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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偶感

(2014-02-15 15:06:01)
标签:

拜年

亲情

情感

分类: 随想

马年的春节,家乡天气持续晴朗,这给新的一年气象报告上多了几天空气质量良好的记录。

晴朗之中,太阳这个老顽童魅力四射,有好几天时间,艳阳高照,岸边的嫩柳终抵不住这暖洋洋的诱惑,毫不羞涩地献出了新春之吻。这使四季本不分明的江南以南,感觉夏天马上就到。晴好的天气,给我们增加了不少拜年好心情的指数。

城镇化的进程,使传统的农村在渐渐消亡,农村的人也大量涌入了城镇,“回老家”越来越成为了一种仪式,“老家”自然也成为了记忆的一个符号,根的概念已然淡忘许多。我周边的好多朋友,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老家过年和拜年了,因为亲戚大多已搬到龙港这个乱糟糟的中心镇,有些也常年旅外。当然啦,大部分的人还是可以往老家走一趟的,我还有个老奶奶八十有六和一个亲叔叔也近五十在老家守望。

正月初五一大早,全家就整理打扮等待出发,“这是第一次全家高高兴兴盼望着回老家拜年”父亲笑着说。因为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我们家道一直不济,农村人淳朴同时也有人势利,父亲经不起那样的眼光。但每年父亲一定会带着全家到场,除了一些我不赞同的教育外,他想让我感受“根”和家族史,每次他都会指着那间早已被拆除的房子,告诉我们兄弟俩,谁在哪里出生,当年发生的了什么事,其中的恩怨情仇足以让他讲一辈子。我经常是婉言批评他,劝他要放下,向前看。父亲近六十了,听不进去。在他们出生的年代,以及当时的受教育程度,发生那些大部分的事情是很正常的。父亲把自己的经历完全融入了他的教育,致使我和大哥感情极深,但家族亲情甚淡,我可不希望我女儿以后变成我这样。

我的爷爷前后娶了两房,父亲有六兄弟三姐妹,算是大家族。大奶奶只是听说生了大姑妈便辞世了,其余都是我的现在的亲奶奶所生,但日子很苦,过继了两个给外姓人。生存的强大,让他们那一代人放了很少的感情在兄妹之间。各自早早就结婚生子,自谋生路去了。父亲排行老三,因大伯改姓,一声不吭就与他绝交几十年,只在近几年各个兄弟的回归,才缓和了许多。或许也是人的年纪大了,慢慢看开了吧。排行老五的叔叔最实在也最可怜,生活极度困难,听父亲说他小的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便成了现在极度老实,幸好还能生活自理,不至于智障。一直以来,每周会去老家两趟,就是放心不下一个老母亲和这个小弟。说实在的,我出生后便离开老家,对于他们我只是有个亲戚的概念,感情是很少的。但父亲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他,故而我对小叔叔也是特别关注。逢年过节给他一定得经济帮助,小叔叔也常说“三哥好。”得到这句话,父亲已经很满足了,我也欣慰。

小叔叔结过两次婚,第一任是身体有些残疾,后来听说智力也有问题,她自己跑娘家去了也就没有回来了,无嗣。第二任也就是我现在的小婶婶,她也是极度老实的人。父亲在他结婚之后就提议他们不要生育,去领养一个。结果被好多人抨击,说他恶毒。父亲放心里不吐不说,现在小叔叔的儿子都已经十七了,严重的智障,小叔叔在大家的帮助下已经衣食无忧,老了却留下了这个最大的牵挂。小叔叔只跟我爸提过,希望我们兄弟日后能看这个小弟一眼。言者无奈,闻着心伤。

小叔叔原本靠骑三轮车为生,但是经常受欺负,父亲就叫他别干了。后来就去海边拉盐水卖,勉强能度日。前年谋一份村里清洁的工作都因有人眼馋被搅黄了,他从不抱怨,一味地忍让。作为他这样的老实人,我想退让无疑是他对自己最好的保护。现在又开始卖盐水,再接一些零活干干,加上亲戚的帮衬,生活无忧。我们每次喜事办酒席,父亲总是叮嘱小叔叔一定要把他请过来,我是做到的。小叔叔善良热情,凡是亲戚家的事他都义不容辞帮忙。前年,妻子坐月子,他不声不响攒了好多的土鸡蛋送过来,我从内心是感激他的。

其实这些故事我从小听到现在,今年还是耐心地和父亲重温了一遍,亲情就是能将烦不胜烦的事情能一遍遍重复。暖阳照得我的女儿安睡了,不知她能否听懂这些普通而深刻的故事。天气晴朗,希望内心也是一片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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