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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瞎姑

(2007-12-11 13:2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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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小说在线
 

   瞎姑逮了一只猫。说具体一点应该是瞎姑哥哥家逮了一只猫家来养了。

   养猫的事是瞎姑那五岁的侄孙女兰儿头首先提出来的。

   其实,在农村养猫养狗不是一件稀罕的事儿。阿粉子起初不同意养猫,阿粉子说,猫有什么养头,猫养大了吃露水会变成野豹子像黄鼠狼一样拖鸡子吃的,养狗划算,狗忠诚,养狗还能看家呢!阿粉子是瞎姑的嫂子。阿粉子说这话是有据的,村西头大老四家去年养了一只猫,今年成天不归家不谈,就因为平时爬到院墙上吃了带露水的墙头草,整个儿变了野性,身体也肥硕了,目露凶光,三天两头偷鸡子吃。大老四家和房前屋后周围邻居也就三天两头的冈冈吵吵的,大老四的婆娘为此还上了吊,幸亏抢救及时,从鬼门关逮住了魂儿。后来,在众乡邻的合围下,才好不容易将那只“豹子”乱棍打死。

   但兰儿头就是要养猫,兰儿头说,姑奶奶舍子里晚上有老鼠打洞。作为嫂子,阿粉子不好再说什么了,或许这养猫的话是瞎姑让兰儿头传的,是瞎姑想养猫。再说了,小姑子是个瞎子,残疾人,你做嫂子的本就应该同情人家,关心照顾人家,就这么一个姑娘,都三十好几了,就因为是残疾至今都没嫁出去,何况人家能“自食其力”一个人呆在隔壁的舍子里生活,不要你一分钱不要你养的,你好意思为难人家?再说了,瞎姑也只是眼睛瞎了,其他都和正常人一样不呆不痴的,时常还帮着你煮饭带兰儿头呢!

   兰儿头的父母在她三岁上就去苏南打工了,每年春上出去,年关回来,兰儿头就丢给了阿粉子带,可平时阿粉子还有田地,要下田做活,那兰儿头就放在瞎姑那里了。瞎姑的眼睛说完全看不见也不全对,据她自己说,她能感觉到蒙蒙的一丝光亮,只是分不清眼前的物体。所以,有时阿粉子和男将下田收工回来晚了,兰儿头就会在瞎姑的舍子里早早的由瞎姑哄睡着了,孩子毕竟小,搬过来搬过去的怕吵着了孩子,阿粉子也就由着她和瞎姑睡了。

   兰儿头也就是和瞎姑睡在一起的时候听瞎姑说舍子里有老鼠打洞的。而且不止一两次。但真正让兰儿头缠着阿粉子要养猫给姑奶奶逮舍子里老鼠的,是瞎姑被老鼠咬着了发出尖叫声的那天晚上。

   那天,阿粉子和男将在田里挑稻把,昨晚听广播天气预报今天白天到夜间有时有阵雨,所以,今天阿粉子和男将就起了个大早,煮了一锅粥带下田,要抢在雨前把那一块田稻子割了挑到场上去。兰儿头就交给了瞎姑照顾。

   瞎姑带兰儿头在屋西山晒了一天的太阳,晒太阳的同时,瞎姑自然地也给村上人,或外村慕名而来的人算算命,掐掐八字,挣几个小钱。到了村上人说家去煮夜饭时,瞎姑就牵了兰儿头的手回到舍子里了。舍子里乌灯瞎火的,兰儿头一进门就说家里太黑了,听了兰儿头的话,瞎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细丫头,人小鬼大,这屋里不是亮堂堂的嘛,还怕吃饭吃到你鼻孔里呀!

   瞎姑一手抱着兰儿头,一手摸索着来到床头,将兰儿头往床上一放,好好的坐着,奶奶去烧饭,涡山芋把你吃。兰儿头一双晶莹的小眼睛透过黑暗朝瞎姑晃了两晃,嗯。安顿好兰儿头,瞎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包火柴,一只手在床头的皮箱上轻轻地探摸着,碰到了上面的马灯,然后一只手扶着灯体,一只手扳开玻璃罩,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划着了,颤颤抖抖地将火柴摸索着伸进灯罩里将马灯点亮了。

   吃了夜饭,瞎姑和兰儿头草草地洗了,就哄她睡了。睡到半夜,兰儿头被瞎姑的一声尖叫声惊醒了,兰儿头睡眼朦胧的问瞎姑怎么了,瞎姑原本颤抖的身体在兰儿头的翻身中一下子不动了,瞎姑说,没得事的,乖乖听话,不怕,是老鼠,奶奶舍子里有老鼠打洞。瞎姑伸出手给兰儿头拉了拉心口的被子,拍了拍,兰儿头一会儿又睡着了。朦朦胧胧中兰儿头听到瞎姑冒了一句“这细丫头醒睡呢”。

   第二天早上晒太阳的时候,兰儿头问瞎姑:家里那老鼠大吗?

