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渡第一部（14—1）

  “岷儿，你看。”大渡河指着台阶之上凌云禅院的山门，但见一幅楹联豪气十足，功力遒深：

   大江东去，佛法西来。

  “大江东去逝者如斯，佛法西来珍惜慈悲。”岷水调皮的念道。

  “续得好，岷儿。”大渡河颇为感慨的说，“从来来此地的众生，多是观其书法如何的古朴雄劲，导游小姐往往只知讲一讲历史的情节，情节岂是真理！还加入许多为了吸引人情的想象。如果人们来此，只知大江东去是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的句子，佛法西来是当年释迦的偈言，那可就太让凿此胜地的海通大师伤心，更令神佛为之啼笑皆非了。”

   二人在禅院前望，岷水和大渡河两江合流，滔滔汩汩的话不停。偶尔一声鸣啾的鸟儿掠过，播下鸟儿无忧无虑的鸣丽。若不是那尖利的汽笛声提醒人们这是一个什么时代，到此息心敛尘时，自然就会发古之幽思了。

   岷水牵着大渡河的手，一步一数的在上数着台阶。“哥哥，这台阶应该有数理奥妙在里面吧。”

   她想天庭任何一个楼台亭阁，台阶都有一个特定阶数，而今在此偌大的一个表法人文道场，自当会步步玄机，不会随意的。

   “当初我在老神仙棋盘上看到的，这应是三十三阶，那个标注的文字很清楚的说明，以此表征三界三十三诸天，共分成九个大阶，而每阶其实是不规则的。登上这三十三阶，才得超脱三界，得入佛陀门中。现在嘛―――”

   二人看着脚下的规规整整的台阶，不觉苦笑，一切都已用人自己的观念弄得整齐划一，却完全抹灭了佛家建寺表法之人文真内涵。

   上得台阶来，二人抚摸着苍劲的楹联书语，倾听山下奔流的江河的声响，岷水很感触的对大渡河说：“哥哥，我们受天庭的差遣，日夜奔流，在每一声波涛里，其实都在讲述着时光荏苒，珍惜光阴的箴语，人们却只是把我们表面的雄壮和清秀来赞美，而不能知我们的良苦内心。什么时候，再能睹夫子之智！当初我在天庭之时，听天师偶尔开玩笑，说我应命到世间，知音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其时不以为然，毕竟千里奔腾，众生如皆有如来本如真性，怎么就不会超过五个能懂我呢？现在明白了，人心不古，文化阙失，众人熙熙为利来，攘攘为利往，摇旗呐喊，只为浅狭私利，莫不以伪义相号召，看来，天师还乐观估计了呀，观此，令人不得不悠然神往黄河大哥，羡慕他的知音不少呢！”

   “是啊，孔子当年见黄河，一下就读懂了他，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黄河在东海遇到我时，讲述这段神交，颇为感念。庄子也是他的老朋友，蒙他所托，作《秋水》一章以遗世人，黄河大哥的胸襟，能见大迁善，勇于改过，其自谦之心，我是深为折服。黄河没有被理解的时候，他等了千年万年，有时难免脾气不好，我在没遇到你前，我也时有浮躁呢！”大渡河抚着岷水的玉肩，温柔的笑笑，接着说：

   “看来只有圣者才能懂天运！唯有能学究天人、智满六合的觉者才是我们的知音。什么是‘生’？生字拆开来，正是‘亻’据于‘三’（天地人三才贯通），看来有几个真正的‘生’着？对大多数众生而言，真是‘生生犹如未生’！东坡先生当年作偈，云：‘溪声原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静身；夜来四万八千偈，天明如何举示人’，他能读明天籁，自然风流旷代，岂是后人徒学其字词，而能画虎类犬者哉！”

   岷水颔首感慨道：“大凡古来独步天下的，无一不是发明天地大美而言之的呀！寻章摘句，岂是学鹄！至于听闻鹍鹏朝发北海暮苍梧，抟翅如垂天之云，一飞九万里而哂笑的，倒是比比皆是呢！我听天师说，当年庄子到人间，作《逍遥游》，非是嘲讽众生，实在意为拓开众生心灵的园囿，这世界的一切本来是非常理顺的，众生随顺自然的生活，珍惜生命，悟道佛法，才是生命的意义呢！偏偏是为着肉体的欲望而忘记了心灵的家园，满足于尘垢紕糠的狭小空间里易逝之物，其不可哀吗？！”她想着天庭一切恒古的美好，莞尔苦笑。

