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
弟子谈恩师———
热情直率
平易近人
“严老师离开我们四十年了,可至今仍有这么多人关注她,热爱她,我真的很高兴。”4月6日晚,刚从合肥赶到安庆的严凤英弟子张萍激动地说。在接受记者采访中,这位年届七旬的老人每每谈及恩师,显得既兴奋又感伤。
这么多年来,让张萍记忆犹新的是,严凤英那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形象。“严老师也是一个人,而不是神,虽然她在舞台上塑造的仙女形象,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但私下里,她却热情直率、平易近人。”张萍回忆道,当年,严凤英只要在街上遇到熟人,甚至是只见过一面的戏迷,都会十分热情地主动向对方打招呼,丝毫不端明星架子;在外演戏时倘若发现值得培养的黄梅新苗,也会主动出击,想方设法把对方要到自己身边,悉心培养;看到自己的弟子排戏辛苦,伙食欠佳,总是借说戏或教戏为由,将她们“骗”至家中,变着法子为弟子们加餐。“严老师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像这样的事简直太多了!”说到这里,张萍的眼圈红了。
众所周知,严凤英对黄梅戏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使之由名不见经传的小剧种走向全国乃至世界,期间,她究竟为此做出了哪些贡献?张萍告诉记者,严凤英本人身体不大好,但精力十分充沛,并且对事业有着强烈的热情,除了经常在家里练身段、唱腔外,还四处向京剧、越剧、评剧、评弹等戏曲名家取经。“有人说,老师是天赋比较好,但我觉得这仅仅说对了一半,其实她真的非常勤奋,并且对自己要求很严,所以她能够将人物的动作、眼神、心理都表演得出神入化,即便她已去世了四十年,仍有那么多人爱戴她。”
“这次我们有幸受安庆市委、市政府之邀而来,可见安庆对严老师和黄梅戏十分爱戴与重视。”张萍眼含热泪地表示,在安庆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社会各界大力扶持以及从业人员的勤奋努力下,黄梅戏一定会更加灿烂辉煌。
“凤鸣声声”
唱黄梅
四十年前的4月8日,一代黄梅戏艺术大师严凤英英年早逝。为纪念先贤,励志后人,响应省委、省政府“打好徽字牌,唱响黄梅戏”的号召,7日晚,我市举办了《凤鸣声声》纪念严凤英逝世四十周年专场演唱会。
本场演唱会以团结、奋进、继承、发扬是当代黄梅人共同的责任为主题,分为序曲、田野篇、都市篇、辉煌篇四个篇章。晚会上,《对花》、《夫妻观灯》等众多黄梅经典剧目荟萃,韩再芬、熊辰龙、赵媛媛、李萍等黄梅戏名角参演,将本场演唱会一次又一次推向高潮。
【改革】
黄新德———
改革不是改行,
变化不是变种
国家一级演员、省文联副主席、省戏剧家协会主席黄新德4月3日接受了记者的电话采访,他的观点让人思索良久。
记者:这几天,省内外不少地方都在举办一些活动纪念逝去的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此次安庆也开展了类似活动,对此您如何看待?
黄新德:很高兴无论什么变化,都无法撼动这位大师的艺术地位和杰出贡献。严凤英,这三个金光闪烁的大字永远镌刻在亿万观众的心底里,黄梅戏那优美动听的旋律仍然荡漾在神州大地。严凤英老师的确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艺术大家,因为她不仅是黄梅戏的“开山祖师”,同时她留下的遗产更是无法用经济来衡量———她将黄梅戏推向中国,乃至世界。4月8日,由于上海有演出,我无法参加安庆这次系列纪念活动,深感遗憾,但我觉得,只要后人不断地提高自身功力、水准、胸怀以及艺术实践,并且能够继承大师“衣钵”,也不失为一种对严凤英老师的念怀。
记者:一千个人眼中仿佛有一千个严凤英,有关严凤英的各种消息和评论自然也就不会少,您可否跟我们谈一谈您对严凤英有何印象?
黄新德:我只见过严凤英老师两面,没有任何交往。到省黄梅戏剧院工作的近三十年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她性格、行为及艺术上的各种消息和评论,不敢说字字准确,但总体模样应该是清晰的。有文章写过她是从牛背上走出的艺术家,确实如此,严凤英并未受过正规训练,凭着得天独厚的甜美嗓音和聪慧灵敏,尤其是那浑然天成的纯朴自然,使其占据了艺术的高峰。但是,她没有像某些名人那样躺在功劳簿上坐吃山空、自得其乐,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所长所短所具所缺,积极地求师学艺。这从电影《天仙配》和《女驸马》的对比便可清楚地看到这种变化。前者中的身段、水袖显得生硬和粗糙,而后者便明显的流畅和成熟。在舞台剧《谢瑶环》中,为了练“甩发”,她在家中全副武装跪在地上猛练不止,以致常常呕吐。在新编历史剧《宝英传》中需要用剑,这对没有练过基本功的她来说有着相当的难度,但她并非端着架子迎难而退做“减法”,而是虚心求教做“加法”,练习中甚至还被年轻演员刺破了额头,流出了鲜血。“凶手”吓得不轻,她却一再安慰别人说是自己失误。成大名的她仍然保持着那善良、宽厚、豪爽的本质,从不摆架子装腔作势,和同事们打成一片,见到木工的小孩便塞上几块钱,到她家去玩的人会被强留下吃饭。
记者:严凤英为黄梅戏留下了宝贵的遗产,值得后人继承与发扬,但现在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认为黄梅戏要发展就必须颠覆传统。您觉得改革是否就意味着要“颠覆传统”?
