幺幺年龄不相上下。只要没开亲,一切充满着变数。婚姻一旦开成,该喊什么喊什么。即使曾经有过想开亲的实际举动而最终未能成功,也有生意不成仁义在的说法,该干嘛还干嘛。当然,不排除这种说法有点意淫的味道。

   我家麻岩包后面的顶坪有好几亩地,周边都是林子,相对独立。大集体时,各个小生产队的苞谷种子差不多都是在公社农技站指导员的指导下自己独立试制出来的。顶坪刚好符合条件,这就等于为幺幺和学静姐姐的恋爱提供了一块极佳的实验温床,让他们在共同传花授粉的过程中,铺开了一块别样美丽的恋爱画图。苞谷种从浸润开始到发芽,到移植栽培,再到间苗除草,传花授粉,到最后收割。这个过程起码都得半年光景,幺幺和学静姐姐有的是时间携手走在憧憬美好未来的征途上。

   我不止一次见过幺幺挽留学静姐姐吃饭的情景,这情景之所以到今天还一直那么清晰地保存在脑海里,最直接的原因当然不在幺幺这边。我不愿意说出来,你一样会懂的。那时,姐姐常戴着一顶好看的草帽,早晨和收工的时候一般都披在背后,只要稍有太阳晃一下她就会立马戴在头上,生怕晒黑了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因为年幼,还因为也在上学,他们的故事里究竟上演了怎样的一场缠绵悱恻,我当然不得而知。

   后来,也就是幺幺主动教学年打枪的那次,当时我根本就想不到我的幺幺是在讨好他未来的小舅子。我心里总在想,亲亲的外甥,哪有胳膊往外弯的?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心里都对幺幺不感冒,即便他每天清早起来仍要蹲在厢房门口那个土坎上刷牙,在那时的我看来,不再那么令我羡慕,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厌恶。

   再后来,也无法说得清楚是哪一天就听说学静姐姐一家人回城了,仍像她们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如今,许多年悄然远走,甚至连学静姐姐当年的轮廓都完全模糊,而幺幺教学年荷枪实弹打靶的那个情景,却一直异常清晰。特别是当我听说楠木社的黄大平将他邻居家五口人全部亲手围剿而被枪决的事情之后,就将“打靶”这个词深深地铭记了。很显然,这两个“打靶”之间并无任何意义上的任何关联。只是,我总觉得我幺幺教学年的打靶,正如学年一枪打在了石壁上一样,远非走火或者脱靶那么简单和单纯。于幺幺而言,他铭刻在心底的应该是学静姐姐,而我铭记的则是打靶。

 

 

                                        2014.09.26   龙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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