   “大江东去，是说人生短暂，当惜此人生，快快学佛，皈向觉悟，永超生死，不受轮回之苦。释迦牟尼佛当年讲法，曾为使众生觉悟，开示曰：‘再得人生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又说：‘人身难得，信心难起，佛法难闻，中国难生’。后世修炼者建立大雄宝殿，在廊庙下，皆挂一圆睁双眼的木鱼，实在也是从释迦牟尼佛讲法中取象来警示修者，抓紧人生，勇猛精进于佛法。至于佛法西来，非指人之方位，而是过去人的认识，认为佛国世界是在西方，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只是任何正法传出，其艰难乎！众生要能知其过程，倍加珍惜就好了！”

   岷水道：“可是他们只把它作为一个历史情节，好象为此修行也与他们日常建个房子，做一道菜无差别，这也是众生迷惑，不珍惜佛法的缘由呢？”

   大渡河替岷水理了一下鬓发，二人不约而同将眼光放远，但见远山白云出岫，逍遥飞鸟迁移，一只鹰正雄飞于凌云高天，俯视天下……夏日凌云揽胜的美景，令人心怡而乐，芸芸众生却在这世界一微尘上为名苦，为利忙，为欲争。

   大渡河看看岷水，好绝美的造化之神呀！看着眼底江山如乡，近依美人娇容如花，感到生命是如此的美好，也感到世间是如此的无奈。

   他想起一段故事来：“岷儿，你听说过极乐园觉者柏拉图讲的山洞的故事吗？我在天庭观看老神仙棋盘时，也观看了一下希腊觉者的讲学，那个古希腊的故事也很多呢！”

   “快讲给我听哪！”岷水央求道。

   岷水在天庭时，也见过希腊地界上来的天人（今天的西方人也快把腊忘光了，他们对希腊古圣先贤的研究，也多从学术和功利着手，很少有真正为经营生命大成，探究其修炼的高明了），围着白布，骨骼比中土的人粗大，笑容很美。但她那时贪玩，经常到天师府去缠着天师讲故事呢，所以对希腊的觉者，倒是知道不多。今天大渡河一提起，岷水的兴趣很是高涨。

   “柏拉图先生为了启悟愚痴众生，举了一个例子。说有这样一个山洞，只有一个很长的敞口，连接着外面的大千世界。敞口外面有一个大大的舞台，（当然另外许多地方还有更大更多的看台）在这个舞台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戏剧，洞里很宽敞，里面有一面墙壁。每天，光从敞口照进来，每次外面的舞台上演出的戏剧，都会有一部分照影在墙壁上。洞里的人们做着自己以为正确的事，但是他们被限制了只能面对墙壁，他们的脖子天生的向里，不管白天黑夜，走路睡觉，他们都只能朝向一个方向。这些人刚生下来的时候，见到的影子很零碎，把握不了，渐渐的，因为观看得多了，逐渐的摸到一些规律，其中一些善于思考的，居然能够理清些头绪，他发现一些影像是重复的，他能告诉伙伴说，下一个画面可能是什么，居然有时能说准，大家于是很敬佩他，选他作他们的头儿，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他们把这些片断的影像作为他们生活的真实。”

  “有一天，有一个好事的神仙想看看让其中一个人转过头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于是走进洞中，将其中的一个年轻人脖子转了过来……。”