   瞎姑笑着说:可大了,有人大。

   兰儿头就说:奶奶你望到老鼠了?

   瞎姑说:你个细×,奶奶能望到吗?!奶奶摸到它了,很大的。

   兰儿头说:那奶奶你怕吗?

   瞎姑咯咯地笑了:不怕,奶奶恨不得一口吃了它。

   最后,瞎姑告诉兰儿头,老鼠最怕猫,狗逮老鼠多管闲事,猫逮老鼠天经地义。

   由此,兰儿头就决定要养猫了。兰儿头要养猫帮姑奶奶逮舍子里的老鼠。

   猫是逮的屋后头二瘸子家的,是那种身上黑白相间颜色的“菜花猫”,刚满月零几天。或许是猫太幼小了,从二瘸子家逮回来半个把月了,没见小东西逮过一只老鼠,有时晚上兰儿头睡在瞎姑那里,总是感觉到还有老鼠在打洞。瞎姑也对兰儿头说是猫太小了,老鼠比猫大,所以起不了作用。

   转眼两三个月下来了,到了拔棉花杆的季节了。这天晚上阿粉子一个人早早就从田里收工回来,和兰儿头吃了夜饭就上床拱到被窝里了,男将早上扛了一蛇皮袋大米,还有门口田里种的一些蔬菜,送给远在苏南打工的儿媳他们。兰儿头拱在阿粉子的怀里,两只细手抓着阿粉子哪已显老态肉松皮垂的两只乳房,在轻轻地揉捏着。

   你和姑奶奶睡是不是也这样?阿粉子问。

   姑奶奶不让我抓。兰儿头说。

   那你有没有抓过她呀?阿粉子又问。

   抓过一回,但姑奶奶不给我抓,兰儿头说,我一碰倒它,姑奶奶就说有老鼠呢。

   哎哟,你个细×,拿开拿开。阿粉子的奶头被兰儿头的小指甲不小心划了一下。

   姑奶奶舍子里还有老鼠了?阿粉子再次问兰儿头。

   好像没有了吧,兰儿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反正我听不到姑奶奶嘈了,老鼠也不打洞了。

   你怎么晓得老鼠不打洞的?阿粉子问。

   反正我现在没听到过老鼠打洞了,兰儿头坚定地说,姑奶奶也说过的,小猫开始长大了,老鼠不能再打洞了。

   就在这祖孙俩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时,在阿粉子这房间南边的窗下,有一个人影一晃就没了。阿粉子不知道这情况,还在自顾自地和兰儿头拉呱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阿粉子弄早饭吃了,就拉着兰儿头到隔壁来找瞎姑,阿粉子要下地了,她是把兰儿头送到瞎姑这里来的。阿粉子在舍子门口喊瞎姑,兰儿头也在叫姑奶奶开门,喊了半天不见瞎姑回应。阿粉子就推门,门只能推出一个逢,里面有搭子反扣着推不开,人在里面怎么不开门不作声?阿粉子在心里嘀咕,死东西睡得这么死?这时,阿粉子闻到了一股药味,从门缝里冒出来的,不好,是“乐果”的农药味。阿粉子这下没了魂似的嚷起来了,我的姑奶奶耶,你不要吓我呀,快来人啊,没得命了哇,死人家啦。听到阿粉子号嗓,左邻右舍都跑过来了,有男将上前用身体把门撞开,大伙儿呼啦涌进屋里,男将门掏出火柴将马灯点着了,透过马灯里放射出的混红的光亮,人们看到瞎姑卷缩在床上,满脸痛苦的表情,嘴边傍着一片乳白色的液体,一只瓶装“乐果”农药丢在床里头的棉花胎上,人早已经断了气。

   按照农村里的习俗,瞎姑的遗体是在三天后火化并下葬的,哥哥回来了,侄子侄媳妇也回来了。最伤心的当属兰儿头了,兰儿头知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家时就想到她,他们有事时就都不要她了。只有瞎姑奶奶是最疼爱她的。

   次年的清明节,村上人到“绿化地”上坟,发现在瞎姑的坟头旁边多了一间舍子。阿粉子男将和村上几个大劳力进去一看,里面的竹床上用被子盖着一个人,早已经腐烂了,苍蝇呼呼的,两只眼睛困洞似的,虫子爬来爬去的,竹床下面的地上有一只“乐果”的农药瓶。

   乡派出所民警很快赶到了现场,市公安局刑事警察随后也赶来了。经过对现场勘察,法医初步鉴定死者为男性,乃服毒自杀。在这荒郊野岭的,他为何要自杀呢?人们无法理解。尸体被公安机关运去了火葬场。此时,站在一边的阿粉子男将一声不吭,拿起铁锹就在挨着瞎姑坟头旁边挖了一个大坑,然后从舍子里找出法医尸检后留下的那具尸体上的一些毛发和衣物,轻轻地放到坑里用土埋了。

 

注:此文发表在《楚风》杂志2014年第1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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