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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执着到死的篮球狂徒姚世仁(四)

(2017-05-09 16:03:42)

 

给四川女篮当教练并不顺畅,我发现球员并不和我一个想法,她们不理解我循序渐进的训练法,她们以为我这个业余球员没有高屋建瓴的理论,她们以为我很难用我的形体为他们做示范,我却坚信教练的好坏并不在于打球的资历,我又告诉他们,美国有位培养出世界游泳冠军的教练,队员庆贺胜利把他扔到游泳池,他差点淹死,因为他并不会游泳,这个例子难道还不生动、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们难道还不能从中悟出一个深刻的道理吗?美国NBA的一些教练不是大牌球员出身,不照样指挥大明星吗?可我的理论仍不被理解,一个月后我被解聘了,我真替他们惋惜,如果给我几年时间,我会让这支球队成为中国的强队,可惜我这位篮球伯乐未被认可,我的损失事小,球队失去机会事大,我很感难过。但我仍感谢李亚光给我的机会。当不成教练,我仍要展示我现场指挥比赛的能力,我常常在联赛时赶到赛场,在球场边用我洪亮的嗓音指挥我喜欢的球队。有一次到唐山,为我的家乡江苏队“指挥”,我及时地用“突破”、“长传”、“远投”、“打篮下”、“防守”、“盯死她”、“传球”来点拨球员,结果江苏女篮胜了北京女篮,我认为与我的场外“指挥”有不少关系。我还把我的夫人带到球场,让她体验一下我的教练水平,她说我的喊声快把她的耳朵振聋了,而我“指挥”的球队总是取胜,我若当教练能不是个好教练吗?我在指挥球队和撰写论文两条路上左右逢源,我的成功得到不少篮球记者的提携帮助,他们不因我地位卑微而轻视我,像谢凯南、史明等都给我很大帮助。后来我在《体坛周报》、《中国体育报》、《球报》、《篮球》杂志、《体育天地》等报刊发表了85篇有关篮球的文章,一辈子发表85篇不多,也就是一个记者一年的发稿量,但我是用艰难的小米加步枪的方式取得的,而且我的论文更有深度。我总算实现了一部分理想,我终于可以用篮球论文补贴部分家用了。我90年代中期带着妻子去了趟苏州,看篮球比赛,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坐火车,看到她的高兴劲儿,我比自己成功更知足。后来又到北京,看她在八达岭长城上目瞪口呆的样子,我觉得总算给了他一些补偿,她说跟我受了半辈子苦,如今总算开了眼界了。我说40多年前我到北京“上访”就许愿要带你去北京,我终于实现了这一诺言。

 

一个执着到死的篮球狂徒姚世仁(四)

姚世仁生前与夫人

从少年到老年,我一直紧紧追寻我迷恋的篮球,并最终成为我的事业。我自认我的路没有走错,如果我不干业余篮球评论人这一行,如今早已是下岗职工,要为找工作伤透脑筋,要游弋于各招聘的会场屡受打击,还要领国家给的救济金。我的选择减轻了国家的负担,至少从这一点看,我知足了!我唯一歉疚的仍是,我太痴迷了,太对不起跟我受了半辈子苦的妻子了······

 

这是篮球狂徒姚世仁十几年前和我相处谈话的过程,后来为了写篮球文章来过几次北京,常常是一篇采访稿的稿费还不够差旅费,但他也乐在其中。他说有个愿望就是能看北京奥运会的篮球比赛,还能到其它奥运举办国看一次篮球。他的第一个愿望实现了,2008年他在北京看了两场奥运篮球比赛,其中一场的球票是我给他找的,是中国女篮对西班牙。由于我没能提前去,我让友人篮球迷杜萌在五棵松体育馆门口交给他,但足足等了他一个小时。杜萌说这哥们儿怎么不着调儿啊,等他一个小时连句谢谢都不说扭头就走了。我说他就是这么迷迷瞪瞪,一心想着篮球。杜萌说,他不简单,拿到票以后150元的票值他就在门口卖了1000元,又添了200买了一张两个外国男篮的比赛。

一个执着到死的篮球狂徒姚世仁(四)
姚世仁与前国家男篮队长黄频捷

几年以后突然接到他夫人的电话,说老姚病了,是脑梗和严重的糖尿病,生命危在旦夕,可是因为没有医保根本没钱治病,能不能在网上写个求救信,挂了电话心情不免沉重,可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能有几个有幸获得救助呢?我把这件事告诉老朋友黄频捷,他是70年代国家男篮队长,为中国获得过4次亚洲冠军,堪称功勋卓著,但由于基本脱离篮球界,每月只有4000元退休金。但黄频捷说一定要帮这个忙,其实他以前就想过,如果今后有机会做教练可以聘姚世仁做队务,让他做点事解决他的收入也成全他的爱好。没想到姚世仁突然病的厉害,生活又异常拮据。他想起自己还有4块亚洲男篮赛的金牌,卖金牌的举动他从未想过,但为了让这位球迷朋友病中生活的有点尊严,他决心这么做了。为此黄频捷还学会了微博,把自己卖金牌救球迷的计划和盘托出。

 

起初有人告诉他,中国的世界冠军金牌太多了,那个在地铁里翻跟头卖大运会金牌的也卖不了几个钱,也有网友反驳,那种金牌怎么能和第一块亚洲篮球金牌相比呢?很快,另一种效应无意中形成了,就是坚决阻止黄频捷卖金牌,崇拜他的球迷自发给姚世仁捐款,不少媒体为他呼吁,一些篮球界朋友也解囊相助,特别令人感动的是,战神刘玉栋虽然没有见过他,自己捐出1万元并动员一位朋友又捐了1万元,刘玉栋的善举真让人感动!

                一个执着到死的篮球狂徒姚世仁(四)
                   为姚世仁捐出善款的篮球名将刘玉栋

 

因为腿伤而差点进了NBA的前男篮国手宋涛留言:“黄指导,千万不要卖掉金牌,那是一代篮球人的见证。我已经动员我的队员,每人捐助一天收入……”。央视著名篮球解说于嘉甚至口播支援这位球迷,而且亲自汇款。黄频捷非常感激这些好心人,他要求所有善款直接汇给姚世仁本人,几天便筹集了5万多元,后来陆续总共筹到10万元。病重中的姚世仁一家涕泗横流,感谢好心人和黄频捷、刘玉栋、于嘉等。而黄频捷始终没给姚世仁打电话,他怕老姚难过。

 

一个执着到死的篮球狂徒姚世仁(四)
姚世仁的书房“篮球斋”

姚世仁与病魔抗争半年还是走了,他和篮球一起度过了一个怎样的人生啊?而这执着应该是赞颂还是反思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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