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脊粱人物述 - 张自忠将军(2007-12-17 17:58:40)

张自忠将军
张自忠(1891-1940),字荩忱,山东临清人,是中国军队在抗战中牺牲的职务最高的将领,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反法西斯阵营中战死的最高军队将领。1908年,入临清中学堂读书。1911年,就读于天津法政学校,第二年转入济南法政专科学校。读书期间,张自忠目睹到中国处处被外国列强欺凌、国内陷入军阀混战、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痛感国家不幸、民族多难,于是弃学从戎、立志报国。1914年秋,张自忠投奔到奉天(今沈阳)新民屯陆军第20师第39旅第87团临清同乡车震部下当兵,历任司务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等职。
1933年,日军发动九一八事变后,继续向中国南部进犯。宋哲元任命张自忠为前线总指挥率第29军抗击向长城各要塞进犯的日军,他率部队在喜峰口到罗文峪一线与日军血战40余日,取得一次次胜利。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张自忠被任命为第59军军长,并对部官兵痛哭誓言:“今日回军,除共同杀敌报国外,是和大家一同寻找死的地方”。1939年5月,日军分两路大举进犯鄂北的随县、枣阳地区,企图围歼第33集团军。张自忠派正面部队进行死守,并火速调派2个师迂回到日军后方,对日军进行两面夹击,粉碎了日军围歼第33集团军的企图,并一举收复枣阳、桐柏等地区,史称“鄂北大捷”。同年12月,日军又集中大量兵力向驻守长寿店地区的第33集团军132师等部阵地发起进攻,双方激战7天7夜,132师阵地多次被突破。张自忠决定用奇兵打击日军神经中枢,调第132师359团于夜间绕道偷袭日军设在钟祥县的总指挥部。部队临行前,张自忠鼓励将士们说:“国家养兵就是为了打仗,打仗就会有伤亡。人总是要死的,多活20年少活20年转眼就过去了。但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为国家为民族而死就重于泰山,否则轻如鸿毛。”在张自忠的激励下,奇袭部队一举端掉日军的总指挥部。进攻的日军惊闻老巢被端,陷入极度慌乱之中,张自忠指挥部队趁势发起猛攻,打得日军狂退60里。1940年4月,日军再次集中30万兵力进犯鄂北的随县、枣阳地区。中将军衔的张自忠亲率仅剩的2个团加总司令部直属特务营渡河作战。5月1日,张自忠亲笔谕告所部各将领:“看最近之情况,敌人或再来碰一下钉子,只要敌来犯,兄即到河东与弟等共同去牺牲。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它办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决心,我们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之民族,决不致于亡于区区三岛倭奴之手。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海不清,石不烂,决不半点改变。愿与诸弟共勉之。”
5月6日晚,张自忠又亲笔给副总司令冯治安留下临阵遗嘱,进一步表示了以死报国的决心。书中说:“因为战区全面战事之关系,及本身之责任,均须过河与敌一拼,现已决定于今晚往襄河东岸进发,到河东后,如能与38师和179师取得联络,即率两部不顾一切与北之敌死拼。设若与38师和179师取不上联络,即带三个团,奔着我们最终之目标(死)往北迈进。无论作好作坏,一定求良心得到安慰,以后公私均得请我弟负责。由现在起,以后或暂别,或永离,不得而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张自忠率2个团和1个特务营共二千余人东渡襄河后,一路奋勇进攻,在方家集将日军第13师团拦腰斩断,日军遂以优势兵力对张部实施围攻。张自忠面对人数比他多一倍半的日军毫不畏缩,多次指挥部队向日军冲杀,但因寡不敌众被迫退入南瓜店十里长山。5月16日下午2时,张自忠身边只剩下高级参谋张敬和副官马孝堂等8人,他掏出笔向战区司令部写下最后近百字的报告,交给马孝堂并留下遗言说:“我力战而死,自问对国家对民族可告无愧,你们应当努力杀敌,不能辜负我的志向。”激战中,一代名将,壮烈殉国。