黄新德:这种声音有些令人担心。所有艺术都在改革当中,你想想当年梅兰芳的京剧,从服装、表演、舞台恐怕和现在不一样,说明一直在改变当中。“改”是永恒的主题,“变”有个限度。“变”到哪里去,怎么“变”?所以我个人的观点:改革不是改行,变化不是变种。就是掌握一个“度”。你可以在某些外部的硬件和技术上有些新的补充,但是戏曲嘛,戏就是故事,曲就是音乐。所以改革也好,变化也好,我是举双手赞成,只是这个尺度,则让人费思量。我从不反对创新,戏曲艺术也从来不反对,不创新就不会有发展,但创新并非颠覆,创新是一种延续,因为所有的艺术都有一定的渊源。黄梅戏一定要姓“黄”,就如同京剧一定要姓“京”一样,这个永远不能改变!
【创新】
韩再芬 ———
“文化强市”是
“黄梅人”新机遇
近日,著名表演艺术家、中国剧协副主席、市文广局副局长、再芬黄梅艺术剧院院长韩再芬在接受记者的采记时,时刻都在强调“创新”一词,创新始终是她前进的动力。
记者:4月8日是严凤英大师逝世40周年的纪念日,可以说,观众对黄梅戏的喜爱和痴狂,某种程度上是从对她的表演、对她塑造的人物形象的欣赏开始的。请谈谈您对严凤英的印象与认识。
韩再芬:我和严凤英老师从未谋面,她去世的那一年正好是我出生的那一年。但自从我知道黄梅、认识黄梅,一直到从艺这么几十年,对严凤英老师始终怀有感恩之心。因为以她为代表的一批艺术家塑造了黄梅,成就了黄梅,让黄梅戏唱响了全国。听我的老师们讲,她是一个特别率真、坦诚、质朴、富有爱心的人,看到同事、邻居甚至素不相识的人遇到困难,常常解囊相助;她有一颗对黄梅艺术执着追求的心,潜心钻研,勤学苦练。在我看来,严凤英老师最可贵的是,她把做人的风范传递到黄梅艺术上来,把做人的品性融汇到黄梅艺术上,用心去塑造黄梅,做到人如其戏、戏如其人。这就是她的魅力,也是黄梅戏的一种精神。我们非常感谢严凤英老师那一代人为黄梅戏的发展所作的开拓性的贡献,使得我们这一代人能够拥有今天。
记者:我们在缅怀大师的同时,更期盼黄梅戏新的辉煌的到来。在黄梅戏的继承与创新问题上您怎样看待?
韩再芬:缅怀是为了在继承和发扬之上更好地发展。继承与创新是艺术发展永恒的主题。只有很好地继承才能更好地创新,所谓“根深”才能“叶茂”,“源远”才能“流长”。我们不仅要发扬严凤英老师等前辈积淀的传统黄梅文化精华,还要把现代许多元素、手段与之嫁接,“化学反应”后的东西才能更加贴近生活,从而真正成为这个时代的剧种。最近,我们新的舞台剧邀请了时白林老师担任音乐顾问,在和他的创作过程中,就会发现他们那一代人实际上都在创新,始终在继承与创新之中往前发展。创新是艰难的,不可能一蹴而就,但不创新就不会有美好的明天。《徽州女人》、《公司》都是经市场检验成功创新的典型例子,当然这里面可能也存有一些问题,但我们仍会义无反顾地继续把这条路走下去。
记者:作为当前黄梅戏领军人物,您对黄梅戏事业现状有何感触?
韩再芬:黄梅戏发展前景的确令人有些担忧。但从目前黄梅戏从业状态来看,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因为大家都在积极努力地往前发展。特别是党的“十七大”提出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省委、省政府提出“打好徽字牌,唱响黄梅戏”,市委、市政府提出“文化强市”的目标,对于“黄梅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遇。我们应当乘势将其做大做强,不断整合优势资源,共同做好开发,提升黄梅戏品牌。尤其是今天,我们这一代人要继承和发扬严凤英老师等老一辈那种创业的精神,学习她们那一代人对艺术不断追求的执着精神。我想,只有这样才能使黄梅戏更加辉煌,乃至真正成为这个时代所需要的“黄梅”。
记者:您认为黄梅戏要发展要强大,最关键是什么?
韩再芬:最关键的还是人。人才是艺术创造的主体。如今,有些人显得浮躁,急功近利,缺乏严凤英老师那一辈人身上的基质。文艺就像一杯清茶,它是无价的,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我们从事艺术的工作者要敢于舍弃,要发扬严凤英老师那一辈人的创业精神。当然,人都要在社会中生活,需要很好的经济保障。我也不是不去追逐名利,但是你去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定位要准。因为人一旦有太强的功利心就会使事物的发展走向另一个境地。今天,在许多剧种整体滑坡的情况下,黄梅戏能够在全国这么受欢迎,不禁让我们深思———黄梅戏的推动和发展过程中,真正得到实惠的人往往在开拓者之后,正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这一代人一定要多种树,要为后人搭建一个好的平台,只有这样黄梅戏才能走得更好更远。
晚报记者 刘方婷
图一、图二、图三、图四为黄梅戏会馆里的精彩演出深受广大戏迷的欢迎,黄梅戏会馆总经理王小亚是严凤英之子,他是黄梅戏文化创意产业的实践者。 徐勇进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