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墙壁堵住我的嘴唇吧
让铁条分割我的天空吧
只要心在跳动
就有血的潮汐
而你的微笑将被印在红色的月亮上
每夜升起在我的窗前
唤醒记忆
——我在键盘上敲打下以上诗行时,我是直接背诵出来的,可谓烂熟于心。
北岛,原名赵振开,祖籍浙江湖州,生于北京。1969年当建筑工人,后在某公司工作。1980年代末移居国外。其诗歌创作始于1970年代初。芒克对我说过,他和北岛的名字是相互取的,之所以取“北岛”之名,是因为对方的诗集叫《陌生的海滩》。也就是说,赵振开是先有了诗集才有了笔名的。
后来,他著有诗集《太阳城札记》、《北岛诗选》、《北岛顾城诗选》等,到国外后又出版了《失败之书》和《时间的玫瑰》等。漂泊多年之后,他定居美国,携女儿和妻子生活在加州戴维斯,教书,朗诵,以维持生计。现在,他可以不时回国,探视亲友,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清醒的思辨与直觉思维产生的隐喻、象征意象相结合,是北岛诗显著的艺术特征,具有高度概括力的悖论式警句,造成了北岛诗独有的振聋发聩的艺术力量。他在冷静的观察中,发现了“那从蝇眼中分裂的世界”如何造成人的价值的全面崩溃、人性的扭曲和异化。北岛建立了自己的“理性法庭”,以理性和人性为准绳,重新确定人的价值,恢复人的本性;悼念烈士,审判刽子手;嘲讽怪异和异化的世界,反思历史和现实;呼唤人性的富贵,寻找“生命的湖”和“红帆船”。
尽管“今天派”诗人们没有任何一位承认过“朦胧诗”这种说法,但没有人否认北岛是这一代中最典型的代表。他是《今天》的主编。我们在研究他的作品时或许会发现,他的起步并不早于芒克、多多等,更不如食指,甚至他的早期作品还能看到食指和芒克影响的痕迹,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朦胧诗”的领袖人物,他的“意象法”在诗歌中的运用也是“朦胧诗”最惯用的杀手锏。在芒克他们选择了彻底不合作时,他选择了自觉的造势——发表或参加各种活动,有意把自己推到了前台。“朦胧诗”受到指责甚至批判的时候,首当其冲的也是北岛——但历史已经不可遏止,当他喊出了“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一个陈旧的时代轰然坍塌。
当然,他的确立是经受了炼狱之苦的。在他的作品面世之前,舒婷的诗歌已经作为一种新鲜的声音,在人们中间广为流传。舒婷的诗,在意识形态容忍的范畴内给人们带来了安慰,她甚至还没有刺痛人们连自己也不愿承认的伤口和灾难,但她已在用一种女性的委婉的方式在启迪和倾诉。她是北岛出现前的探测器。《这也是一切》是舒婷为应和北岛的《一切》而作的,但两首诗却获得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前者好评如潮,后者屡遭贬斥——但时间又在使一切逐渐的明晰起来,从北岛被鞭笞的写作中,中国文学一缕曙光出现在地平线上,中国的“现代主义”文学开始奠基,并且一开始就站了《今天》的高位上。
理性和人道主义是北岛创作的起点。“诗人应该通过作品建立一个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真诚而独特的世界,正直的世界,正义和人性的世界。”这是北岛诗歌创作的初衷。他的这一思想主要表现为在“文革”及稍后一段创作中抨击人性被扭曲这方面的内容。诗人避却文学在时代激流面前的政治演绎,注重采用观照理想人生的道德思考,把人道主义作为衡量“文革”现实的仅有尺度。其诗歌典型地表达了特殊年代一代青年愤怒的呼喊和抗争。
论家一致认为,“文革”对北岛的一生影响深刻。其一,他诗中沉郁、悲怆、忧患的情感基调与汉民族在特殊时代的深重忧患意识和谐一致;其二,北岛后期诗作中也怀有前期作品中深重的忧患与悲观的怀疑意识,如《乡音》、《夜》等作品;其三,他后期诗歌中还使用着前期惯常使用的那些词语元素,留下了那个时代的话语烙印,如《苹果与顽石》、《过夜》等作品,诗中鲜明地留有“反文本话语”的痕迹。其中,王干的评价具有代表性:“时代性让北岛的诗歌不仅仅盛装着他塑造的整整一代命运曲折的年轻人的灵魂,增加了诗歌的重量,而且更在于积淀于诗歌强大的内聚力中的悲剧意识。”
对于北岛的关注,在20世纪最后20年里大致经历了一个“热-冷-渐温”的过程。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北岛越来越像一个寓言。他曾三次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也正因为此,很多人开始像谈论一个公众人物一样谈论他,而不再谈论他的诗。
从《从陌生的海滩》到《时间的玫瑰》,我们可以看出北岛与世界之间从相互陌生到彼此默契的过程,而他的“世界诗人”情结似乎也日益浓厚。当年北岛和布罗茨基是世界上最有名望的两位诗人,他们同为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选,最终布罗茨基获得了诺奖,这绝非偶然。在获奖的前一年,布罗茨基出版了著名的随笔集《少于一》,他最终获奖,与这本随笔有莫大的关系。而北岛的这本精心的随笔集,是不是为诺奖的又一次热身呢?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