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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达:非常年代的非常英雄

(2007-12-16 23: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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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历史

分类: 大师大爱

作者:蒋家平

刘达:非常年代的非常英雄   刘达在科大一共11年,从1964年到1975年,正好赶上了那个非常年代。实事求是地说,在那样一个错乱的年代,刘达很难一展抱负有所作为。但科大人对刘达的感情仍然很深,提起他多带着敬佩的神情。

   1964年,刘达接替郁文,成为科大校史上的第二任党委书记。很快,“文革”爆发了,他被停职、打倒,戴上高帽,挂着黑牌,游园示众,过上了住牛棚、扫马路、清理厕所的苦难生活。在王震同志的干预下,1972年,刘达获得“解放”,官复原职,直到1975年离开科大。算起来,在科大的11年里,刘达实际在位时间只有短短5年,而更多的时候,是被打翻在地并“蹋上一只脚”。

   当时的科大校长是郭沫若先生,但其年事已高,且身兼国家政务,实际在校时间很少,尤其是科大前往合肥后,更是无暇顾及。刘达就成了科大的实际主政者。据戴开元、华新民两位校友回忆,就在这短短的5年时间里,刘达至少作了两件大胆的事情:一是在“文革”前搞了一次效法西方大学的教学改革;二是文革后期召回文革中毕业的科大学生“回炉”再培养。

   头一件始于1965年。当时中国大学全面效法苏联模式,理工分家、教研分离、理实脱节,人才培养模式僵化,缺乏生机,学生既没有自主选择的余地,也抑制了学习的积极性。在刘达的推动下,科大大搞“自由化”,引进西方学分制,在规定学分制外,学生可在全校自由选修任何课程,并实行弹性学制,允许跳级、单科升级和提前毕业。与此同时,强调外语教学,要求学生必须掌握两门外语才能毕业。还要求一些课程不限于苏联教材,而直接采用美国教材授课。这些举措大大调动了学生学习的自主性、积极性,使得科大原本就有的“勤奋学习”的传统更加蔚然成风。只可惜,时间不长,文革的风暴便席卷了大学校园,这场极具前瞻性的教改也随之半途而废,并遭到严厉批判。

   后一件始于1973年。当时他已62岁高龄,科大也经历了南迁重建的挫折,元气大伤,不但仪器设备损失殆尽,更要命的是,在北京时科大的教师队伍主体依托的是中科院各研究所的科研人员,而这批高水平的师资大多没有随学校南迁,尤其是当时的一大批国内顶尖的科学家,更是留在了北京,这等于是抽掉了科大赖以生存和发展的脊梁。科大还怎么办下去?迁回北京?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这条路没走通。剩下的唯有一条路——自力更生。

   于是,重新出山的刘达一方面重建数理化基础教研室,顶着压力支持校内部分年轻教师开展科学研究,在锻炼中成长,一方面从全国各地物色调入了200名教师。同时,他还把眼光投向了“文革”前考进科大却因“文革”而提前离校的这批学生,下令开办“回炉班”,将已经分散在各地的这批学生重新召回学校补课,完成学业。到1975年,一共在全国范围内挑选了300多名1967-1970届毕业生回校进行培训,他们大多在“回炉”后被充实到师资队伍中。

   科大举办“回炉班”的消息,很快就被当成“右倾复辟”的典型,而受到严令禁止,甚至有人逼迫刘达签署文件将“回炉生”退回原单位。无休止的围攻、批斗终于使他病发,无法视事。1975年,刘达黯然离开科大,被调往北京,1977年出任清华大学校长兼党委书记。即便在清华期间,刘达还多次亲自写信、推荐,帮助不少散落各地的科大毕业生回到母校。

   刘达在科大做的这两件事,头一件虽然没能收获果实,但其中蕴含的教育思想却在科大产生了持久影响,并在改革开放后,重新萌芽、开花、结果;后一件虽然也没能善始善终,但已经召回的300名文革期间毕业生,在经过“回炉”重锻后,迅速成长,成为科大自己生长的师资队伍的骨干力量,至今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也许,局外人很难理解,一个在文革中受到重创、师资队伍被抽调脊梁的年轻的大学,怎么能够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重新站起来,而且居然能够在春风乍现的时候独立潮头,走到众多历史悠久的大学前头。我想,根本原因有两点:一是科大在“文革”中先人一步,建起了有别于北京期间依赖中科院研究所的完全独立的年轻有为的师资队伍;二是科大人虽历经磨难,却尤为难得地保持了科学理性的精神和不畏强权立志创新的内在冲动。

   而这两者,不能不说与刘达的个人坚守有着太多的关联。

                             2007-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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