对这场激战的细节,日军战史资料是这样记述的:
第四分队的藤冈元一等兵,端着刺刀向敌方最高指挥官模样的大身材军官冲去,此人从血泊中猛然站起,眼睛死死盯住藤冈。当冲到距这个大身材军官不到三米的距离时,藤冈一等兵从他射来的眼光中,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
这时,背后响起了枪声,第三中队长堂野君射出了一颗子弹,命中了这个军官的头部。他的脸上微微地出现了难受的表情。与此同时,藤冈一等兵像是被枪声惊醒,也狠起心来,倾全身之力,举起刺刀,向高大的身躯深深扎去。在这一刺之下,这个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持不住,像山体倒塌似的,轰然倒地。
随着英雄伟岸身体倒下,一场惨烈的战斗就此嘎然而止。此时的战场死一般寂静,只有英雄的鲜血在历史上写下了这样一个永恒的时刻:公元1940年5月16日下午4时。
日军战史资料还记载:
(日军)打扫战场时。堂野从刚刚倒下去的这位中国军官身旁的手提保险箱中翻出了“第一号伤员证章”,藤冈则从遗体的胸兜中掏出一枝派克金笔,上面刻有“张自忠”三字!两人大为震惊,下意识地倒退几步,毕恭毕敬地向遗体立正,行军礼。然后,他俩仔细瞻仰了仰卧在地上的这个钢铁汉子。
他们把情况报告了231联队长横山武彦大佐,横山下令用担架将遗体抬往日军第39师团司令部,请与张自忠相识的师团参谋长专田盛寿亲自检验。“七七事变”前,专田盛寿担任过日本中国驻屯军高级参谋,与时任天津市长的张自忠打过交道;“七七事变”时又作为日方谈判代表之一,多次与张自忠在谈判桌前较量。二人相当熟悉。检验后,专田盛寿证实:“没错儿,确实是张君!”。师团长村上启作立即命令军医用酒精把将军的遗体仔细擦洗干净,用绷带裹好,并命人从附近的魏华山木匠铺赶制了一口棺材,将遗体庄重的收殓起来,葬于陈家祠堂后面的土坡上。坟头立一木牌,上写:“支那大将张自忠之墓”。
日军对与他们血战到底的中国爱国将领的尊敬,说明了张自忠无比的人格力量。这种人格力量产生于伟大的文化,这是人类普遍尊敬与推崇的一种伟大精神。“汉奸”虽然也受日军的倚重和利用,但日本侵略者只是把他们视为“军犬”一类,从来也没把“汉奸”真正当
“人”看待过。这从另一个层面证实了一个真理:对一个民族来说,文化是最重要的;对一个人来说,人格是最重要的。
蒋介石惊闻张自忠殉国后,立即下令第五战区不惜任何代价夺回张自忠遗骸。继张自忠任第59军军长的黄维纲率部再渡襄河,与日军展开了激战,终于在方家集寻得英烈坟墓,开棺将忠骸起出,重殓后将其运往重庆。灵柩运到重庆时,蒋介石率全体军政委员前往码头迎接,并为之举行了国葬。冯玉祥亲自为张自忠题写了“张上将自忠弟千古荩忱不死”的题词。延安也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毛泽东题写了“尽忠报国”的挽词。
28日晨,阴雨潇哀,似苍天在为英雄流泪。张自忠的灵船抵达重庆。各界群众数千人自动聚集在储奇门码头迎灵,人们的恸哭之声和嘉陵江滚滚的涛声融为一体,感天撼地。蒋介石一身戎装,与冯玉祥等臂缀黑纱,一起登上灵船绕棺致哀向张将军的忠魂致以庄严军礼。蒋介石“抚棺大恸”,一时,全场悲声震天。

张自忠将军墓
张自忠将军墓位于重庆北碚金刚碑梅花山上,1940年5月16日,张自忠上将在抗日前线殉国后,忠骸运回北碚,安葬于雨台山麓。墓茔依山而建,半圆弧形,坐南朝北,墓以条石镶边,青石砌拱封顶,墓高2.64米,周长21米,占地3267平方米,墓碑系冯玉祥将军亲题,曰“张上将自忠之墓”,并借史可法扬州梅花岭殉国并葬衣冠墓于岭之义,将雨台山改名为梅花山,亲书“梅花山”石碑立于墓茔石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