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 2008-03-13
(一)有交界的平行线
顺着格尺的笔在纸上顺畅地划出两行平行线,君端量一番,满意一笑。是呀,没有交叉口的马路看上去真令人心情舒畅。
君微微伸了伸酸痛的背电视剧美丽俏佳人,随手将纸面上的笔移开
,没想到笔尖竟顺势划过纸面,在平行线间穿出一条细细的斜线,将平行线巧妙地联在了一起。
一时间豁然开朗的感觉烟消云散。君的笔也似被电击一般,轻微的颤动,一滴晶莹的泪顺笔尖滑落,在滴落的一瞬间,闪动着心碎的光芒,最终落在两条平行线的意外交叉处,缓缓地洇开……
(二)迷人的微笑
君不是言情小说中屡见不鲜的绝色,但君笑起来很美,很纯。君从来不知道自己拥有一笑百媚的功力,直到原告诉她。
原绝对是爱情故事中大加赞赏的帅气男主角,他年纪轻轻便已做到了销售主管,身边有一大堆亮丽女孩。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轻易捕获,真的,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就让原魂牵梦绕。原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爱上她的笑容还是那个相貌平平的小企划员。
但原一直忘不了那个浪漫的清晨,天下着朦朦的太阳雨,第一天上班的君,一身粉衣粉裙,手中擎着一把水粉色的洋伞,在璀璨的雨珠衬托下,向28路公交车站款款走来,宛如神话中高贵典雅的公主。车站的喧嚣,等车的焦急,一切一切的不快都在君莞尔一笑间,化为乌有,心中剩下的只是有如春风吹过般的惬意。
原自此才明白什么是相思。他们在一个公司,却身处两个部门,每天只能目送她匆匆的背影。不知多少次原等到最后一辆28路,只为等她,只为与她再次相遇,真正相识。可是,这个有天使笑脸的女孩竟再也没有坐过28路公车。
原再也受不了这种莫名的折磨,他终于放下白马王子的身段,出现在企划部的门口,邀请君吃中饭。君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打量了原一眼,便约在了公司餐厅。
君很准时,几乎是踏着十二点的钟声走进餐厅。看见原,她微微招了招手,就自己要了一份套餐。原走上前,想要替她付款,却被她阻止了。君刷了自己的卡,一脸笑容的坐在原对面。
“为什么不穿那件粉红套装,你穿起来很漂亮。”原似乎是随口问道,其实他心中充满了失望。
君羞涩一笑,有些不雅的吃了一口米饭,然后直率地说:“那件衣服太紧了,应聘时走走过场罢了,平常我还是习惯穿休闲装。”说着指了指身上的乳白休闲服。
原见到君的笑容,不由心中一荡,“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美?”原脱口而出。君微楞,但马上缓过神,满眼笑意的注视着原,嘴角调皮地翘了翘,故做神秘,思索了好一阵,才揭开谜底,“怎么没有,你不就是一个吗?”
原有些失神,他盯着君那张稚嫩无邪的脸,脑中净是飞花飘逸,浓情蜜意的粉红浪漫。君也沉默,只是摆出一种询问的神情望着原。两人就这样俩俩相望,直到原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拿可乐。
原将可乐插好吸管,递到君面前,竟又坐到了对面。原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他这个油嘴滑舌的情中好手,在这个平平的小丫头面前,闷得一句甜言蜜语都说不出。
君嘴角又是微微翘起,似乎看透了原的心思。她吮了一口可乐,随口问道:“你会爱我到什么程度呢,会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吗?”
原没想到君会这样问,也不知道君是如何知道自己的企图的,她或许幷不像她外表那么单纯,难道自己这样一个情场高手也会掉入欲擒故纵的陷阱吗?原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磕巴了,“没、没、恋爱,就、就结婚?”