   岷水睁着好奇的眼睛期待着往下听，大渡河故意逗她不往下讲。

   岷水嘟着嘴，不停地摇着大渡河的手，象淘气的囡囡向父亲撒娇。

   大渡河刮了一下那美丽的鼻子，接着讲道：“因为这年轻人呀，从来都没有面对这么强的光的照射，一下子就眯住了眼：什么也看不清。他本能的扭过头去，因为墙壁上的影子才是他所惯见的，他认为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可这个好事的神仙却不甘心，干脆把他连拖带拉的带出洞穴来，神仙可怜这年轻人，心想别吓坏了他，一下子见到太不可思议的大舞台，那不弄疯了呀！所以他是有计划的，特意选了一个很黑黑的夜带他出来。才走到洞口，这年轻人又拼命的想挣扎着往回走，神仙也不生气，他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好事的，又好开玩笑，几个神仙伙伴在外面看着他着急，被逗得哈哈大笑。他们从眼前摆放着的接收镜里看清着洞里的一切。

    许久，这年轻人开始适应了一点，因为敞口尽管是漆黑的夜，那外面的光亮还是要比里面强十倍不止的。神仙怕他抓狂，一下提着他的背，飞快的来到一个大湖边，让他看夜晚映照在里面的周围的环境事物。起先是矇矇的看不清，渐渐的，他能看清楚了。神仙告诉他，别害怕，领他出来见识世界呢。年轻人甫一听到神仙和蔼和洪大的声音，心里慢慢的平静下来，开始很听话的配合。神仙看差不多了，给他的几个伙伴打声呼哨，他们就在上面把遮天的幕布拉开一个口子，为了避免光亮太强，在上面还蒙了一层厚纱。年轻人看到这水里出现那么多美丽的亭台楼阁，每一处都是晶莹剔透，焕着五彩，哇噻！水是那样的冰清玉洁！无以形容的美丽。一切都令他惊异不已，以前在洞中时，也看过那墙壁上偶尔现出这些房子，那时觉得就是最美的影像了，然而比起现在所看的，不知道差了千万倍呢！他越来越好奇，神仙们见他开始主动的接受这更为真实的像了，就把遮天的幕布拉了开来，哇！他一下子被震得呆住了，那是无法用他所学的任何语言来描摹的美！尽管他是洞里所有人都公认的语言学家，年纪轻轻就掌握了五十种语言，令人羡慕，记忆力奇佳，能记述他们民族历史上的历史、地理和诗歌，然而比之眼前的所见，简直是低矮茅屋与巍巍宫殿之别！

    他看着一切都闪着金色的纯正的光芒，一桥一水，一花一鸟，都是那么的精致可爱，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都看着他笑！他想回头看看带他出来的神仙，因为那神仙喜欢捉弄人，老在他后面用小指尖撮着他的腰带。他不看犹可，一看吓得半死过去！”

   “怎么会呢？”岷儿不解，她在天庭看过众多的神佛、道尊，都那么和蔼，她可是天庭有名的小淘气，他们都喜欢逗她，还送他礼物。她记得第一次到天师府去时，还拉过张天师的胡须呢，。

   “那是我们的思想。我们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我们是神的思想。可那小伙子不同！他什么时候看过那么庞大的神仙呢！那好事的神仙已经不知把自己变得缩小了多少倍，满以为已经变得很小了，可是还是那么庞大，大得那小人就刚齐到他的大拇指高度。他得戴一个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

   “神仙看到小人的样子，又看看自身，自觉失态，对那小人说：‘我已经尽力变小啦，已经不错啦’。他本来计划着让这小人多看看几个地方，现在看来，那怕是循序渐进的安排，可能都只能让他少看几处，要不自己可失了玩耍的乐趣了。他的神仙伙伴听着他滑稽的话，笑得肚子都痛了。好容易才使那小伙子缓过气来。你知道，岷儿，地上的生命都会不自觉的以自己为参照物去判断一物的大小，这就经常给他们造成假象。一个人觉得骆驼很高大，可远远的看着地球，他们会觉得很小，近处看一只猫，觉得很小，远处看一只老虎，他们会觉得比猫还小呢！”

    岷水想着那小人的模样，也不禁扑哧笑了。

    大渡河接着讲：“那小人经过最初的惊吓后，看到神仙对他一点恶意都没有，慢慢的变得不再害怕，同时表现出十分的敬畏来。神仙好不容易又把自己变小一点，用小指尖勾着那小人，让他站得高一点：哇，世界原来这般大！而且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庞大，那么美好！小矮人看到近处的一朵牡丹，庞大得比他所见过的宫殿还大，嫣红的花蕊飘散着清丽的幽香，沁人心脾，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的味道，他以前看过所有的牡丹都没有香味，最多有他的手掌大小，不知这外面的花儿，一朵就大得不可想象。

