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之十一
不需要任何动力的驱动,我们的一切便都不由自主地进入了这个世界的程序之中,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是微观的还是宏观的是美丽的还是丑陋的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是形而上的还是形而下的是动物的还是非动物的是善的还是恶的是阳光的还是阴暗的……等等万事万物万千理念或行动,都难逃程序的羁绊与笼罩——程序,如上帝之手,总在冥冥之中与我们预约,而且不离不弃,如影随形。
千万不要去为程序寻找什么历史,因为一部文明史就是一部程序史。
千万不要试图去阐释文明的本质,因为人类在还没有被另一种先进的文明替代之前,人类就像一个乳妇一样抱着这个文明的孩子,它再怎么乖虐,人类都必须呵护,甚至蛊入其中。
因而,程序只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生长,如一只瘤子似的在文明的伴随下长大,致使人类的一切营养都供给它,滋养它,直至它分裂,扩张……
这是文明的必然,也是人类无法逃避的宿命,因而,不要试图去抗拒它。其实,我们一旦进入到生命的孕育也就进入了程序。从妊娠到分娩,从啼哭到微笑,从呀呀学语到长大成人,我们都在程序的喂养之中,甚至到了死,也有一套死的程序将我们送入天国或者地狱……在程序中,我们如囚桎梏,从身体到心灵都难脱其臼。它似乎冥冥宇宙与时间的起始,随着过程而蜗行而变化而发展而完善而迷恋于一副镣铐的功能,紧紧地将我们的自由封存在黑暗之中,让欲望逐渐地生长成一个个魔鬼……挣扎,为摆脱生命的羁绊而挣扎!挣扎,为获取生命的辉煌而挣扎!挣扎,更为动物的本能挣扎而挣扎!或者是,深入其中,游刃其中,在操纵程序中让生命升格为精英,在游刃程序中做一个盗世欺名者,用利益喂饱自己的光阴;或者是做一个程序的殉葬品,一辈子都像一条拉着磨盘的驴一样,不住地在时光中转着一个个永远也转不完的圈子。因而,在程序中,我们便如同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磁场,一个早就设计好的生命轮回,或者是一个无限大的印版……人,一撇一捺地走进这个世界,两根线条既在往外延伸也在相互依靠和相互制约,这本身就是一个程序,一个关于生存的程序,一个早就被一种神秘力量界定好的程序。人,只有遵循。
当然,人首先遵循的,应该是来自于自然的程序。
所谓自然的程序,即孕育天地间的程序。即昼夜的反复,即四季的轮转,即风雨雷电霜雪的往来终始,即山川的起伏,河流的奔涌,树木芳草的枯枯荣荣……它们应时应地而天注神授,它们存在于宇宙的大程序中,滋养出生命程序的生长,彼生我长或者彼死我亡,彼此相依相随,弱肉强食……没有谁能跳出这个程序,生或者死,都在其中——更没有另类。其实,另类只出现在同一个程序中同一类的认识里。而在程序之外,即在宇宙观念里,生命如蚁,它们都在为一个目的而存在。
那么,由此我们进入到人类文明,首先必须肯定的是,人类文明在这种生存大程序里,绝对不可能出现超出或背弃这种生存大程序的另一种程序。人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种生存大程序中添枝加叶,用美丽的光环去装饰它,用辉煌的字眼去夸张它,并以这个世界主宰的身份试图去改造它。事实上,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愚蠢勾当。因为,在生存的大程序中,创造和破坏始终是均衡的,生长与死亡始终也是往复循环的。生态平衡,这个人类早就认知的生命至理已经做了最公正的判决。
在判决中率先湮灭的是特洛伊文明。这种湮灭虽只是源于一场战争,但当我们细考这场战争的起因时,便会发觉它的荒谬与不可理喻。它居然是为了争夺一个叫海伦的女人而产生的复仇之火,以致于一夜之间便焚毁了在公元前15—13世纪就灿烂辉煌的特洛伊城。虽然,它不在生态失衡之中,但它是一种情欲失衡之后种出的恶果,它超出了人们惯常遵循的程序,致使紊乱发生,灾难骤降。多少年后,荷马的《伊利亚特》对之进行了全景式的描述。荷马用一个诗人的情怀将整个事件神话了起来……但即便神话,仍是在人类社会的大程序中。神或者英雄之所以会成为神和英雄,是因为他们存在于这种大程序中又鄙视这种大程序,并试图用利剑穿透这种大程序的樊篱,从而完成神或者英雄的塑造。荷马就是这样做的。这个生活在公元前八世纪的盲人,他在黑暗中歌颂着神与英雄的时代,黑暗让他超越了光明世界里的程序,他天马行空,情感激越地在奥林匹斯山上塑造着神与英雄,特洛伊的湮灭此时紧紧地与嫉妒、爱恨、贪婪、面子等诸多人神共存的因素联系在一起……人与神都疯狂了。这种疯狂还能按照生存的大程序而让历史时光向前迈进吗?不!这时的人与神需要的都是毁灭。因为只有毁灭,他们的血液才不再那样沸腾,烧灼得他们彻夜不眠……毁灭,更是确立神与英雄身份的最佳方法。那就毁灭吧!只让神与英雄活着!