君小脸一红,微微垂首,但又马上扬起了脸,很自在地说:“我知道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君充满期待地望着原,甚至露出鼓励的笑容。
原再次倾心于她的笑,满脑袋的游离不定,彻彻底底的亮了白旗。原不自觉的拉起君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是不同的,我很认真。”
君绽出天真的笑容,拉起原的手,与原幷肩走出餐厅,一副幸福的表情,她紧紧地握住原的手,似乎向所有人宣布原是她的爱人。
(三)君与惠
“什么,你就这样答应了,你怎么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这是惠的第一反应。惠正在做脸,听到君就这么让原追到手美丽俏佳人的网站,不由大叫,也顾不上满脸的黄瓜片纷纷做垂直落体运动。
君望着自己的闺中密友,审视了她一阵,才开口,“我们是一起念书的同龄人,一起走过了从小学到大学十五六年的时光。你在初中时就恋爱了,直到现在还是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我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是真快乐,但我知道我没有精力穿梭在恋爱游戏之中。我的花季雨季都蹉跎在求学之中,我不想再进行一场二万五千里长征一般的恋爱。既然真心以对,就不在乎时间长短。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但我在爱情方面要求效率,我没有时间像校园情侣那样浪费生命于无意义的交往之中。”
惠一脸无奈,抓下脸上残存的几片黄瓜片,露出了她白晰俏丽的脸蛋。“君,你太傻了,看看谈十几年恋爱的人们,还不是凄然分手,又何况是你这种急于推销自己的呢?算了,像我这样谈着恋爱玩不是很好吗?”
君望着惠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脑海中也不断闪现出惠的一个个追求者的脸庞。君心中竟为惠感到些许悲凉,那是一
种很无名的悲哀。“惠,你真的那么轻视爱情吗?还是你害怕责任?”君凝视着惠有些错愕的面孔,接着说道,“惠,你不是一个无心之人,只是你还没有找到你的心之所属。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看准一段感情,就果断的抓住它,然后苦心经营。不停地奔波在几段感情之间的生活,难道你还没有感到疲倦吗?”
惠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虽然脸上仍有些许不屑的痕迹,但是她的心受到很大的触动,脸色也稍显凝重。惠遮掩式地捋了捋前额的发丝,心不在焉地问道:“那天若不是我醉了,你就不会睡在我家,那么你也不会乘28路公车,你们恐怕永远也不会存在交集。君,你不觉得这份感情来得太偶然了吗?”
君嫣然一笑,“这或许就叫缘分,也或者是一见钟情吧。”
惠用审度的眼神注视着君美丽的笑颜,心中突感无助和疲惫。她松垮垮地倚倒在沙发里,缩在沙发一角,有些绝望地仰视着天花板。
君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将毛巾递给惠,劝慰道:“惠,玩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是认真一次的时候了,人的感情是经不起太多风浪的。看准目标,认真一次吧!”
(四)新婚
三个月后,在原的追求者们羡慕的眼光下,君嫁给了原。
很典型的中式婚礼。短发的君为原蓄起的长发,被盘成了美丽的蝴蝶髻;高挑的身材裹上合体的红缎旗袍,更显玲珑有致;就连最令君头疼的高跟鞋,也在婚礼中促使君成为了一代东方俏佳人。
原望着自己美丽的新娘,心中不仅充满浓浓爱意,也充斥着无数得意。自己没有选错,君不仅性情与众不同,而且也拥有着不凡的气质。君幷不是不美,只是以前的君不善妆扮罢了。当今的女孩子很少有天生丽质的,大多数是靠后天雕饰。与其在庸脂俗粉堆中追寻美丽,到不如选择如君这般出水芙蓉,天然雕饰的真实女孩为伴。原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眼神就更离不开君的身影了。
婚礼过后,君和原躺在他们温情融融的小屋里,一屋的红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原深情的望着一脸桃红的君,不禁用手触摸着她的颊。
君稍显羞涩,但温顺地枕在原的手臂上,用问询的口气说:“原,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今天你真美,以后都这样吧!”原欣赏着君描画过的脸庞。
君羞答答地笑了一下,“你喜欢,我以后就都这样。哦,我想和你说的是,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小孩?”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很喜欢孩子吗?”原轻抚君的秀发,不是很认真地听君说话。
君轻咬了一下嘴唇,迟疑地说道:“哦,一方面,我才进入公司不久,不想影响工作;另一方面,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不知道能不能给孩子一个最好的成长环境。”
原有些迷惑,用不解的眼神望着君,不过,君的观点他是明白的。不想过早要小孩,他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的老婆也刚刚脱离学校,成长为真正的大人。
君见原表示理解,开心地绽开笑颜,然后紧紧地握着原的手,“原,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互现坦诚,互相信任。”
原没有答话,只是凝望着她水红的唇美丽俏佳人
清肺,亲吻着她嫩玉般的面颊……
(五)幸福的创伤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但是也很幸福。每天早晨原与君携手上班,中午一起吃君做的午餐,晚上两人一起挤28路公交车,一起逛公寓下的小型超市,还经常溜进菜市场跟卖菜的大爷大妈讨价还价。进了家门,君便会故作调皮的给原一个贴心的吻,然后像胜利的将军一样高喊,“老公,报纸在我手袋里,记得到厨房念给我听哦,半个钟头后就可以开动我们的胃喽!”
