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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苗族文化软实力构建的思考

(2015-08-07 17:50:27)
标签:

文化

苗族

软实力

论文

分类: 文化觅踪

关于苗族文化软实力构建的思考

麻阳苗族自治县文化局   黄军

 

文化软实力,是近些年流行的国家竞争力体现的名词,它是相对于经济硬实力而言的。中外学者认为,软实力是未来世界最能体现民族价值的竞争力。作为有着数千年历史传承的苗族文化,理应在未来的世界竞争中,展示应有的文化魅力,占据文化软实力竞争的一席之地。

一、苗族文化现状显现构建软实力的优势

文化软实力实际就是文化的吸引力和感召力,而文化的吸引力和感召力源自文化固有的特定魅力,以及原有的文化分布和传播的地域基础。苗族文化的现状完全具有其他中国少数民族文化所不具备的构建文化软实力的天然优势。

1、文化分布的宽广性

众所周知,苗族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的民族,是一个世界性的民族,有人口1000多万。中国800多万苗族人口主要居住在贵州、湖南、湖北、四川、重庆、广西、云南、海南等省市,还有200多万散布于亚洲东南部、欧洲、南北美洲、大洋洲等地。人口分布实际也是文化的分布,苗族文化扎根分布于世界五大洲,本身已经为苗族文化软实力的构建奠定了坚实的地域发展基础。

2、文化存在的原始性

历史上,苗族频繁迁徙,很难建立稳定的领主经济,基本上没有经历奴隶制社会。秦汉以后,苗族一直面临着被封建统治王朝灭绝种族的残酷威胁,几乎处在与外界隔离的状态,所以受封建社会的文化影响也极小。因此,传承千古的苗族文化极少受到外域文化冲击,保存了较完整的人类文明最初原创激情、宗教情结、生命意识。而由于苗族文化的原始性所体现出来的和谐人文情怀,正是当代社会中工业文明和都市文化所匮乏的,所以它便具备了构建强势软实力的先天条件。

3、文化传播的广泛性

随着时代进步,苗族文化不再闭锁深闺,尤其是一些纯粹的苗族文化因素在国内外参赛、表演、交流中,以其独有的魅力一鸣惊人、震撼世人,广泛传播。如黔东松桃花鼓舞、上刀山、下火海表演先后接待日、美、韩、英、新加坡等多个国家学者和游客,演出足迹遍及中国大江南北,并先后出访美国、北非、南非、韩国等国演出;黔东南台江木鼓舞、雷山锦鸡舞和铜鼓舞,黔东铜仁傩戏,湖南麻阳民间绘画、靖州苗族歌鼟,以及苗族服饰、建筑、饮食、苗歌等都是蜚声中外、声名显赫。苗族文化的广泛传播,为软实力的构建完成了必要的市场准备。

二、苗族文化抗争史给构建软实力的启示

人类社会的认同往往是文化的认同,而民族之间的争斗也往往是文化的对抗。正如清末傅鼐《治苗论》所写:“红苗最为犷悍……唯移其俗,奠其身家,格其心思,苗乃可得而治。”苗族“六十年一大反,三十年一小反”的民族斗争史,实际也就是一部文化抗争史。因为在与历代官家王朝的对抗中,每次战争的失败,苗族文化都遭到严重破坏。仅以乾嘉大起义和咸同大起义为例,战后,出于对苗族文化有强大凝聚力的恐惧,统治者野蛮地对苗族文化进行破坏和限制,禁止举行“椎牛”、“赛马”、“鼓会”、“秋会”等大型宗教和文化活动,致使苗族宗教失传许多珍贵古文化遗产,湘西及黔东北地区“芦笙”绝迹。苗族历次起义的失败,从某种程度而言,也是苗族文化发展的失败。

苗族在历史上的所有起义,都是为生存而战,这是史学界一致认定的。明嘉靖年间腊尔山苗民大起义,从《明实录》看明军已经占据镇远以西、凤凰以南、乾州以东、秀山以北,明朝对武陵山区的压力日渐增强,于是,迫于明开疆压力,与明军接触的边缘地带苗族,因生存受到严重威胁而揭竿起义。最初三四年,先后有凤凰龙老梧,大平孟溪龙求儿、龙母叟和腊尔山吴黑苗的数万苗民起义,但却限于局部抗争,断断续续,龙塘的龙许保一直无动于衷,直到明军击败以上义军深入麦地、鬼提等地,生存受到严重威胁,他才被迫举事。这种为生存而起的战斗,显然不是为一个民族的生存而战的。同样,乾嘉苗民起义也是因为满清“改土归流”、苗人土地盘剥殆尽、清军随意杀戮等,为生存下去而做出的无奈选择。这次起义之初提出“逐客民,复故地”的口号,也证明了这一点。

