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士成(1836-1900),字功亭,安徽合肥北乡(今岗集乡聂祠堂)人。幼年父死家境贫寒,与母亲相依为命。聂士成自小好行侠仗义,曾有一夏姓商贩被匪徒追杀,聂母设法将其藏匿,幸免于难。聂归家后热情相待,结为好友。不久,夏弃商从军,入湘军袁甲三部当兵。咸丰九年(1859年)升任哨官驻临淮关,写信邀聂一同从军,从此,聂士成投身军旅,开始了四十年戎马生涯。
聂士成从军后正值清廷镇压捻军起义,因作战英勇被补为把总。李鸿章创建淮军时,因籍贯关系聂士成被拨入淮系,隶属于淮军宿将刘铭传,后因在镇压东西捻军时屡建战功,累迁至总兵、提督,并被授予力勇巴图鲁勇名,与王孝祺、章高元并称淮军后起三名将。在治军方面,聂士成有着严格的纪律性,同时,他也大胆的吸收西方陆军的先进经验,他的部队,可以说是清朝末年中国为数不多的近代化部队。可惜由于清朝政治腐败,最终葬送了他的命运。
南击法寇
1884年,法国发动侵华战争,袭击基隆,妄图侵占中国台湾。驻守台湾的福建巡抚,督办台湾军务大臣刘铭传,筹措不备,兵单粮匮,形势十分危急,屡电李鸿章请求救援。李鸿章决定遣800淮军前往支援,然淮军诸将皆怯战不前,无人应往。唯聂士成激于民族义愤,主动请缨,愿率部为援。
光绪十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租乘英国“威利号”海轮,由山海关启航。原拟在台湾商埠登陆,不料法军已将前进道路封锁,聂士成率部攀藤援壁,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在台湾南部登陆。
三月二日,法军集中优势兵力,强攻月牙隘口,近逼台北。正在这紧要关头,聂士成率部疾驰而来,立即与刘铭传策定“扼主六堵”战略,经浴血奋战,大败法军,将其赶出台湾海峡。战后,聂士成晋升为刘铭传部副将。
四月四日,中法签订《巴黎停战协定》,聂士成部撤回大连。
1885年10月12日,清政府宣布福建省台湾府改建为台湾省,以刘铭传为第一任巡抚。不久,聂士成奉命返回北洋,统领庆军,驻节东北旅顺口。
甲午传捷
1891年北洋水师大阅后被调往芦台统领淮、练诸军,在任内因成功镇压热河“教匪”起义,擒斩“匪首”杨悦春,被赏穿黄马褂,易勇名为巴图隆阿。后改任山西太原镇总兵,仍留芦台治军。聂士成常率轻骑,巡阅东三省边境,考察地形,并将中俄、中朝边境上的山川险要,邻国的要塞驻军分布绘制成地图,以便知己知彼。聂士成领兵在辽东、河北一带驻防十多年,比较早地意识到来自沙俄和日本的侵略威胁。他曾亲率三名武备学堂学生和一名翻译巡游东北边陲8个月,行程23000里,视察防务,编制守土方略,测绘军事地图。他把沿途所见和自己的心得体会写成10余万字的《东游纪程》一书,认为沙俄“贪心不死,每思开扩土地”,而日本对朝鲜也是虎视眈眈,朝鲜与中国,如唇齿相依,“若有疏失,非独伊一国之危,亦我国之大患也。”
光绪十九年,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朝鲜国王请求清廷火速派兵协助平定。
六月五日,应朝鲜国王请求, 北洋大臣李鸿章令聂士成率部随提督叶志超奔赴朝鲜,聂士成率中国派遣军1500人进驻牙山。聂士成治军严厉,下令不准骚扰百姓。时值雨季,大雨滂沱,所部驻在漏雨的帐篷里,无一违犯军纪。朝鲜政府宴请中国军队,按朝鲜礼节,应有歌妓陪伴,聂士成每次都予拒绝,深受朝鲜百姓拥戴。此间,日本因早存吞并朝鲜和侵华野心,遂以保护驻朝公使返任和保护日侨为借口,出兵朝鲜1万余人,伺机行动。
六月二十三日,日军公然在丰岛海域突然袭击中国军舰“广乙”和“济远”号,并遣陆军4000余人,进攻牙山中国派遣军,正式挑起中日甲午战争。统帅叶志超面对强大日军的进攻,坐立不安,六神无主。聂士成提出:“海道已梗,援军断难飞渡,牙山绝地不可守。公州背山面江,天生形胜,宜驰往据之,战而胜,可据为待援;不胜,犹得绕道出也。”叶志超迫不得已,同意聂士成意见,并令其阻击日军于成欢,屏障公州。其实他并不据公州设防为援,而是畏敌怯战,逃命平壤。