生活淡得犹如一碗毫无杂质的白开水,但是却经常散发出体贴的温热,还有一股怡人心脾的自然之香。在经历过太多感情繁华的原眼里,这种生活是甜美的,也是令他满足的。他甚至非常自豪,自己娶了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好老婆。君真的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对原更是千依百顺。原喜欢长发飘飘的飘逸美,君就一直不剪头发;原喜欢粉雕玉琢般的明星脸孔,君就每天花时间装扮;君关心原,却从不唠叨个没完,也从不会对原的迟归表示怀疑;君工作很忙很烦,却从不会将工作中的不快带回家中……
原看着忙个不停的君,从后面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声问道:“君,你这样活着会不会觉得累?”
君欣慰地笑着,亲昵地搂着原的脖子,唇轻轻落在原的颊上,“傻子,女人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就心满意足。更何况,我让你快乐,我也会很开心,我又怎么会累呢?”君又轻吻了一下原,从原怀里挣扎着起身,回眸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人哪,只要有回报,就永远不知道累呀!”
原又一把揽住君,用手蹭了蹭君的头发,宠溺地说:“君,你会永远开心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永远,何况是永远的幸福快乐呢?当快乐之门向爱人们敞开时,通往之路往往是坎坷崎岖的。
原失业了,因为公司裁员提效;君升职做了企划部的副经理,恰恰也因为这次裁员。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捉弄,老天的玩笑。但不论是谁的错,承受者只能是君和原。
二人漫步在马路上,原很沮丧,君的脸色也很黯淡。一阵沉默过后,君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原,你看这样好不好,既然失去了这份工作,你不如就乘机充充电,待明年考个硕士,有了更高的起点,再从头开始。”君小心斟酌着用词,深怕伤害了原男性的自尊。
“你供我念书?”原面部的神经抽动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君心中不安起来,她知道原已经受到了伤害。君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反复的思量了一翻,才又说道:“原,既然我们是夫妻,我们就已经是同一个人了,没有彼此,只有荣辱相依。”君紧紧握住原的手,希望她的诚恳可以传递到原受伤的心房。
原用无神的眼睛盯了君一阵,唇角露出一丝异样的笑,随手将手中的档案撇了出去,自己则颓废地坐在道轧上。一直与原对视的君楞了一下,然后竟不顾一切地追着那袋档案跑到了道中央。
此时一辆出租车飞奔而来……
原住进了医院。
君凝视着昏睡中的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真是一个高傲的男人,可是又太经不起风浪,耍起脾气像一个孩子一样。君拨开原额角的散发,看着他俊朗的面孔,又不由感到安慰,甚至是丝丝得意。在车子马上要撞到自己的一瞬间,是自己的夫疯了似的推开了自己,当时有惊恐,可是更多的是感动和深深的爱。她的原向她证明了对她至上的爱,在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不论日后有多少风雨,她都要与原携手闯过,还有,为原,也为她自己,生一个将拥有永远幸福的孩子。
(六)危机
原出院了。生活一样的继续着,只不过,君每天早晨一个人出门,晚上一个人回家。原的生活也发生了一点变化,就是他在早上会得到了君的一个离别吻,在中午会接到君的午安电话,一切仍很完满。
但是原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他失业在家,空白的时间很多,而他幷不愿意用书籍来填充,也不愿意用“低级”的工作来弥补,君也越来越忙,帮他描画空虚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少。在原看来他的未来空荡荡的。当他抬眼望向忙里忙外的君,他的心又被挫败感沉重的敲打着。
“君,我们好久没有聊聊天了。”原将手搭在君的肩上,无聊的神情通过君面前的计算机屏幕,映在君的瞳孔之中。
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美丽俏佳人书,手指也在键盘上挣扎了几下,但是最终停了下来。此时眼中的心疼与理解完全取代了焦躁。君又看了一眼未完成的企划书,无奈一笑,便决然地关闭了窗口。君转过身,将手搭在原的手上,心平气和地说:“老公,很闷呀,那我们聊聊吧。”同时君在心中一阵苦笑,原这样的开场白已经持续三天了。
“君,你那天为什么不要命的追那袋档案呢?”原用指尖状似无聊地描画着君的面部轮廓,有些玩味地望着君的双眼。
君轻吐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原已经问过N次了。君心中有一种的感觉,就好似一朵远离的浮云,每次都令君伸长了手也抓不到的感觉。君望着原期待的眼神,只得抛开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昂扬了一下自己的精神,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老公,失业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才27岁而已,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不要有我每天在养你的可怕想法,我的后半生是要依靠你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下班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你,我就会觉得非常幸福?”君拥抱着木头一般的原,掖了掖他的碎发,“老公,一袋档案不算什么,可是我不希望看到你的心也像那本档案一样被抛在一旁,老公,你要好好振作呀!”君说的有些难过,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着么怕过。
