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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10 21:01:15
    前一天就问好新月广场有去水洞沟的旅游专线,早九点从新月广场出发,经过金水园,明翠湖,然后班车却先去了黄沙古渡,绕了一大圈(黄沙古渡在银川东北方向,水洞沟在东南方向),十一点半才到了水洞沟。不过路途中也有收获,欣赏了公路边内蒙的沙漠风光,看到了兵沟汉墓(汉代驻边士兵的墓地,就像山西广武汉墓群)和那个小龙头长城的残骸(宁夏灵武有段明长城建在黄河边,类似秦皇岛"老龙头",取名为"小龙头",后当地开发旅游,擅自用新砖包砌长城,造成严重破坏--明代在宁夏建的长城都只是夯土长城,没有包砖,后被文管部门叫停。参见《长城之殇:破坏源于天灾人祸》)
    水洞沟旧石器文化遗址距今约2.5—1.6万年,由1923年法国古生物学家德日进与桑志华首次发掘,当时出土了300多公斤旧石器
    ,标志着“中国没有旧石器时代文化”论断的终结。解放后,另组织了四次较大规模,有系统的发掘,我国著名的考古学家裴文中和贾兰坡也参与其中。
    现在水洞沟景区作了重新规划和建设,于07年5月开放,不仅包括了水洞沟旧石器时代发掘遗址,还把以前不收门票的红山堡,
    部分明长城给圈了进来......
    进入景区后,先看一段有关水洞沟的录像,等凑足一定人数后,景区安排导游全程陪同参观。先参观复建后的张三小店,即当
    年德日进与桑志华挖掘时居住的客栈,复原了当时的店内摆设和环境,两旁的小屋建成了纪念馆,不过小店并没有重建在原址上,因为其距离现正处于发掘之中的二号遗址太近了。
    在二号遗址前有一芦苇湿地,顺着旁边的小路就可以看到当年发掘的一号遗址,1923年德日进就是居住在河对面的张三小店,
    一天晚上看到对面断崖上磷火闪现,作为古生物家的敏感促使他立刻前去查看,就此发现了水洞沟旧石器文化遗址。
    继续步行至一水坝,翻过大坝即是红山湖,据导游介绍,水坝主要是起拦住湖水,保护遗址之用。在红山湖上行船,两旁芦苇
    随风摇弋,远处断崖上长城矗立,偶尔还会惊飞几只水鸟。在沙枣湾上岸,坐驴车经红柳滩和红山大峡谷就可到达明代藏兵洞。可惜昨天下雨,道路比较泥泞,否则不用坐车,独行在荒凉的红柳滩上,寂静的大峡谷中,会别有一番风味的。
    明代藏兵洞,即地道,可从大峡谷直通到红山堡内,是明代守军由地上转入地下,隐蔽军队,待机出击的地道。在明朝,宁夏
    灵武、盐池一带较为开阔的地带是蒙古铁骑侵入宁夏的前沿阵地(还有一个突破点就是银川以西贺兰山脉的各个关口),由此此处由长城,城堡和地下藏兵洞地道形成的一套完整的古代立体军事防御体系成为防蒙的第一道防线。
    地道内弯弯绕绕,忽上忽下,到处有分岔,就像迷宫一样,而且洞内设有陷阱,坑内设尖头木棒,用以杀敌。现陷阱上有一块
    大玻璃地板,可以清楚地看见下有一尸骨,只是不知是蒙古敌人还是后来的误入地道者。据导游介绍,现在地道开发了约一公里,只是一小部分,而实际总长度大约在三公里左右。
    从地道中钻出来就到了红山堡城中。堡中建筑业已无存,一片荒凉,只剩下周边各为300米的夯土城墙,东边有一瓮城,保存尚
    可。独自登上城墙,面对空无一人一物的城堡,能感受到一种历史的苍凉感。
    离开红山堡,这里距水洞沟景区已很远了,门口有景区提供的面包车送到正门口,再进景区走一圈明长城。最后在正门口坐上
    从磁窑堡开往银川的长途车,一小时后到达银川。

    提示:1) 去水洞沟可在银川南门汽车站坐开往灵武磁窑堡或内蒙鄂托克前旗的长途车,一小时不到的路程
    2) 水洞沟景区会提供导游组队全程陪同参观,大约两小时左右,不过他们是在赶着你走,十分无趣。建议导游陪同游完后,独
    自再看一下,会有很好的感受。

     

    GoogleEarth上的水洞沟景区


    水洞沟二号遗址


    水洞沟一号遗址


    水洞沟景区内的灵武明长城


    水洞沟景区内的长城烽火台


    峡谷峭壁上的明代藏兵洞


    红山堡遗址


    红山堡瓮城

     