六月二十六日,日军向成欢发起进攻,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聂士成临危不惧,沉着应战,多次击退日军的猛烈进攻。仅在小桥伏击战中,歼日军1000余人。后因弹药垂尽,后援无继,被迫率部败往公州。聂士成抵达公州,不见叶志超一兵一卒,大失所望,只得率部北撤,退往平壤。
九月十五日,日军兵分四路,猛攻平壤。坚守玄武门的左宝贵英勇牺牲。聂士成刚从公州到达,即配合马玉昆,卫汝贵分别击退东,西两路日军。身为全军统帅的叶志超,竟放弃职守,当夜狂奔500里弃城渡鸭绿江,逃退九连城。平壤中国派遣军遭日军猛烈进攻,形势危急。聂士成率部占据高山,潜入密林,果敢出击,在他的掩护下,平壤中国派遣军安全转移到虎耳山一带。
十月下旬,日军按既定预谋,集兵近5万余人,由公州渡过鸭绿江,分两路向中国境内进犯。沿江驻守的4万余清军,一战即溃,连山关、凤凰岭等战略要地一一失守。唯有2000人的聂士成部,守卫在虎耳山,岿然屹立。他率部冒雪苦战,奋力抗敌,战斗异常激烈。后因孤军无援,众寡悬殊,撤出阵地,转移至摩天岭。日军侵占鸭绿江下游沿江后,气焰更加嚣张,继续向摩天岭发起进攻。聂士成在敌我力量悬殊情况下,充分利用地形优势,凭高岭,匿丛林,或全鼓疑敌,或出其不意,神出鬼没,出奇制胜。他善用夜战,袭击日军。
十一月二十六日,他与从连山关撤退下来的友军相约,趁冰雪寒夜,亲率战骑偷袭连山关。日军从酣睡中惊醒,丢盔弃甲,仓皇退逃,一举夺回连山关击毙日将富刚三造,继而取得孔家店,长岭子战斗的胜利。可以说这是甲午战争中国为数不多的几个胜仗。
而当清军全线溃败的时候,只有聂士成的部队英勇向前,奋勇阻击日军的进攻,才使得几十万军队安然撤回了鸭绿江。聂部在甲午战争中有别于一般的清陆军部队,聂军作战顽强,杀敌勇猛,聂士成因功被授直隶提督(原直隶提督叶志超在甲午战中贪生怕死,被清廷下旨斩首)也正是在那场战斗中,聂士成大胆提拔了还是普通士卒的张作霖,后者则在二十年后成为了东北王。
甲午战败《马关条约》签订后,淮军遭到惨重打击,溃不成军。光绪二十二年, 清政府改革陆军军制训练新军,聂士成为使淮军重振军威,从直隶驻防军内挑选精干,组成武毅军马步队30营,共1.5万人。他一改清军旧制,按德军编制,装备、训练部队,使武毅军成为当时清军的一支劲旅。光绪二十四年,武毅军改为武卫前军,驻芦台,与宋庆、董福祥、袁世凯所部并称武卫四军。
内外交困
光绪二十五年,调赴涞水,保定等地,参加镇压义和团运动,剿杀义和团600余人。当时日、俄、英、法、美、德、意、奥等帝国主义国家,因中国甲午战争之败,视中国软弱可欺,联合制造侵华战争,瓜分中国。聂士成虽忠实执行清廷旨意,对义和团进行镇压,但对西方列强“以保护使馆”名义,大量调兵来华表示忧心忡忡。曾向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荣禄提出:“目前情形,外侮尤亟”,请求“严饬炮台各将领认真准备”;“兵轮雷艇,似宜饬令择要聚守,以备不虞”,建议作好反对外来侵略的准备。
1900年4月,聂士成奉清廷之命围剿义和团。到了6月,又奉清廷之命与义和团一起和洋人作战。这时,聂士成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他已经成为一个被朝廷不断指责、官员蓄意革除、义和团最为痛恨以及洋人最想消灭的人。一切都源于他对义和团的态度。作为一个多次与洋人交过手的将领,聂士成知道大清国不具备与列强抗衡的力量,而如果国内再动荡频起,只能令国家不可避免地衰弱下去。因此,从义和团兴起的那一天起,聂士成始终认为义和团不可能“灭洋扶清”,救国于危。他亲自观看了义和团“刀枪不入”的表演,当场揭穿了农民们的把戏:先装枪弹,再装火药,发火之后,火药在前,只见烟火喷出,枪弹不是被火药推出的而是带出的,所以伤不了人。聂士成当场杀了那个搞骗术的农民。于是,当清廷为了对抗洋人而宣布义和团为“义民”时,义和团向清廷提出的惟一条件是:杀聂士成。朝廷里反对洋人的大员纷纷支持。而慈禧深知国家打仗无论如何还得靠聂士成这样的将领,因此下达的懿旨是让聂士成“戴罪立功”。