“又是这几句废话!”原冷冷地甩出这句话,将君推到一旁,若无其事地打开计算机,自顾自地玩起了游戏。
君无力地退到了门口,靠在门边,无神的打量着沈浸在游戏世界中的原,一抹失望涌上心头。君悄悄推门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又回身望了一眼虚掩的门,计算机的游戏音若有若无的传出来。君又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独自走向公寓附近的公园。
君走在撒满落日余辉的公园小径上,感到了久违的放松和舒畅。工作、结婚、上班、下班,还有……君真觉得有点惫了。或许这就是生活?君望着公园中一对对热恋中的情侣,嬉笑打闹,浓情脉脉,嘴角竟不由泛出一丝苦笑。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爱情的甜蜜就在于恋爱的激情,一旦进入婚姻的殿堂,就如同在烈火之上浇上冷水,永远只能是无尽的冰冷和沉寂吗?难道惠是对的,恋爱就应该越长越好?
君忽然楞了一下,惠?该有多久没有惠的消息了?结婚时,生性爱热闹的惠竟然缺席,虽然后来打电话致歉,但是理由是那样的蹩脚,幷且从此就失去了联系。
君拨出了惠家的电话号码,在长长的等待后,话筒那边传来了惠慵懒的声音。
“惠,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每次打电话你都不在,我有没空去你家!”君有些兴奋。
话筒那边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有些不自然的笑声,“君,你还敢说,你这个有了老公就忘了老朋友了的见色忘友之徒!”
君与惠约在了伊人餐厅,一双久未谋面的闺中密友相谈甚欢。谈笑间自然少不了要涉及到原。当知道原失业了,惠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凝重和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她所独有的悠闲与自在,幷且稍显得意地说:“我所在公司的销售部正在招聘业务经理,让原过来吧,干他的老本行总不会委屈他了吧!”
君自然很高兴,心头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了。但是高兴之余,她的眉头又微微皱起,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惠,你肯帮忙,我真的很开心,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和原说是你帮他找的工作。”
惠一脸愕然,她不明白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君绞着手指,看上去像一个等待批评的孩子,“原现在很脆弱,他如果知道是你帮他,他的大男子主义又要发作了,又要想自己是靠老婆活着了。”说完,君扬起脸,等着听惠笑她。
惠没有笑,反而很异样的盯着君看,久久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是忽而伤心,忽而怜悯,忽而敬重。长长的沉默后,惠淡然一笑,“没问题,我又不指望他感激我。”惠低头整了整衣领,抬头时面无表情,轻叹一声,对君说了一句,“我只希望你盛我的情。”
原总算脱离了失业游民的队伍,可以再次与君携手上班了。当然,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好友阿昆帮的忙,因为君常常在外人面前夸自己的老公交友甚善。
生活又继续着它正常的轨道,夫妻二人早上一起出门,在路口分开,晚上在路口会合,一起回家。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似乎有开始了。
但是,随着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
,君的工作负荷越来越沉重,出差越来越频繁,加班更是家常便饭。开始的一段时间,君加班时,原会接她,然后两人一起去吃消夜,君出差归来,原会去接机,然后为她辛苦的老婆开party庆祝。但当一切已成为习惯时,就在也没有新鲜与热情了。君与原同出同入的时候越来越少,渐渐的,原早出晚归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君的又一次差旅。君在下飞机时真的非常想见到原,当然,又是一次失望,原似乎已经习惯了分离,不再来接机。君挥去心中的失落,摆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万分疲惫地坐了进去。最近,真的很累,或许应该休假在家躺两天,君在心中盘算着,无意之间瞥见车窗外妇婴医院的红色招牌。君下意识地叫停,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吃药了。
君扬着阳光般的笑脸走出医院,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充满希望的诊断书。她开始拨号,要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原,号拨了一半,她忽然吐了吐舌头,对着手机做了一个鬼脸,还是当面给他看这张纸吧,真想看到他惊喜的表情。君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诊断书,坐上车直奔原的公司,在车上,她又不自觉地笑了,啊,去原的公司还会见到惠,让惠做孩子的干妈好了,还可以乘机催催惠赶紧找个好老公。
车停在公司门口,君几乎要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而就在那一瞬,她看见原和惠手拉手从公司里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君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缓缓的将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轻轻关上车门,拉下车窗。初秋的风有点凉,君打了一个哆嗦。肥皂剧中的老套剧情还在上演,原已经将手搭在了惠的肩头,边走边吻着惠,惠则紧紧搂着原的腰。
冰凉的泪水在紧绷的面颊上肆意泛滥,诊断书也被握成了皱皱的一团,但是君的理智还没有崩溃。或许是太久的分离,太多的疏忽,让他觉得寂寞了,这是人之常情呀!