   “那神仙看透了他的心思，为了防止小矮人受过份的惊吓，神仙不知用了一个什么手段，小人立时觉得耳朵里象隔了什么东西，神仙小声说话，虽然还是声如洪钟，但没再有先前那样震耳了。

   “‘你看到了什么，小家伙？’隔了一会儿，神仙恶作剧的把小人提到了一个如针眼小的洞前。‘看不见，大神仙，再近一点。’小人央求道。”大渡河学着那小人的腔调，把岷水逗得哈哈直笑。

   “神仙叫一声：‘起’，一下把小矮人送到了洞口，，这才发现，这洞不小呢，左看右看不认识，只觉得好似自己到过这儿，神仙看他那滑稽样，调侃说：‘你难道不知道你从这里被带出来的吗？’这样一提醒，年轻人恍然觉醒，他赶忙扒着敞口往里望。原来在印象中很干净的敞口现在却觉得好脏啊。毕竟刚才所见外面的世界那么美丽，那么圣洁！”

   “这就好象一个贫穷山村里的人觉得逢年过节一件平布新衣服是多么值得骄傲，来到富有的都市才发现那个布是用来做拖把一样吧！”岷水也笑了，她揣摸着小人的心态，自语说：“也许，不过不恰当”，她觉得一句话如果不象诗一样的美妙，那说起来似乎感觉不好。

   大渡河看她专注着正听得入神，一双美丽的星眸如秋夜长星，闪着煜熤的华彩。禁不住把妻子揽在怀里，在她的额上深深一吻，摩挲了一下她的秀发，再继续叙述神奇的故事：

“听神仙这么一说，那小人赶快往里观看，由于洞里的光线太暗，好半天才适应了，这才模糊的看清洞里深处的境像，那好事的神仙这时对他说：‘回到你的部落里去，告诉他们你的经历吧，如果有什么不可解决的事，就呼唤我的尊号，我叫唯德大仙，我定会救你’，说完便倏忽不见。

   “小人一步一步的向洞里走去，渐渐的，他看清楚了，哦，那些人也看见了他，面部表情却都显得漠然，间或一两个人很好奇的看看他，侧身又走了。他东瞧瞧，西望望，怎么所有的人象都不认识？他走到他们中去，一个老者看到这奇异的后生，发问道：‘小伙子，你从那里来？’这小人觉得很诧异，我原来就终日的在这里，看墙上的影子，这里的人怎么会不认识我呢？这时旁边来了一个学究模样的人，看小人穿的衣服，大惊，说：‘你怎么穿着一千年前某朝的衣服呢？’这年轻人吓了一跳，分明才出去一会儿，那里知道，在那洞里，他已经作古了一千年了！

“不是吗？我们在人间一游，回到天庭才大半天时间，人间已经过去几百千年了！”岷水附和道。

   “最麻烦的事还在后面呢，那年轻人热心的要给他们解释自己的来历和所见的情况，他很激动的想给他们分享外面世界的真实与精彩，问题出现了，他越激动，越发誓赌咒他看见了如何美丽真实的世界，人越不相信他，刚开始哄堂大笑，后来就有人说他妖言惑众，要把他法办，更多的人同情他，认为他疯了。”

   “哈，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雪芹先生一语囊尽多少事呢！”岷水感叹道。

    她见大渡河沉吟不语，追问道：“哥哥，那后来呢？”

   “后来那年轻人根本没有办法再呆下去，大家都不欢迎他了，他想活在原有的影像里，与大家一样过日子，却时时抹不掉那清晰的神仙世界的美丽呼唤，他十分苦恼，又一个知己也没有，好容易遇到善心人，也只怜悯的同情一下他，他实在承受不住，后来只有呼唤唯德大仙帮他。大仙觉得，跟他逗玩了一阵，算来缘份毕竟不浅，也就将他带走了，托附给一个地仙朋友作扫地待茶的侍者了。因为大仙觉得既然他喜欢看到的那个场景，如果再高给他显一点点，恐怕就真得吓坏他了。”