    德日进神父(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 1881-1955)
    法国哲学家和古生物学家。耶稣会神父。在作为业余自然学家的父亲的影响下,德日进从小就对自然科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宗教学校学习期间,专攻哲学史。1912年至1914年在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古生物实验室研究期间,受布勒教授(Marcellin Boule)的影响,导向了人类古生物学的研究,并参加了步日耶(Henri Breuil)所组织的西班牙卡斯蒂略地区史前岩画的研究工作。
    1923年,为改变亚洲腹地未发现旧石器时期文化遗址的状况,在法国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法国科学院和教育部的资助下,法
    国人类古生物学研究所委派德日进来到中国,与创办黄河-白河博物馆(现天津自然博物馆)的桑志华神父(E.Licent)一起开展工作。在鄂尔多斯地区,包括内蒙的萨拉乌苏河流域和宁夏灵武水洞沟,成功地发现了大量的旧石器,并伴有大量哺乳动物化石,同时又出土了人类化石(牙齿),震惊了世界考古学界。
    1929年,农矿部成立了中国地质调查所新时代研究室,德日进为该室顾问,积极地参与了周口店北京猿人的发掘工作。
    1939年-1946年在日军侵华期间一直呆在中国,除继续从事考古研究外,完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哲学著作《人的现象》,阐
    述了人的本质、起源和将来。
    由于长期持进化论的思想,不容于教会,郁郁不得志,德日进于战后移居美国,直至1955年4月10日逝世于纽约。在逝世前几天
    ,德日进说"如果在我的一生中不曾犯错,那祈求上帝让我在复活节那天离开人世。"而1955年4月10日那天正是复活节。

     

    在网上查到一篇北京猿人头盖骨发现者之一贾兰坡写的文章,写得情真意切,兹抄录如下,以志纪念。

     

    我所认识的古生物学大师——德日进

        贾兰坡   原文载于《化石》杂志1982年第1期

     

    我作为中国地质调查所的一名练习生,于1931年春参加了周口店的发掘工作。大约是这一年的5月间,我和卞美年跟着裴文中先生一起来到了周口店。两、三天后,德日进、步达生和杨钟健三位新生代研究室领导人乘车也到周口店布置工作。这是我和德日进神父首次见面。当时我还年轻,只有23岁,又是个练习生,当然我们彼此之间没有多少话可说;但德日进神父结我的印像却很深。他那高大的身材、慈祥的面孔与和蔼可亲的谈话语调使我永远也不能忘怀。

        他培养青年是不遗余力的。我们那时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在周口店发掘,半年的时间在北京城里的研究室工作。一到北京,和德日进神父见面的机会就多起来了。大概是1931年冬天,我刚从周口店回到北京城不久,我和他都在西城丰盛胡同地质陈列馆的后楼上工作。他在里间研究周口店的石器(步日耶神父也在这里观察过石器和骨器),我在外间整理周口店的化石和编写石器号码。在我的面前放着一个很糟朽的鹿角,刚刚用胶粘好,他一看到就想用手拿它详细观察。我怕弄坏它,本来想说请他先别摸动,可是慌里慌张地想不出适当的英语字眼,竟然说出:“请举起手来”。他马上哈哈大笑起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的样子给我看,纠正了我的错误,告诉我如何说才对。此后,和他接触的机会愈来愈多了,他教给了我许多科学知识,也替他测量了不少标本,成了他的一名助手。

        当他在新生代研究室担任顾问和特约研究员时,工作地点有四处:除了上述的陈列馆的后楼外,一处是西城兵马司胡同中国地质调查所的西楼,一处是东单三条胡同北京协和医学院B楼解剖科、还有一处是东单北大街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娄公楼。他经常在娄公楼106室工作,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间,裴文中、卞美年、绘图员王松峪和我都曾在这一间工作室里工作过。他在这里研究过许多地点的哺乳动物化石,为我们修改过许多文稿。

        l937年,日本帝国主义向中国发动大规模侵略战争开始后,周口店的主要发掘虽然停止了,但在北京的研究工作仍然勉强维持。他和杨钟健商量之后,把中央研究院交来的河南省浚县殷代遗址出土的马骨交给我来研究。嘱我辨认出匹数、年岁、性别以及是否有驴或骡等等。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任务,但是我为了更好地学习,还是把任务接受下来了。报告写完之后,交给了德日进神父,他改动了很多,用他那文雅而秀丽的字体,把我那大约二十页上下的英文稿逐字逐句修改得密密麻麻的。我相信改我的那份稿子比他自已写还要费力得多。可惜稿子没打来得及发表就由于战争的原因遗失了,那份修改稿如能保存到今天,倒是十分好的纪念品。事过境迁,稿子如何写的和如何改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共存有72匹马和多数是年岁较大的个体