君从容地拿起手机,拨通经理的电话,“经理,我怀孕了,我可以推掉最近两个月的出差任务吗?这不会给公司带来损失吧!”
对方毫不迟疑的道了一声恭喜,爽快的答应了君开门见山的请求。君木然地挂掉电话,在那一刻,身心都紧张起来。两个月,自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让自己的丈夫回头,为腹中孩子努力争取出生的机会。君轻抚着小腹,呐呐道:“如果妈妈做不到,你就不会见到妈妈了。”
(七)拯救
君依偎在远的怀里,有些黯然地问:“最近我太忙了,你不会怪我吧?”
原抚摩着她的削肩,心疼地说:“看美丽俏佳人艾玛,又瘦了”
君仰起头,伸手摸着原的脸,仰面注视着原的眸,竟然粲然一笑,“原,还记得结婚那晚我对你说的话吗?过去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你,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你一定会给我幸福的,是吗?”
原有些吃惊,君话中有话,让原一阵紧张。但望着君那张无忧的笑脸,心中又感塌实,便用手指捅了君一下,笑道:“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太累了?”
君站起身,背对着原,赶紧擦去夺眶而出的泪水,才又莞尔一笑,“以前你肯定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不过呢,看你比较乖,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翻旧帐的,以后你可要好好看着办呦!”
君顽皮地眨了眨眼睛,朝卧室走去,但又在门口站住,轻声说道:“原,别让我太累了。”
生活再次恢复了常态。君一直没有告诉原自己有孕,当然也没有捅破原背叛婚姻的那层纸,因为她不想轻易放弃自己苦心经营的爱情,她知道一旦那层纸破了,她和原的生活中将不会再有纯粹的爱,剩下的只能是可怜的责任和无尽的伤害。所以她必须给原机会,同时这也是给自己机会,更是给腹中孩子一个出生的机会。
原的心中则非常不安,也非常愧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君的好,君不仅出色的承担着妻子的职责,对自己更是一往情深,而他正在残忍的背叛!
惠自然也是倍感悲哀,但同时她也记得君的话,“看准目标,认真一次!”是的,她是看准了目标,就是原,君万万没有想到,惠是原在认识她之前的女友呀!
“你想好了吗?”惠递了一杯咖啡给原。
“我不想伤害她。”原无精打采地转着戒指。
惠倚在桌边,喝着递给原的咖啡,生气地咬着牙,“她真的适合你吗?”
原仰起头,有些留恋惠脸上的风景,终于忍不住用手触摸了两下,然后泄气地说:“她比任何女人都适合做妻子,这方面你永远不及她。”
惠挑了挑眉毛,很自然地坐在原的腿上,搂住原的脖子,得意地笑着,“可是,你已经放不下我了,因为我有着她所不具备的优点。”
原将惠搂在怀里,叹了口气,“世上没有完满,要是存在君惠这个人就好了。”
(八)晚风中的飞泪
君坐在酒吧里,她在等。
今天是胎儿在母亲子宫里呆的第89天,他的母亲正在等他父亲做出的判决。
手机铃响了,是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为你准备夜宵。”君依然柔情似水。
“乖,自己先睡吧,我正陪客户在缘灵酒吧喝酒聊天呢,不知道要聊到多晚。”原说完就要挂机。君则向公用电话走去,幷叫道:“老公,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君熟练地拨着惠家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铃声由手机中传了出来。
“什么事?”惠家电话的突然响起,原的肌肉忽然一紧,话虽说得耐心,却不免流露出内心的紧张。
“老公,我真的很累,真的。”没等原回话,君啪的关掉了手机。君坐回吧台,点了一杯柠檬汁,缓缓地吸着,看着
那鲜黄的液体在吸管中一点点的上移。
一个穿夹克的男人坐到君的旁边,手里擎着一杯干红,似是随口问道:“小姐,缘灵酒吧的干红不错,怎么不喝点?”