为生存而抗争的起点极低,只为生存而战的抗争往往缺乏远大的目标。“白昼出乡井五里,则惴惴忧其不还。”蓝鼎元《论边省苗蛮事宜书》如此评价苗族狭隘的民族观念和乡土观念,切中关键。观念束缚,使得每次抗争仅局限于苗族聚居区,充其量偶尔出征心目中的“故地”,但往往也是攻而不守,更别说扩张空间了。这种抗争只是一种被动的抗争,它对一个民族谋求生存空间并无多大作用。

为生存而抗争的缺陷,还体现在仅为抗争而抗争的无组织性。一方面对内不统一,没有形成应有的凝聚力。据档案资料《石三保供单》载,乾嘉起义时,“石柳邓在平陇,本是贵州苗子,众不服他,不过帮助他们带了苗子守卡子。……各路苗子各有各的头人,各寨苗子又有各寨的头人,也不是我一个人叫得动的。”这充分说明义军内部政令不一、各为其事的混乱状况,没有统一组织、统一政令、统一行动的抗争,没有形成凝聚力的抗争又怎能成功?另一方面对外不联络,没有形成应有的抗争合力。还以乾嘉起义为例,当时的黔东、湘西义军,并没有与黔东南镇远、思州、印江等地响应的苗族义军及几乎同时爆发、相距并不远的川、楚、陕白莲教义军联络配合,唯有面对清军的残酷围攻陷入孤军奋战的困局,最终失败。

纯粹出自生存本能的抗争,更表现出没有延续性和相关性的严重缺陷。纵观苗族抗争史,后一次起义从来都不是前一次起义的延伸,每次大起义都是一个孤立的事件,都是迫于生存无奈而重复的怒火和重复的惨败。仅为生存而战,注定了短促之间爆发和溃败的悲剧命运。

走出去、增强内部凝聚力、借助外力、有计划地保持延续性,是我们今天反思苗族文化抗争史,今后构建苗族文化软实力必须坚守的原则。

三、苗族文化主动交融构建软实力的坚挺

苗族文化软实力的构建,一开始就应该具备一种视野,一种把全球文明背景和民族命运交融的视野。在文化重建和软实力构建中,应该接受历史的教训,抛弃狭隘的民族观念和保守的乡土观念,以民族大局统领区域差异,以国家大局统揽民族意识,以世界眼光实现文化复兴。

1、同类相生,放大魅力

文化的竞争,是在文化交流中完成的。文化交流要注重世界性或全人类性,注重文化共同性,有利于不同文化的沟通和共鸣。但更应该讲究民族特性,不能为迎合某些偏见而糟践自己的文化传统和文化尊严。文化的竞争力首先是文化的吸引力和感召力,而这种吸引力和感召力则来源于富有本土民族作风、民族气派、民族精神的文化魅力。

然而,如上文所述,在文化抗争历史中,部分苗族地区的民族核心文化体现形式已经失传。加上随着时代的进步,各民族文化的频繁交流,特别是近年市场经济的冲击,苗族文化日渐衰微,有些苗族聚居区(如麻阳等)苗族文化元素更是东山不再,民族文化特质也相对模糊。为了实现苗族文化软实力的整体提升,有必要相互学习,互通有无,概括总结苗族文化核心内容,逐渐恢复苗族应有的习俗、服饰、饮食、建筑等,还原苗族特有的民族作风、民族气派、民族精神所体现的文化魅力,以期为文化软实力的构建营造必要的地域文化氛围和基础性发展空间,也为提升苗族文化的吸引力和感召力夯实基础。。

2、特色互补,形成合力

文化的竞争是以市场消费形式体现出来的,文化的市场消费占有额多少,就是文化竞争力强弱的标志。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人们的市场消费品位不断提高,品牌观念已深入人心,大多数消费者已从“商品消费”进入“品牌消费”阶段。当今的时代是一个创名牌、产名牌、销名牌的时代。在文化软实力构建中,要想具有后劲坚挺的竞争力,就必须有“文化品牌”意识,通过品牌征服消费者,通过品牌征服市场,通过品牌打造竞争高地。

