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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的理由

(2015-01-08 16:3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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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红军

情感

 

(老红军周忠甲,1917年出生,湖北沔阳县(今仙桃市)人,1931年参加革命,曾任红二军团412团通讯员,西北野战军一纵二师前卫团四团团长,志愿军一军二师师长,湖北省恩施军分区司令员,武汉市人武部部长,湖北省咸宁军分区司令员,1987年在湖北省军区副司令员的位置上离休。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1988年获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2014年隆冬时节,天空飘着小雨,给这个冬日增添了些许寒意,在武汉军区总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我和《当代老年》杂志社的张友琴编辑再一次拜访了这位走过长征路,经历过无数次战争,在枪林弹雨中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老人,别看他98岁了,但他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清晰地给我们讲述了自己参加的那场抗日战争的故事。

    他说:有战争就会有牺牲。1937822日,国共两党达成协议,由原西北主力红军,即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一、二、四方面军改编而成“国民革命第八路军”,下辖第115师、第120师、第129师。。当时我所在的120师遵照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开赴北平以西地区,挺进敌后开展抗日斗争。

    1941年开始,在日本侵略者的“扫荡”、“蚕食”和“治安强化运动”的紧逼下,晋西北抗日根据地进入极端困难时期,根据地受到严重破坏。就在春季反扫荡开始后,我所在的那个连队接到上级的命令向某地搜索前进,掩护部队撤退。那时我是连长,接受命令后,我们连队在开进的第一天就与小股日军遭遇,战士们顽强出击,当场击毙了5个小鬼子,缴获几支三八大盖,并死死咬住敌人,给部队转移赢得了时间。一场小胜,战士们都很高兴,但谁也没有想到,我们连队在上级的战斗布署中,只是被作为一个“诱饵”,用来误导日军进攻方向和掩护根据地军民转移的“弃子”。

    战斗第二天,形势突然严峻起来,大股大股的日军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连扑了过来。战士们沿着山沟撤退,数千日军就像吊靴鬼一样紧紧咬在后面。山脊上也出现了日军,机枪打的哗哗响,炮弹一发接一发的往下落。

    在之后的日子里,形势越发严峻,我们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孤军。没有上级新的命令,没有友军支援,也没有补给物资,部队前进的路上甚至连个老百姓都见不到,我们连只能按照战斗开始前上级的命令执行,牵着鬼子到处跑。在最紧张的时刻,战士们曾一口气狂奔了一个多小时,我的腿上挨了一枪,用布包扎继续跑。为了摆脱日军的追击,连队不得不断的分出部分战士对追击的日军进行阻击,以掩护其他的战士撤退。战士们谁都明白,面对兵力火力都占有绝对优势的日军,断后阻击这就是百死一生的任务,但战士们没有一个胆怯的犹豫的。在最危急的时刻,为给连队保留最后一点种子,我决定亲自率领部分战士留下来打阻击。面对我的决定,指导员没用任何豪言壮语,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比你大两岁,我来。”就是这句朴实无华的语言,指导员接替了我留下来打阻击。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指导员和那些打阻击的战友们,这让我一辈子无法释怀。时至今日,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次战斗,打的很激烈也很残酷,对于上级的命令,战士们没有任何的怀疑,没有任何委屈和抱怨,有的就是一个军人执行命令的天职,就是与敌人顽强作战的决心,就是消灭日寇解放全中国的信念。当10多天后连队突围找到大部队时,一个连队的140多名战士,只幸存20多人。

    老红军周忠甲对我们说:多年后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他遇到当年那位下命令的上级领导,提及此事,老领导饱含热泪,嘴唇抽搐,紧握住他的双手,沉重地说了一句:“战争的胜利,这就是牺牲的理由,你们能活着回来就好……”。

看着老前辈饱含热泪的眸子,我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脑海里时时浮现出那个大他两岁的指导员,在生死攸关的抉择面前,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战友,这就是一个军人的责任,一个老大哥的担当,朴素的阶级情谊是不用言语上的豪情,而是一个无声的承诺。有人逃避它,因为它有千钧万担,有人担起它,因为它是无悔选择! 70年过去了,如果没有那场战争,那位指导员也许会有美好的梦想要实现,如果国泰民安没有入侵之敌,他也许在家乡采摘爱情的果实。但在那一刻,他毅然抉择,矗立起一座永恒的丰碑。

 “战争的胜利,这就是牺牲的理由”,老红军这句铿锵有力的叙述,深深地震撼了我,是啊!战争是残酷的,也许,对上级指挥员来说,排兵布阵之时,士兵只是一个为了赢得大部队全面胜利的数字,可对于与鬼子进行殊死搏斗的老前辈们来讲,他们个个都必须是尖兵,“师出之日,有死之荣,无生之辱”,军人为战争而生,为和平而死。他可以记不清那场战役的时间、地点,可他永远忘不了那场战争的严酷,对老前辈来讲,难以言说的艰难困苦,无法形容的战争残酷,绝境闪耀的人性光辉,至高无上的坚定信仰,这样的战争经历,将成为老人一生的财富。

   70年过去了,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8年抗战也许只是一段远去的历史。然而,这段历史对于中华民族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老红军的故事,让我明白了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我们都应该铭记在抗日战争中形成的伟大的抗战精神。中国人民向世界展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必胜信念。这是中国人民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我们还要铭记在长期的抗日战争中涌现出的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他们是抗战精神的化身,战争的胜利正是他们长期浴血奋战的结果。他们用生命的代价,换来今天的国富民强,难道牺牲还需要理由吗?我们牢记这段历史并不是要延续仇恨,而是要以史为鉴、面向未来,我们应当大力弘扬伟大的抗战精神,从抗战精神中汲取营养,将伟大的抗战精神转化为实现国家富强、民族振兴的强大动力,奉献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追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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