光绪二十五年六月十日,八国联军2000余人,在英国海军上将西摩尔率领下,由天津乘火车向北京进犯,并不断增兵天津,大沽口。聂士成要求将所部调回海防前线芦台,抗击外来侵略军。慈禧太后欲“利用义和团打洋人”,恐对其继续镇压“激起变故”,即同意聂士成的意见:令其率武卫前军将士开赴津塘铁路沿线杨村,军粮城一带,驻军道防,以俟动静。
六月十六日,当八国联军进犯北京行抵杨村火车站时,聂士成率所部和民团对其进行阻击和围攻,毙伤八国联军40余人。西摩尔被迫退回天津租界。
六月十七日,八国联军集24艘军舰,从海上和陆地向大沽炮台发起猛烈进攻,清守军提督罗荣先率部顽强抵抗,因炮台被击毁,大沽口失守。聂士成率部驰援途中,闻大沽口失守,急奔北塘。部署战守。八国联军占领大沽口后,纷纷登陆,迅即占领北塘。聂士成率部顽强抵抗,拉开了天津保卫战序幕。
喋血津门
在主战派的压力下,慈禧太后被迫以光绪帝名义,颁《宣战谕旨》,对八国联军正式宣战。由于慈禧太后为防止北京义和团夺取她的政权,早将保卫天津的兵力调去保卫北京城,天津守兵只有聂士成所部十几个营,不足万人,且防线很长,城防力量极为薄弱。面对十分严峻的天津防务局势,聂士成镇定自若,他向主持天津防务的直隶提督荣禄慷慨陈词:“今国衅即开,天津首当其冲,吾目未瞑,必尽吾职,不许外军履土。”“士成在一日,天津有一日”。临战前,他告别亲人,派人将老母送回故里,表示与侵略军决一死战。
六月二十一日,聂士成亲自指挥所部在北仓、穆庄一带,袭击八国联军西摩尔部,予以重创。当时在天津的义和团首领曹福田,张德成,与聂士成虽有前隙,积怨很深,但因国难当头,能以大局为重,积极配合聂士成部作战,携手抗击共同的敌人。正当聂士成率部与八国联军激战时,慈禧太后不分青红皂白,竟将大沽炮台失陷归罪于聂士成。
六月二十三日,颁发谕旨,将聂士成“革职留任”,令其“迅速将紫竹林洋人剿办,并迅速恢复大沽炮台,以赎前惩。”这本系荣禄优柔寡断,消极抗战所致,而慈禧太后却把责任推到聂士成身上,实属冤枉。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聂士成毫不气馁,忍辱负重,率部与八国联军展开殊死搏斗。在义和团协助下,四面包围,攻打天津租界紫竹林。
七月六日,聂士成与义和团首领商定,采取“三面进攻”之计,加强对紫竹林租界八国联军的攻击。聂士成率部从天津城南迂回至紫竹林租界西南,在小西门围墙土台上,安置火炮,向租界及跑马场猛烈轰击,“租界各洋行为毁坏者大半,每日丧生之人数,要不可以臆计。”
八日恶战十几次。据八国联军供认:“华人此次甚勇敢,为从来所未见。”“彼等之勇猛之处,较被围西人更胜矣!”
七、八日间,美、法等国援军赶到租界内。
九日凌晨八国联军6000人开始向驻守八里台的聂军反扑,由于兵力悬殊,聂军陷入联军重重包围之中聂士成沉着指挥,与联军激战2个多小时,后因弹药匮乏,聂士成率部突围至八里台附近,此时聂士成双腿均已负伤,营官宋占标劝他退下,聂士成奋然横刀跃马挺立桥头督战,并向左右说道“此吾致命之所也,逾此一步非丈夫矣”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聂士成腹部被弹片击中,肠子流出体外数寸,聂士成依旧岿然不动,这时又被子弹洞穿头部、胸部,聂军门血流遍体,壮烈殉国。
聂公碑在“文革”期间惨遭破坏,直到1984年才在拓建八里台桥时,方将碑亭移位重建,但已非旧貌。1997年香港回归时曾在碑身后加刻了碑文。2000年天津市政府在这里做了规划并建成了游览区。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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