君微一抬头,正好对上那男人询问的双眸,淡淡地说:“我不喝酒。”
男人挠了挠头,喝了口酒,好象特意说给君听,“人生有很多不如意,也有很多始料未及,这些都让人身心疲累,但只要一杯忘忧酒,便会海阔天空,明天的路通向何方,又有谁会知道呢?”
君惨然一笑,将杯中的吸管拨开,将柠檬汁饮尽,临走之前说道:“我知道我明天的路通向何方。”
第二天,当君躺在妇婴医院的病床上时,心中坦然。没了,那个赖在她子宫里三个月的儿子没了,那个她费尽心血用两个月来挽救的婚姻没了,爱没了,期待没了,早该没的终于还是没了。君嘲弄地弯了弯嘴角,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啪的开机,原的电话就一股脑儿的冲了进来。
君按下接听键,传来原焦急的声音,“君,你在哪儿?你怎么了?”
君望着窗外飘落的黄叶美丽俏佳人现场直播,一字一句地说着:“原,替我约惠,晚上8点伊人餐厅见,我请客。”
“君,你在哪儿?……”啪!手机再次被关掉,原的声音被夹住,只有余音在病房里回荡。
秋风萧索,寒意逼人,落叶不堪摧残,在风中打着旋儿,碰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而街上则是霓红闪耀,一片繁华,艶歌热舞自在某家上演,香炉暖枕更是不乏人家吧!
君望瞭望空中那盘圆月,鄙夷一笑,心中骂了一句,虚伪!裹了裹大衣,夹紧手袋,疾步奔向伊人餐厅。
原着急地站在餐厅门口,四处张望,寻找君的身影。惠站在原的身后,穿得太火辣的她有些抖,她的心也在抖着,不知道一向温顺的君会如何奚落她这个叛友。
“君!”原看到伫立在风中的君,立刻叫了起来,奔过去用外套包住君颤抖的身体。近像一个木偶一样任原摆布,一言不发地走进餐厅。
“君,你听我解释。”原清楚君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仍试图挽回。
君满眼的笑意,这曾经让原爱上她的笑容,此时却令原和惠毛骨悚然。君没有答话,只是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桌子的菜。然后,君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用餐了,见原和惠幷没有动筷的意思,君也不以为意,自己动手吃了一只龙虾,又喝了一盅海鲜汤,才切入正题。
“原,我一直都想挽回,想你能够在不失去尊严的情况下回到我身边,但是我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君的眼中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的情绪。
原握住君的手,君的手好凉,原再度握紧,试图帮她寤暖。“君,以前是我不对,你的努力不会白费,我们从头开始,你说过,我们都还年轻,一切可以重来,我也答应过你,会让你永远开心。”
君将原的手搭在惠的手上,原与惠都吓得一起缩手。惠抬眼望着君,君的眼中没有戏弄,而全是嘲讽和讥笑,君发现惠在看自己,竟然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惠一番,好象从来都不认识惠似的,然后又低头吃起了虾。对付完她碗里的虾,君才又抬起头,幽幽地说道:“到了这种地步,你居然还记得我的话,也算夫妻一场。但是我已经对回到以前失去了信心,更谈不上你给我什么永远的开心。当然,我相信我会开心,但原,这个施与者不会是你。”
君从手袋里掏出离婚协议书,一张薄纸也顺势飘了出来,君伸手去抢,却最终落入惠的手里。惠看了纸上的内容,吃惊地霍然站起,“君,你怀孕了!”
