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就医系列报道

“外行”看病找门道——

检查过度 破财又伤人

     李先生前不久自驾车到省城办事，途经某县城时不慎碰倒一老人。这位老者年过60，当时倒地。李先生忙把老人送到县医院急诊科。当时，老人口述“全身都痛”，但查体除见体表软组织损伤外，并无明显骨折、脑损伤和内脏损伤迹象。但老人的家人为防万一，要求“全面检查”。急诊医生顺水推舟，当即给开了脑、胸、腹、上下肢五张CT检查单。李先生虽然觉得医生有点小题大作，可又怕老人的家人误会自己为老人看伤舍不得花钱，于是只好听医生安排，划价、交钱、做检查、等结果，整整折腾了一天，花了2000多元。最后全身CT结果出来，没查出一处问题。老人的家人觉得这样也值得，认为可以放心了。而李先生却觉得不但这钱花得冤，还让老人白白多吃了那么多射线。
      王女士在一家医院接受妇科手术时，除了验血之外，还被要求拍一个“胸片”。王女士不解，问这与手术有关系吗？医生回答说，这是规矩，我们这里所有手术患者都需要拍胸片。陪同王女士办手续的一位医院职工说：“自费医疗可以不做这项检查，不过万一出了什么事医院可不负责。你是公费医疗，又不从个人腰包拿钱，没必要为公家省这笔钱。”
      最近，美国的一项研究证明，由于过分使用CT扫描造成病人过度接受X线辐射，使患癌症的风险增高。美国放射生物学家大卫·布里纳说，一次全身CT扫描发射的X线量相当于100次X线胸透检查，辐射程度跟日本广岛和长崎“原子弹幸存者”所受到的放射性照射差不多。他还说，在接受全身CT扫描的人中，1/1200的人可能会因此长肿瘤；而在每年都例行CT扫描的人中，患肿瘤的比例是1/50。我国虽然还没有类似的研究数据，但是过度使用CT的情况不容忽视。在过去数十年中，美国有高达2％的癌症病例可能是由于CT扫描的辐射造成的。虽然一次CT扫描就导致一个人患上癌症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长期累积下来，给公众健康带来的危害却不小。在我国，过度使用CT的情况亦不容忽视，其中几类人群尤为令人担心，一类是癌症患者，不论是手术治疗还是放疗、化疗前后，为了诊断病灶和观察治疗效果，要经历多次CT扫描。还有一类是过分担心健康的人，以经常的、全身多处的CT检查换来对健康的安心，特别是车祸、打架致伤的患者，因为这类患者治疗多不是自己出钱，医生们也为了看到CT直观、清晰的照片，往往忽略了X线致癌的风险。据了解，X线是一种电磁波，虽然只有大量或过量X线才致癌，如肺癌放疗总剂量为60～70戈瑞（1戈瑞=1000微戈瑞，相当于照7万次胸部CT），但人体甲状腺、性腺、眼睛对其特别敏感。
　　还有研究显示，超声波检查与CT比较，相对便宜、便捷且安全。对于眼睛、乳腺、甲状腺、肝脏、脾脏、膀胱、子宫、卵巢肿瘤和表浅淋巴结病变的发现率，超声波检查与CT相仿。经过专门肿瘤超声技能培训的医生，对上述部位肿瘤的诊断率甚至高于CT或MR（核磁共振成像）。目前，国内体检项目中都含超声波检查，这对于早期发现肿瘤十分重要。除此之外，高频超声的高清晰分辨率非常适合于浅表器官的显像，比如甲状腺肿瘤的早期诊断，相比之下，CT和MR的性价比就不如超声波。 但时下，人们对这些检查对人体的副作用知之甚少。实际上，放射诊疗检查存在一个合理选择应用的问题。各种检查项目均各有其特点，在实施放射诊断检查前，应当对不同检查方法进行利弊分析，在保证诊断效果的前提下，优先采用对人体健康影响较小的诊断技术。虽然B超比CT安全，但必须强调的是，颅脑、耳鼻咽喉部、骨骼和肺的肿瘤应该首选CT增强检查，因为超声波无法穿透骨板和气体；而食道、胃肠道肿瘤应首选胃镜和肠镜检查，一些腹膜后肿瘤和巨大肿瘤由于超声波探头的局限性不易完整显示，也应该首选CT或MR。
      据医院内知情者透露，医疗检查利润空间巨大，几乎占医院全部利润的1/3，因此，各个医院的诊断设备不断翻新。在经济利益趋动下，个别医院鼓励医生多开检查单，这导致不少可以通过常规物理检查来诊断的病理现象却非要仪器诊断，使患者经济负担加重，甚至会因诊疗程度不规范而造成人身伤害。业内有人推算，以市级医院为例，一台普通的核磁共振成本约为500万元，按使用寿命15年计算，每天的折旧成本大约在900元。而一次核磁共振检查就要400元，按保守数量，市级医院一天50人做检查，去掉电费、人员费以及折旧成本，医院一天净收入1万多元。我国医院大型设备拥有率高、利用率低问题早已有之。据卫生部统计信息中心统计，2001年全国14000多家医院共拥有CT4760台，拥有率为30.6%；核磁共振714台，拥有率4.8%。大型医疗设备滥用之风早在前几年就已经在中国医疗界弥漫。几年前，世界卫生组织官员曾经提出这样的疑问：北京一个城市的CT比全英国都多，中国真的这么富有了吗？显然，是利益因素在作怪，过度追求高利润，必然导致过度检查的出现。
      据了解，目前不少医生热衷向患者推荐高价的CT、MR一类的检查，追逐经济利益是主要动因。医生每开出一张CT、MR检查，可得到50～100元的开单提成。另外，这些上百万、上千万的大型进口医疗检查设备，多是由医院职工集资或和投资人合资购买的，靠盈利分成。做检查的病人越多，医生、医院和投资人获利越多。最苦的是病人，不但多花了钱，还多吃了有害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