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谭功才
谭功才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35,051
  • 关注人气:236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戴家坡

(2008-10-30 18:50:01)
标签:

文化

分类: 《鲍坪》

 

戴 家 坡

 

我们鲍坪一带,甚至更广地方,不知从何辈人手里就有了这样一个约定成俗的习惯,但凡住所,如果与其它地方没有特别之处,一般都会在地貌特征前加上那户人家的姓氏,便成地名。如苏家坡,陈家槽,而我写的戴家坡,并不知道何辈人姓戴。大约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左右就一直是姓谭的人家。或许是戴氏手里无男丁传承香火,只得招男入赘,经过多辈人的起承转合之后,姓氏就大相径庭了。

戴家坡如今的老一辈掌门人,就属于从巴东栗子桥招过来做上门女婿的。原本姓盛的他,到了谭家就改了名字叫谭功明,成为我族房的哥哥。别看他年纪大我们一大截,在辈分上我们可是平起平坐。因为哥哥太多,我们都在喊他的时候前面加上一个定语“功明”。他当然不与我们计较这些。我们那一带都有着习惯,只要是一辈的,便无大小尊卑观念。他倒也乐呵呵一脸笑,亲热地叫我们兄娃,而不是弟娃。

戴家坡本来还有一户人家,就在功明哥哥隔壁,是县城下放的知青,住的也是土墙石板屋。尽管下放到农村,他们在城市里养成爱整洁的习惯依然没有一点改变,无论什么时候去到他们家里,土地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绣花针掉了都能捡得起来,这就是我对那户人家最深刻的印象。1970年代末期,政策好的时候他们就返回了县城。早些时候,那户人家我们叫伯父伯母的,很是喜欢变着法子弄一些小菜招待去他们家的客人。在那个物质特别匮乏的年代,我们这些小孩子一听说要去他们家就高兴得跳起来。戴家坡因为他们的回城突然就没了先前的闹热,但依然不影响我们去那里的热情。父母在戴家坡出工的时候,我们还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那里紧挨着鸦鹊山,从青龙河上来的人,无论是背脚的力人,还是到前山走亲戚,都要经过戴家坡门口。我们可以在功明哥哥田坎边的板栗树下,边砸着那些还未完全成熟的板栗刺包,边看着时断时续来往的路人,很是享受那种快乐时光,直到夜幕悄悄来到身边,父母催喊了几遍,这才依依不舍跟在大人身后怏怏回家。

那时,戴家坡还是功明哥哥的岳父我们喊树棋伯伯当家的。虽然做女婿的在我们生产队担任着保管员的角色,大小也算个人物,但我们乡风乡俗只有父辈满了六十花甲,后辈才算当家立志。或者说要等到孙子辈长大成人,这才标志着中间代的完全独立。功明哥哥倒也乐得清闲,完全不像是有了六个后人的父亲那般,沉重的负担压在肩上透不过气来,仍是笑呵呵的乐观派。

常言道:十个麻子九个怪。不知道功明哥哥什么时候得的这个败相,脸上大坑小洼的。我一直没感觉到他是个怪怪精精的人物。对于自己的麻子脸,或许早期时有过无比的痛苦。有时候别人在讲关于麻子的笑话时,他还跟着幽自己一默,在不知不觉中还占了别人的便宜。他跟着给那个原本想占便宜的人也讲了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他说:“我们这支人的确有这个家传。我父辈的麻子比我更吓人。有次我乘父亲睡觉时,将一升苞谷倒在他脸上,然后用手一摸,那苞谷全不见哒。你晓得苞谷到哪里去哒吗?全填在父亲的麻子坑坑里哒。”在场的人腰都笑弯了。接着,功明哥哥继续说:“到我这辈时已经有所变化。那次我儿子乘我睡着的时候依葫芦画瓢,将一碗苞谷倒上来,还有一半泼掉哒,开始,你们知道最奇怪的现象吗?到我儿子那辈人,脸上竟然一颗麻子也没得哒!”先前盈在脸上光圈,一瞬间就凝固了。包括在座的人,都知道上了恶当吃了哑巴亏。从此,只要功明哥哥在场,再也没人就他脸上的麻子做文章了。

戴家坡虽叫坡,其实相对于我们另外的好多户人家来说,已经算得很平坦了,但平地方经常会发生一些不平的故事来。比如,功明哥哥的二儿子,竟然在毫无任何背景下考取了兵,去东北风风光光当了几年兵才退伍回来。在那个凡是当兵就可以吃上商品粮的年代,最后竟又阴差阳错回到了家里老老实实种地。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厉害关系和蹊跷,我就不得而知了。另一件不平坦的事情,说来也奇怪,甚至说巧合到了极点。那年,功明哥哥的二闺女出嫁,前面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刚发亲走到半路,这边病倒在床的奶奶就断了气。可谓刚办完喜事丧事又接踵而来。那边抬嫁妆的前脚刚跨进男方家门槛,这边跟着报丧的就拢了门口。村里人说,这叫双喜盈门。你道为何?孙姑娘奶奶已年过七十,在我们那方堂,凡过了六十花甲而百年归寿,都属于白喜,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大悲大哀。拜完堂后的新郎新娘,立即又换上孝服往娘家奔丧。头顶着调盘和酒壶酒杯,长跪在灵堂前,任跳“撒尔荷”的人们一句接一句的酒令,直饮得孙婿两眼发花。“孝孙来得忙又忙,双膝跪在高堂上,这杯酒你一口清,子子孙孙上北京!”

亡人送上山,再过“五、七”祭日,戴家坡渐又恢复到往日平淡单调的日子里。不咸不淡,不稀不稠。一日三,三日九,将几十年的光阴扔在了身后的同时,功明哥哥不仅做了爷爷,甚至还做了太公,但他付出的代价,先是岳父奔赴西天,后是老婆又赴黄泉,紧接着听说与儿子的关系不甚融洽,自己在一边过着最后的日子,没有任何的病痛,还有几个小钱玩玩纸牌“上大人”,舒服得让同龄人眼红。也许,任何人也不会想到他一直以来的乐观随和,造就了另一种人生境界,根本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得到的。当然,我们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戴家坡就会变成张家坡李家坡,或许到最后的最后,一切将会变成一个谜。

2008.06.11竹林斋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国伍姑爷
后一篇:火塘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 前一篇国伍姑爷
    后一篇 >火塘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