        1935年,裴文中先生到法国去留学,卞美年先生又忙于其它工作,周口店的发掘即由我来主持,从此我和德日进神父间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每当周口店发掘期间,他总得到周口店去几趟指导工作。他一个人去的时候,总是从北京乘火车去,到琉璃河车站下车,然后改骑小毛驴走15公里的乡村小路到周口店。在去周口店之前,多半是由新生代研究室秘书高韩丽娥女土预先给我写信或打电话,到时我派人到琉璃河去接他。当时,在中国进行田野工作相当艰苦,不但吃不好,住不好,行路也难,因为许许多多地方都不通火车或汽车,只能骑小毛驴或骡子代步,当然有时也能坐马车。他在华北旅行过很多地方,学会了骑驴或骡的本领,也很懂得牲口的脾气,随着他那“嗒——”、“驾——”、“唷——”的吆喝声,那些牲口满听他的使唤。

        他吃苦耐劳的美德很感动我。他每到周口店时和我在一起吃中国饭菜,什么都吃,从来不挑拣。有一次我和他从周口店返回北京,到琉璃河之后,才知道南来的车已经过去,只好等晚上那趟车了。傍晚,我们的肚子都有点儿饿,即邀他到火车站后边的小饭铺去吃晚餐。琉璃河是个小车站,虽然有二、三家小饭铺,但都既陋又脏,但他却吃得很香。我们吃完之后,他从桌子下面捡起一个死“灶马”(蟋蟀的一种,呈淡黄色,天气寒冷时常在炉灶旁跳来跳去),说是从他饭碗里捡出张的,缺了几条腿,恐怕是被他吃掉了。他怕我吃不下饭去,才偷偷地把它扔到桌下了。

        去年,我和一些同行们又去了宁夏回族自治区的水洞沟旧石器时代遗址。这是1923年德日进神父发掘过的地方。l923年5月德日进神父从巴黎来到天津,放下行装不久,即和桑志华联袂北上,开始了他们的鄂尔多斯之行。他们的考察以包头为起点,沿着黄河左岸西行,穿过乌拉山到狼山东麓,然后折向西南,在蹬口附近东渡黄河,然后又傍黄河右岸向南到银川市东南的横城,然后到达灵武县的水洞沟。当水洞沟的工作结束后才东去到鄂尔多斯。

        水洞沟是荒漠地带,附近一带至少在方圆五公里以内荒无人烟。但这里却有个小小的店房,叫作“张三小店”,是为了东西来往旅客设立的。小店至多只能住四、五个人,也不卖饭、只是客人自带粮米代为烧饭罢了。德日进和桑志华两位神父在那里发掘的时候,据说是住在东间里,西间是张三夫妇居住,中间一间是厨房。由于当地人很少见到过外国来客,面貌、服装、习惯又和当地人不同,因而惹起很大注意。直至今日,尽管张三夫妇都已亡故,但人们一提起这两位外国人来,还谈得津津有味。据说这两位西方客人,每天只是吃土豆和鸡蛋,吃顿烙饼也不容易,因为附近难买到面粉,更不用说咖啡和牛奶了。这座小小店房,现在虽然只保存下一点残迹,但对我的教育却很大,我也常常用这张照片教育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人,说明一位伟大的科学家该有多么高贵的品质和吃苦耐劳的精神!

        他对我们年肯一代,以至对整个的中国人民都有深厚的感情。我们过去都称呼他为德神父,现在我还依然这样称呼他。

    1937年,卢沟桥事件发生后,周口店还留有少数人发掘第四地点,后来战争愈来愈紧,才完全停了工,只留下三人看守山场。1938年5月中旬的一天,有一位周口店的村民忽然到北京协和医学院来找我,说:“看山的赵万华、董仲元和肖元昌三人被日军绑走,酷刑审讯,指为‘抗日便衣队’。于5月11日和其他三十余名‘罪犯’押到房山县城西门外用刺刀挑腹杀害。”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兵马司中国地质调查所把这个不幸的消息报告给德神父,他当时正打英文稿件。他听到了这一噩耗,顿时面色发白、嘴唇颤动,两眼直瞪着我,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慢慢地站起身来为死者默哀祈祷,随后一声不响地走出他的房间。

        珍珠港事件发生之前,我打算到大后方中国地质调查所去,到了南京正赶上珍珠港事件发生,海路不通,我又返回北京。这时北京协和医学院已被日军占领,大家就散了伙。又过了两年,我和裴文中先生到东交民巷地质生物研究所去看望德神父。我们在他的宿舍里见到了他,我们谈了很久,从战争、工作一直谈到生活。这是我和他最后的一次见面,我之所以记得日期,是因为当我们分别的时候,他送给我一本当年的出版物——《化石人类》,上面写有“赠给贾先生,作为良好纪念”,下面有他的签名。虽然他没有写明日期,我却在他的签名之下写了“l943年l2月20日”。此后虽然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他,但他的高大形象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当我写这篇纪念他诞生100周年文字的时候,勾引出我许多青年时代的美好回忆。我当时很淘气,在娄公楼和他同屋工作,每当休息的时候,我总是不愿绕远走门口,而经常从窗户跳出去。德神父一看开窗户,只好抿嘴笑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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