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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傅家庄情结(2008-07-19 05:55:44)

7月16日的《半岛晨报》登了一条消息:《“傅家庄”换下了“付家庄”》。为了这一天,我等了足足七年。

大概是2001年7月,《大连日报》的市区环境报告,把傅家庄改称“付家庄”,市委的机关报改写地名可不是随意的。此前,有这样写的,毕竟不是官方的、权威的。与此同时,公交站牌、路牌都把傅家庄搞成“付家庄”。为此,我几年间先后给《大连日报》、《大连晚报》写过信和打过电话,说明“付”不是“傅”的简化字,二者不能通用。而且,公园门口的海螺雕塑底座上就镌刻着“傅家庄公园”五个大字。傅家庄人只知道他们的家乡是“傅家庄”,硬把它改成“付家庄”是对他们感情上的伤害。遗憾的是没有回应,以至于在电脑上敲出FJZ,必定给你个“付家庄”来。这回是借了奥运会的东风,为了规范地名,才用“傅家庄”换下了“付家庄”。又是政府的“地名办”,又是市级的报纸,那么多文化人,为什么这些年不去规范?一个“误用”就能交代?不管怎样,改了就好!晚作为比不作为强。

 

要说起傅家庄,他的历史可比大连市久远多了。在大连还没开埠时,傅家庄也是大连地区的一处通商口岸。我的姥姥家就在傅家庄,小院里几间海草苫顶的小屋,门前一条小河,小时候能去姥姥家是一件最开心的事了。母亲听老人讲,1904年的日俄战争,沙俄败了,一队俄军战俘从傅家庄上岸,老人说:“鬼子用铁丝把"老窝(俄)儿"从肩膀穿过去,串成一大串。鬼子兵端着枪押着他们。”村民们目睹了两个侵略者在自家门前的厮杀。

傅家庄是个典型的渔村,村民们大多以打渔为生,一般的人家有只舢板,俗称“小脚(jue)子”,靠摇橹获得动力,在近海钓鱼。家境好些的人家就养得起风船,不但能到远海打渔,还可以贩运货物。也有闯关东的外地人,开垦菜地。

傅家庄第一大姓是林姓,传说当初林家三兄弟从山东越海北上,登陆时分散几处,一家到了傅家庄,一家到了旅顺……我姥爷是尚字辈,舅舅是继字辈,表兄是钧字辈,表侄是治字辈。在旅顺、在胶东都能见到许多林姓按这个辈序取名。傅家庄还有郭姓、尚姓……,林姓几个有实力的人家都以居住地称呼,如“上台子”、“瓦房子”、“东甸子”,郭姓的大家在“西碾子”。

尽管都是姓林的,但是贫富悬殊。最富的“上台子”林家哥俩。老大林继业(字善斋),当年万义长油坊的大掌柜,那可是大连早期的民族资本家。老二林继万精于渔业。穷的就是我姥姥家这样的,母亲经常讲她小时候“黑年”的事,大年三十天一黑,姥姥就带着孩子们关门睡觉。

傅家庄成为避暑胜地应该是日本人来了之后的事,他们在海边建了“小衙门”(派出所),在附近建了公学堂(小学校)、疗病院(据说是传染病医院)。当时没有通往傅家庄的公交车,有一条简易的轨道,用骡马牵引车厢,老百姓称作“轱辘马”。每到夏天,日本人、学校的学生都到傅家庄海边游泳消夏。

苏军在大连驻军时,傅家庄的“疗病院”是苏军的通讯部队,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天线列阵,那些大兵们在夏天也列队到海边游泳,他们集中在海滩的一角,并不影响众多的游人。其他苏联侨民也是傅家庄海边的常客,他们大都游自由泳,我们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姿势,就   叫他“大把抓”。他们特别喜欢在海边聚餐,边吃边喝边唱。现在大连人在海边聚餐的习惯大概也是受到他们的影响。苏军的军官太太要到市内,须从傅家庄走到桃源街再乘电车。她们先是穿便鞋,走到我家房后的路边,距电车站200多米时,从包里拿出高跟鞋,再用报纸包起便鞋,昂首挺胸地进城。苏军撤离旅大已经53年了,现在的傅家庄又成了俄罗斯人旅游消夏的热门,傅家庄乃至市内的宾馆都有众多的俄罗斯人入住,傅家庄的海边,俄罗斯人是第二多的人群。

傅家庄给我童年太多的美好记忆,在那里学会游泳、潜水,抓螃蟹、碰海螺、抠鲍鱼、拿海胆,一个暑假下来,身上要暴几次皮。步行往返十多里路也让我们从小就受到磨练。

现在的傅家庄不再是那个渔村了,彻底的连一点旧时的痕迹也找不到。从五六十年代开始,煤矿疗养院、空军疗养院、民航疗养院、沈阳军区疗养院、六机部疗养院、市委党校、市工人疗养院……一个接一个地建起来,改革开放以来,酒店、宾馆,再加上住宅小区、文化、培训机构,傅家庄俨然成了一座闹市。原来的“小港”现在叫“小傅家庄”、西大滩叫银沙滩。而褡裢岛上搞的人工景点,未免大煞风景。只有在旅游淡季,漫步海边或跃入海中,你才能找回些记忆中的感觉。

虽然我已年逾古稀,但是,傅家庄却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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