是的,任何程序,在几千年的历史演化中,都是让神与英雄永恒的程序。绝对没有错,在程序的行进中,只有让神与英雄的塑像塑造在人们的精神幻像中,这种程序才能秩序井然,使程序永远地程序化,并掌控在程序的操纵者手中。这是特洛伊文明或者说荷马的《伊利亚特》给予我们的启示。但它也仅仅是一个启示罢了,它无法成为程序当中的一个羁绊。它就如一只萤火虫一般,在黑暗的大程序当中,它的光连自己也不能照亮。
这之后,西方世界便在神与英雄创造的大程序中向文明的深处迈进,从波斯文明到古希腊文明到古罗马文明,从一个帝国的衰落再到一个新的强权的兴起,神与英雄始终都守望在历史的门槛上,给进进出出的人们装上一个芯片,将他们控制在自己遥控的范围,按照程序中规定的动作去做生存的挣扎。无论建筑,哲学,艺术还是宗教,一切都在神的意志当中,甚至连政治也套着一层神圣的光环,让人顶礼膜拜,服膺俯首。而等等这些,又和英雄嫁接在一起。英雄是力量的一种再现,也是权的一种授意,而更需要神的光彩去唤醒。事实上,在文明的大秩序中,因为有神与英雄的巧妙苟合,一切世俗的生存法则都开始趋上引合,一切凡尘的生存状态也附会于神与英雄身上……那是一个神、英雄与俗民在审美上混合的年代。也正因为有这种混合,人们在认知当中才有了麻痹自己的精神追求,从而自觉地融入生存的大秩序当中,成为一部遵循程序而运转的肉体机器。
其实,诸如此类,也无异于西方或东方,中国在大程序中的文明景象与西方大致轩轾,而在人类文明的审判台上,上下五千年的中国历史曾经发生过多少如特洛伊文明的湮灭事件。权利挑起欲望,欲望引发战争,战争改变一个旧有的程序复又建立一个新的程序。照样是神与英雄在操纵着一切,从杀戮中获取程序的更替权,从毁灭中树立起神与英雄的威严。这样由夏入商,由商入周,由周进入战国再到秦汉……几千年的程序编排将罪恶、困苦、忧伤或者辉煌、思想、文化编排得满满当当,这就是文明的堆积。这种堆积湮灭于商纣之虐,周武之兴,或者是褒姒一笑,变法商鞅,屈子《离骚》,百家诸子。但时光记录下了它们的影像,时光尽管也在湮灭,可我们这个世界,不正是因为湮灭才有了历史吗?不正是因为湮灭才有了更替有了迈进吗?程序,如果只是一种滞流的程序;程序,如果不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转化;程序,如果仅仅是被一种堆积而编排的程序;程序,如果不能从湮灭中蜕变出来;程序,如果始终只是掌控在原始的神与英雄的掌中……那么,这个程序也必将褪化衰变乃至崩溃。程序,肯定离史诗式的文明很远,它更需要最新的欲望去滋养,最强的暴力去打造,最软弱的民众去遵循,或者是最无耻的人们去破坏。程序,在窠臼之中成其为枷锁。在枷锁之中无异于枷锁。
当然,历史在其演进的历程中,也无可置疑地归入到千人一面,万事一宗的世事漩涡中。这是因为在一种文明的生存大程序下,没有谁能从根本上摆脱其固有的文化血脉。他们无论怎样在历史中纵横捭阖,在血搏中生杀无畏,在欲海中劈浪斩风,甚至“焚书坑儒”,甚至“屠城灭族”,甚至外族入主中原,夷人乱吾中华,最终都如水入渠般循着一条规范的通道纵深于时光的流逝当中。程序,这是程序的力量。程序一旦形成,并且并成于人类文明的进程,已形成的历史或者还未形成的历史便已都在固有的程序之中。有的只是形式的不同或者进化的深浅而已。因而,打开程序,我们就打开了一个世界。其实,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么份繁复杂。程序,两个字就揽括了它的本质。