大渡河讲完了故事，顿了顿，笑问道：“岷儿，你知这‘佛法西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想是启示人所见到的表象是那边的一个影像呀！你看洞里的人回头才有见真的机会，可是回头时光线太强，总是不习惯，而且很多习惯把自己封锁住，真是很难知回头呢。所以历来大觉常说‘回头是岸’，天师也常说‘返本归真’，当年东汉明帝一梦，佛法西域飞来，尔后二尊者现真实法力，踊身虚空，现诸神变，说了一首偈子道：

‘狐非狮子类，灯是日月明，

池无巨海量，邱无嵩岳荣，

法云垂世界，法雨润群萌，

显能希有事，处处化群生。’

    二尊者的故事我在天庭时就听说过，还一次看他们来给王母贡来西域玉镯，我还问过他们问题呢。据说，当时的‘寺’只是一个政府部门名称，后来，设立白马寺，以后建立的佛教道场，也就都通俗的称寺了。”岷水思考的样子很令大渡河喜欢。

    他接口道：“是啊，释迦牟尼佛讲他传出的佛法后来会西来中土，虽说是天庭早就定了的事，在实现上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经盛衰，中有几次差点断绝，实在是他的佛法真义为世人假盗，入门僧侣淆乱经典而遭天庭之怒，故有大劫。在佛教传世二千五百年间，亦是大德辈出，借魔得度，证得无上胜果，永享天庭之尊，只是那个俗世中的人身啊，并未得度，得度的也只是副元神，所以释迦才在《金刚经》里说：‘我以涅槃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他当年也不敢透露太多天机哟。如今，大乘佛教辗转二千余年，释迦牟尼佛已于《大涅槃经》明言此时之境况，其实早在五百年前，世间释迦牟尼佛所传之佛法真义已经沦丧于假说邪解的深渊，尤其是近代，我于老神仙棋盘上亲眼看到其时诸佛法身纷纷离去，世人徒拜泥塑，祈愿发财消灾，生子了私愿，不亦悲乎？两位老神仙看此情景，亦是摇头，左首穿袈裟的老神仙说：‘众生不知珍惜真法，只是自家名利要紧，学佛者以佛说衡量别人，却不量裁己身，不自回头，反说别人是非，真见佛法真义无存了。’就见右首着鹤氅的老神仙捋着长须颇为神秘的说：‘天道好合，宇宙循环，风运轮转。当初庄子在人间时，就在《南华真经．齐物论》里深埋其预言‘万世以后一遇其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而遇之也’，大圣将出，只是天机岂可泄漏耶？’两位老神仙对望一眼，相互心领神会，不禁哈哈大笑。当时我只感觉他们在说一件很大的事情。”大渡河道。

    二人于山门远眺，此时，不远处，嘉州城在上午的阳光抚熙下，静静的躺在二江的怀里，江水交汇处，微风徐来，大渡河和岷水翻着细细的鳞波，历历入目。

岷水忽然说道：“岷儿想出一个题目，要哥哥作一首诗，如何？”

   “就你呀，总是赖着我作诗。”大渡河故意嗔怪道。

   “就是呀！”岷水才不理他嗔怪呢。

    没奈何，大渡河问道：“岷儿出什么题目呢？”

    岷水凌空一指，神册宝贝笺香雅韵，一首词翩翩立于眼前，还有凤凰麒麟在下面玩耍呢。

   “我自己做的。”岷水笑道。

    大渡河看时，词曰：

  “岷渡将东去，转归返天庭；

   佛法普地来，何时人心醒？

   时光荏苒不停留，转眼老病忧。

   何时登上高畴，一悟天地久？

 

   转朱阁，低绮户，照明楼。

   西湖歌舞早已罢，酒池肉林恶名留。

   色衰之时生烦恼，人死才知梦里浮。

   归真，推开假象焕本来，

   修心向善返神楼，法香乘轻舟。”

   “叫什么名呢？”大渡河问。

   岷水沉吟一会，说：“就叫《法香》吧。”

   说着把她那留音、留言、留影的宝贝递给大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