“君!”原也大吃一惊。君没有理会两人古怪的表情,一把抢过诊断书,幷把离婚协议往原怀里一塞,侧身向外走去。
原追到门外,死死拉住君的手臂,“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怀的孕?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大吼。
君冷笑,将握着诊断书的手缓缓展开,任风将那片纸吹得飘起来,晃晃悠悠的落在远处。君向原耸了耸肩,戏谑地说道:“原,你看,都没了,全都没了。”
“君!”啪,一个巴掌落在原的脸上。
“你没资格吼我!当我要告诉你你儿子到来时,你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吗?现在你要看了吗,去吧,去看看你儿子是怎样让他母亲送上手术台的。”君此时已经泪水盈眶,指着远处的那张纸。
“君,你那么喜欢孩子,你怎么能”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只能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泪水已经顺颊滑落,君推开原,啜泣道:“他是我自以为是的牺牲品。我总以为,当一个男人可以用生命保护他的女人时,他们的爱情和婚姻都会是天荒地老的。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所以我决定嫁给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对我是好奇多一点,还是真正的喜欢,因此我不敢拿我们的孩子做赌注。但是那天你在车道上不顾性命的救我,使我坚信我们绝对会给孩子一个永远健康的家庭环境。可是,事与愿违,他的到来却让我亲眼目睹了你的背叛。我知道,你虽然脆弱,但是绝对会是一个负责任的爸爸。但,我不需要挂名的丈夫,我要的是因为爱我而留下来爱人。既然我无法做到,那么我的孩子将注定没有幸福,既然如此,又何苦让他见到这片惨淡的天空呢!”
原哑口无言,命运的巧合促成了他和君的爱情,但同样是命运的巧合和恶意的捉弄,彻底断送了他们的婚姻。对君,他除了歉意,就只有无言以对,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给君带来太多的伤害美丽俏佳人3月6日,他早已失去了对君说爱的立场了。
惠没有说话,却宛如寒风中一团濒临熄灭的火苗,周围除了死寂,便是无尽的黑暗。惠的眼中流露出比君更多的悲哀,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为谁哀悼,或许哀人便是哀己吧!
君望着这曾给她带来无限快乐,更给她带来莫大痛苦的两个人,凄然的抿了抿嘴,露出这秋天中最维美的微笑,毫不在意飘然落下的点点雪花,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狂泻的泪水在风雪中飘洒……
(九)延长线
君将纸推到一旁,拎起行李走到房门口,才若有所思的转过身,出神的望着桌上的那张纸。细细思量,回身拿起了笔,用格尺卡住,将两条平行线又向前延长了几分。君放松地微微展开笑颜,曾经有过交界,但生活仍会继续,平行线还会沿着原有的轨迹延长,各奔一方……
这样的布局图老总该满意了吧,君将原本要废弃的图纸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地放到手袋里,是呀,偶尔的突发奇想便将这条商业街的交通问题解决了,君满意的转了转手中的笔。
原站在门口,他要做最后的努力。“君,真的就这样了吗?”
君审视着原的眼睛,温柔的笑意又爬到了脸上。原又一次失魂,君依然是君。君很无奈,将钥匙递给原,“另一串备用钥匙我寄给惠了,”原楞在原地,君视若无睹,接着说,“我的其它物品下午会有搬家公司来运走,公寓的贷款我还过了。”原的面部肌肉在扭曲,君仍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不必介怀,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我很忙,不想再为离婚后的事情挂怀,这间房子就当我送给你和惠的新婚礼物吧!”
君没有道声再见,就出门上了出租车。她的心情竟然无比轻松,是呀,又可以无牵无挂的出差了,无牵无挂。君嘴角漾着笑意。
君登上了久违的飞机,忽然感觉无比的畅快,或许这就应该是自己的生活,忙碌,疯狂的工作……君心中苦笑,嘴角也不经意的流露出微笑。
“小姐,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美吗?”君的背部一僵,神经猛的绷了起来,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男人,缘灵酒吧里的那个男人。
“你是第二个。”君冷冷地说,但是松下了紧绷的面颊。
男人仔细的盯着君的面部表情,有些高兴地说:“我也知道我明天的路通向何方了。”
君不在意地笑了笑,埋首于手中的杂志。
男人也似乎不在意君的意愿,接着说道:“明天,我将与身边这位小姐一起领略异地的风光,还有,今天的路我也找到了,呵,可以和小姐一起消磨乘机的无聊。”男人整了整衣角,正襟危坐。
君合上杂志,看着身边这个男人,露出一丝无奈。或许着便是人生吧,总会有交叉,但是谁又知道会不会又是两条平行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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