既然这样,我们就暂且撇开历史,迈入宗教的程序。宗教作为人类生存的精神机器,其意图是要走出人类固有的程序,为人类开辟出一条供人类灵魂游牧的自由之路,从而对罪恶的肉体进行救赎。开始,宗教的这种理念是纯净的,是超然于生存的大程序之外的。可遗憾的是,宗教的产生,也是在生存大程序之上的产生,它为了实现作为宗教统驭人类精神的目的,并在这种目的的实现之后,获取宗教的物质与精神的利益,它就必然与政治淫合在一起,成为涂抹在生存大程序上的粘合剂,进一步增强这种生存大程序的聚合力,将一切生存的因素吸附其上,令其列成蚁队,忙忙碌碌于尘埃砂砾之上,驱策于温饱生死之间。
基督教是一种宗教,它的教义的根本源于古老的琐罗斯德教。琐罗斯德教的教义之所以会被基督教借用,是因为琐罗斯德教在人类的生存大程序中率先有了上帝的创世纪说,并赋予上帝平等博爱的思想。而等等这一切都诉诸善恶,道德伦理的呈现。诸如此类,正好契合了基督教的教旨。耶稣作为上帝之子,在他被钉上十字架又复活之后,便完成了由人到神的身份置换。这种置换的结果是使信徒们的信仰更充满了神圣性,从而自精神上获取了自我的救赎。当然,基督教最有蛊惑力量的还是其道德的解说。即上帝对善与恶的区分对待。纵观一部厚厚的《圣经》,从头至尾都在善与恶中论证着伦理道德对生存状况及来世人生的重要性,并以天堂与地狱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归宿区分不同道德的不同结局,这几乎也是任何一种宗教教化信徒的不二法门,但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生众纳入到规定的程序当中,在成为他们精神的驭众之后,再为他们获取物质的利益充当生命的机器。事实上是,宗教一旦也将信仰诉之于道德,并以道德进行说教,那它也就沦为了一种世俗。它在建立了一个绝对权力的宗教集团后,便打着道德的旗号开始治下。被治者不能问及道德说教本人是否道德,他没有这个权力。在这里,说教者由于获取了话语霸权,从而也获得了道德的豁免权。可以说,这种道德是他律的。因而,可以说道德治下的最终结局是道德败坏。但是,宗教就是这样,因为宗教不可能完全摆脱现有的生存大程序。生存的目的,最基本的目的仍然还是物质目的,而物质目的历来都是世俗化的,都是被身体的本能所支配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放弃温饱而让精神将它带入天国。而如果宗教具有了这种魅惑鬼力,那便是魔教了。当然,基督教不是这样的。基督教在借助了上帝的伟力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纳入了世俗的生存大程序中。它积极地从天国进入到世俗的权力中心,将宗教转化为政权,将信徒演变成教民,将道德的乐果稀释在空气里,让被治下的民众慢性中毒,最终在智力的晕眩中被愚弄,被圈定在程序当中,成为良民或羔羊……
基督教之所以能够参与人类生存大程序的行进,是因为它深深地将神权渗入到了世俗化当中,并给予了民众一个比政治暴力更为合理与温和的生存解释。而更为关键的是,正因为在这次生存的大欺骗中有神的参与,并许诺于天堂的美丽归宿,于是,民众的希望之火被点燃了。虽然在死后谁也没有进入到天堂,但这个子虚乌有的天堂却始终存在于民众的希望寄予里。因为生有原罪,就生得艰难,那就为死寻找一种快乐吧——这是基督教给予生存的最大虚像。我们都不想戳破它,它实实在在能够予我们以安慰,让我们远离绝望,满怀信心与希望地走完生命的旅程……这就是爱,一种源于宗教的终极关怀!