尽管各个苗族地区文化分布不平衡,但各个地区都有自己的特色文化亮点,如雷山的村寨建筑、芦笙和铜鼓歌舞,台江的木鼓舞,松桃的花鼓舞、上刀山和下火海绝技,铜仁的傩戏,保靖的吃鼓脏,凤凰的篝火堂,麻阳的盘瓠祭祀、民间绘画、花灯戏等,都各具特色,雷山芦笙、麻阳民间绘画还获得“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的称号,其中入选国家级、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项目也很多。各地区都应该立足苗族文化软实力整体构建大局,凸现特色,着力打造特色文化品牌,以实现特色文化资源互补,在苗族文化软实力总体框架中,异彩纷呈,进而形成软实力构建的整体推进合力。

3、推陈出新,增强竞争力

当今文化市场流行一种观念——原生态。但真正原生态的文化形式是很难有长久市场的。近年来,苗族文化不断展示出其丰厚的文化底蕴,焕发出璀璨的文化光彩,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特别是文化旅游的天地里越来越显示出特有的文化魅力,如雷山郎德寨的芦笙舞、台江反排寨的木鼓舞,以及蜚声中外的松桃花鼓舞、麻阳民间绘画等,都以其最初的原生态文化冲击视觉,产生过轰动一时的社会效益,也创造了一定的经济收益。但是视觉冲击疲劳后,这些民族瑰宝性的文化形式,今天却开始偃旗息鼓,正在或者已经失去文化消费市场。

推陈出新,是提升文化软实力的必然选择。麻阳创排的大型苗族舞蹈诗《苗山飞歌》是一个好的尝试。《苗山飞歌》台本的最初脚本,是一个原生态苗族风情歌舞剧本《五溪苗风》。而《五溪苗风》,则是麻阳文艺工作者吃住黔东南自治州雷山县25天深入苗寨采风,又经历数十次湘西凤凰交流、麻阳乡间走访后,六易其稿,方臻完善的文学脚本。2008年,麻阳以《五溪苗风》为蓝本,延请湖南省歌舞剧院一流主创团队直接着手剧目再创作,最终以“舞蹈诗”的全新面孔,展现于麻阳县庆20周年庆典舞台,后以怀化市专业口唯一参赛剧目参加“2009年湖南省艺术节”,并获得田汉新剧目奖。

《苗山飞歌》的市场价值虽然目前还没有充分实现,但其市场潜力却不容轻视。2008年,县庆专场演出前彩排,闻讯而来的观众“爆棚”——不到900个座席的县民族剧院,观众超过2000人;正式演出当晚,布置了公安警力维持秩序的剧院,走廊依然人头拥挤攒动;此后,送戏下乡40余场次,虽然囿于舞台演出车的狭窄而上演“人数精简”版,因为出于演出的时间安排多在逢集日的白天演出而没有奇妙的灯光效果,但观众依然如潮,每场次都高达千人以上,甚至有“错过自家门前戏,专程赶场补眼福”或“跟团撵戏看”的情形出现。

此前,麻阳不是没有剧目,尤其是原生态剧目,如获得全国金奖的歌曲《高山不老水长流》、获得第二届湖南省少数民族文艺调演金奖的苗族情节舞蹈《出嫁夜》、截誉省电视台“大剧场”演出现场的花灯段子《四季观花》和《打金钗》等,但演出时都从未有过《苗山飞歌》如此热烈的追场现象。

《苗山飞歌》的实例告诉我们:下里巴人的原生态能够催生阳春白雪的文化精品,而源自原生态的文化精品有着强大的市场冲击力和竞争力。

有学者研究得出结论:19世纪是战争竞争时代,称霸世界靠的是船坚炮利,葡萄牙、西班牙、英国就是如此;20世纪是经济竞争时代,称雄世界靠的是金元商贸,美国、日本就是如此;21世纪则是文化竞争时代,靠的是民族文明的无形魅力,中国将是最大的赢家。有着数千年文明积累的中华民族,即将傲视世界强国之林,而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构成——苗族文化,在这场世纪之争、世界之争中,没有理由不着力构建强劲的文化软实力,形成应有的文化竞争力,为中华雄起添加异彩。

 

二0一0年九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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