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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时代的纸上挽歌》

(2013-10-15 17:4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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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鲍坪》

《乡村时代的纸上挽歌》     

邱华栋
    建始籍作家谭功才,你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厚道人,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当我拿到《鲍坪》的时候我是惊喜的,这是部非常好的作品,也让我对谭功才刮目相看。因为,要了解中国的内心,仍需从乡村寻找。城市的现代化,仍然改变不了中国作为一个农业大国的现实。随着现代化的加剧,中国的乡村正越来越快地被城市蚕食,越来越多的人住进城里,变成了城里人。我原来一直纠结于为何在奢华现代的城市里找不到中国现代化发展的内核,直到最近读到谭功才的非虚构散文集《鲍坪》才有所领悟:因为中国正在失去自己的内心。作为新一代城市人,谭功才以文字记述的方式,写就了一曲中国乡村时代的纸上挽歌。
    谭功才的文字,首先是接地气。现代城市人诸多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接地气。谭功才的文字,铿锵有力,朴实无华,字里行间,处处真情流淌,好多地方用方言写就。
    《鲍坪》整本书,分为地理、人物、风俗、风物四篇,既相互分离,又相互交织,像是一个完全的个人方志。对有乡村经验的人来说,读起来更是亲切,亲密无间。这种非虚构写法,甚至有人类学价值。随便列举其中一篇,如《烘篮》。烘篮是鄂西南山区取暖的一种用具,虽然不同地方的取暖用具各不相同,但读风物篇的《烘篮》一文,有农村经验的人会忆起儿时取暖的温馨,曾经的天寒地冻顷刻便在内心化解,读起来无比亲切。类似的文章,还有人物篇的《杀猪佬》、风俗篇的《请七姐》等,让人读来心生慨叹,怕这些又将成为一个民族的历史吧。
    著名文化人类学家露丝·本尼迪克最著名的作品《菊与刀》,从日本人的日常生活细节入手,深度准确剖析了日本的民族性格,直接影响了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对日本的接管政策,同时开启了西方对日本文化的研究热潮。谭功才的《鲍坪》,忠实地记录了他的家乡,即鄂西南土家族的日常生活,通过大量触手可及的细节描写,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内地乡村社会的转型变迁。如地理篇的《机匠包》,人物篇的《国章哥哥》《乡长》《赤脚医生》,风俗篇的《堂屋》《陪十弟兄》《撒叶尔嗬》,风物篇的《火塘》《石磨》《打杵》等。有人在思考为什么在现代化浪潮的冲击下,中国人容易丢失自己的根,大可从中国人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开始寻找。一直以来,我都在致力于寻找中国城市的根。所以在我的文学作品中,我特别喜欢描写一个城市的一条街道,一个商场,甚至一个酒店。读了谭功才的《鲍坪》,我才发现,中国城市的根,或者来自于离这个城市不远处的某个乡村。
    但凡有过乡村经验的人,乡村的记忆,就像我们的文化指纹,跟随我们的一生。哪怕我们变成了城里人,那些乡村的美好记忆仍将一辈子挥之不去。我小时候在新疆长大,记忆中的戈壁、雪山、豺狼和狗,成为我内心空旷的源头。然而有乡村经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乡村生活,总是充满着挣扎和困苦。这些挣扎和困苦,成为中国人意志的一部分。谭功才的《鲍坪》,整本书都在描写乡村的贫困与死亡,但其中那些自在安命或顽强不屈的气息,读起来却让人备受感动。这也正是我喜欢本书的理由之一。所谓“此心安处是吾乡”,唯有文字和心灵共同构筑的通感,才使我们得以在阅读他人作品的同时,接受灵魂的洗礼。“唯有用文字赎罪,用真诚的忏悔皈依。”唯有灵魂安妥了,我们才得以安歇。似挽歌,似绝唱,谭功才以文学的方式对故乡再次回望,让我们再次窥视了一代中国人的心。
(邱华栋,著名作家,现任《人民文学》副主编)

原文地址链接:
http://esrb.enshi.cn/esrb/2013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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