至于佛教,它也是从人类生存大程序中分化演变出来的另一个精神程序。它用一个“空”字稀释消解生命的欲望,用“善”去劝导民众赢得来生或子孙后代的幸福。不要为恶,不要杀生,世间一切都在因果报应之中。佛教的最高境界是修成佛陀或菩萨,这便又将世俗生命攀援到了神界。其实,这是一切宗教的惯常作法。因为一个万能的神具有极大的蛊惑力量,它凌驾于众生之上,居于云层雾海之中,因为子虚乌有而纯净美好,因为高高在上而法力无边,更因为度苦度难而令人虔诚敬畏。它统领一切,三界之中,唯佛独尊。无疑,佛教的产生使这个多难的世界点上了一盏慈航之灯,悲悯的情感慰籍着民众的心灵。佛说:生亦空死亦空,做一个近乎麻木的人吧?不问风动幡动,皆是心动;莫问疯子傻子,或许佛就在疯子与傻子的生命自在之中。佛还说:做一个听话而又老实的人吧?若是打你的左脸,你随之也将右脸送上来。佛再说:做一个善良乐于奉献的人吧?施舍,像释迦牟尼割肉喂鹰一样地施舍……于是,佛教的程序形成了。民众在这种程序下修养生息,心灵安宁了,骨头却是软化了;苦难稀释了,肉体的负担却是加重了。佛于是笑了。他笑在自己的程序范围下,民众居然如此地听话,即便自己没有的吃,还要勒紧裤带惶恐地上供。空,若是真正地成了佛,这空还会存在吗?可是,在这个世界,谁又能成为佛?权力?理应是权力!因为权力可以涵盖世俗的一切,它所追求的“空”,才是一个至高境界。其实,佛也是一种权力的表现。它意图统领的精神世界更使它的权力超出了世俗的物质权力,它虽是只要一碗斋饭,但那碗斋饭里盛着的全都是信徒们的恭敬。由此可见,佛的权力不是通过权杖而实施的,而是通过一根针灸深入到生命的穴位中的。
那么,佛是虚幻的,甚至还是在欺骗中进行道德的教化的。可在生存的大程序中,因为物质世界的纷争因为精神世界的苦难,因为生的迷茫,死的恐慌,还因为善与恶的不可调和和悖谬……等等这些,佛教都在安慰中进行了回答。佛教极其圆滑地将这些生存问题引入到业报因果关系中,并开辟出一个西方极乐世界供灵魂栖息,最终便赢得了众多的信徒,并在“一切皆空”的口号中将一座座庙宇修建得金碧辉煌。和尚,这个佛教在尘世的代言人,虽则是穿着灰衣剃着光头,仿佛六根清净,仿佛已在三界之外。但在时光的流逝中,他们始终流俗于世俗的利益患得患失之中——肉体不灭,欲念尚存;欲念尚存,尘事不空;尘事不空,便都在固有的程序中……人或神,信徒或佛陀皆难逃劫数。
按照程序,以下将要论述的应该是伊斯兰教,天主教或者道教乃至于一些邪教魔教了。可是,在生存大程序的历史演进中,无数次的宗教实践证明,任何形式的宗教存在,都是在借助神腹坠胎后,成长于世俗世界,然后再还原于神的殿堂的。其目的是要在人类的生存大程序中编排进以宗教为精神主宰以神的意志为转移的并以之获取物质利益的控制程序。似乎也可以这样说,它们是要进入人类生存大程序的控制中心,在为人类指出摆脱这种生存大程序的出路之后再将人类作一次灵魂的迁徙。其路途之遥迢其程序之繁复其堂奥之纯净,都使人类的肉体坠入了另一种苦难。即自我救赎的苦难。即在自我救赎旅途中再一次被程序规范被神权驱使被新的精神追求缠绕下所承受的苦难。这种苦难因为在躲避了现实后再一次隐匿在自我麻痹中,因而这种苦难彰显悲哀与无奈的程度便更深。这应该是一种在精神奴役下的苦难。当然,反之,也有快乐。但这种快乐是闪电式的,它不能从根本上将人的身体解放出来,它只能让人在疲劳了之后暂歇一下,然后又重新回到生存的苦难之中。
对于这种生命的终结,我们在找不到解答之后便将其归于宿命。其实,这也是我们在为自己寻找原谅的理由。这种理由像梵音一样安慰着我们灵魂,继续让我们在生存的大程序中搓揉着捆绑自己的绳索,并循着天道,守着人伦,这样一路从历史的深处走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踏着程序走来——光阴荏苒下,我们的身姿畏畏葸葸,绰绰影影,像被无数根线牵连住的木偶,在程序的操纵下兴致勃勃又无可奈何地表演……
当然,谁都可以是表演者,谁也都可以是观赏者,这两个角色的互换同样决定于程序。因为只有在角色互换的娱乐或教育中,程序才能显出它的高妙与掌控的力量,程序才能在它的实施中显出其利弊,进而完善之,使它疏而不漏,密而透风,伸缩自如,张扬有序——人在其中,浑浑噩噩,能辨东南,却不识西北;能思利害,却难窥生死。虽哲学,史学,社会学,心理学科学等学说左说右说,终在程序中作茧自缚。虽文学,绘画,音乐,建筑等诸多艺术写云画雾,仍是在程序中暗自神伤……人啊人,总以为得天地之精华,采万物之元灵,自诩于主宰,焉不知真正的主宰并不是人本身,而是自然,而是自然形成的生存大程序。人,在自然中一直在以“夜郎”式的愚昧夸大自己。其实,人这东西不就是女娲用泥捏出来的一个玩意吗?其骄傲的原点在哪里?应该还是在神那里。因为神创造了人,这是人的唯心捏造;而人创造了神,这是人的表现手段。这样,人与神之间就建立了一种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人确立了神的存在,这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只有神的存在,人才能借助神发号施令,让人统驭世界的程序合法化,也让权力施展的程序合法化,更让教化的程序从野蛮中向文明行进,直至行进到时光满意为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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