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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湖觅踪之六:车过回龙溪

(2014-12-08 17:27:59)
标签:

九龙湖

麻阳

旅游

回龙溪

分类: 长寿谷里

车过回龙溪

坐车游回龙溪,无法全部循着老大红龙的足迹走过,因为“九龙湖”溢满锦江后,回龙溪下段便成了湖的一部分。车过回龙溪,从小坡登青山界坡脚处盘桓而下,车抵璋王坪就到回龙溪畔了。

璋王坪,总让人误以为“张王坪”,疑似张姓王姓人聚居的村寨,或是出了个什么王侯的张姓大族居住地。走进傍山临溪而建的院子,走过几段曲折的青石板巷道,惊起几声看家狗的狂叫,浏览几处封火窨子屋和黄泥砖墙印子屋,遇见一对在菜园耕耘的八十多岁寿星夫妇,才知道,这里居住的是田姓人家。当初,一户人家生一男伢崽,屋外乌洪暴雨,那伢崽口里含一块玉在霹雳声里哇哇落地,产房红光四射。风水先生说,那伢崽衔璋而降,田家要出能人了。曹雪芹笔下的贾宝玉出生场景,出现在这“蛮荒”峻岭中,但不知为何,这田家伢崽给我们留下的就是出生时的奇异,却没有贾宝玉式的惊奇故事。一再追问,却依然是讳莫高深的婉言避讳。或许,这伢崽在风起云涌的往昔中原朝廷开疆拓土的剧烈血争中,曾声名显赫,起义失败后,为避免灭族剿杀而族内忌讳外传?猜测终归是猜测,但“璋王坪”的村寨名字是一直传下来了。

回龙溪谷,是云贵高原跌落江南丘陵的交接处,并不宽敞的水泥村道沿着回龙溪蛇行舒展,在海拔近千米连绵陡峭山峰夹峙的涧底阴凉里蜿蜒,时而溪左,时而溪右。临坡高坎岩层褶皱纹理清晰,记录古海洋到现代的地层累积;靠溪畔路坎下,或者溪水流淌卵石清亮乱石嶙峋,或者垅田条形鳞叠畈田弯曲绵亘。溪流回环处必有雷公水车咿呀车水,水车成群处必有人家……转弯即到溪口。这个建于回龙溪与迷龙溪交汇处缓坡上的村寨,依然用古朴的黄泥砖墙印子屋印记深山幽谷的静谧。沿途编织几个飞山神庙、秦始皇宝剑斩龙岩、无师自通的还“软傩”诡异故事,车子就抵达了大坪。因车穿寨而过,只来得及看一眼现代砖楼间顽强镶嵌的昔日全寨共用的木牌楼大门,视野便被虽只三丘但却百数米开外的稻田那边车着溪水的水车迷惑了。溪谷骤然促狭,似乎两侧高山压顶扑面而来,但溪流却坦然曲折韵致,直到油麻坪方略开阔。油麻坪昔日几户人家已经随着传说中的遍地油麻而颓败成几个隐约可见的屋基,右边往山上一条通往山顶野鸡坪的盘山公路,似乎在告诉人们,这里因为没有再给进出山路人提供歇脚的必要,曾经的山里人家便有了移住他处的理由。又是一段促狭溪谷,当遥见屋舍水车时,已经抵达岩东寨院子了。

岩东寨,应该叫“岩洞寨”,当地人是这么说的。名字来源于寨子后山峻顶青石围山顶垒就的岩洞寨堡。它与锦江河畔的秃岩寨、郭公坪的庙林寨、报木山的报木寨、湃泥垅的九寨、杜庄畈上的杨家寨、冯家垅的石灰寨、川岩坪邻近的长冲寨、野鸡坪的罢戈寨其他八个山顶寨堡,构成一个形似“北斗”的九寨联防阵势,是明、清、民国时期,这苗疆边地一个完整的军事防御阵型,它们拱卫的是当时的麻阳县城——锦和。回龙溪曾有古驿道,是当时锦和直达云贵川的主要陆路的险要路段。由此沿溪而上经凤凰属地、穿当时的汞矿产区云场坪、抵镇远府,再南通云南、西达四川。昔日商旅、马帮、挑夫没少在这曲径通幽的晦暗里跋涉;吴三桂反康熙的军队就有不少经此陆路东出洞庭湖,而且还在罢戈寨一度驻军四十八营;蔡锷统属的讨袁部队不少由此直扑锦和;石达开余部不少是自此远遁四川的;少年沈从文随军征战四川时也是从此上路的……岩洞寨扼守的就是回龙溪古驿道的险峻。弄不清是先有山顶寨堡,还是先有村寨,我们能看到的是眼前的村寨。村寨位于回龙溪一侧山谷出口平地,有小规模畈田,更多的是傍山势而就的梯田,梯田上方半山腰是“成家院子”错落屋舍,院子后山松树林深处就是岩洞寨堡,寨堡背后是凤凰属地……

与岩东寨隔回龙溪而望的,是黄家院子,住户是我的本家,多为黄泥砖墙印子屋,趴伏在峻岭延伸的缓坡与溪洲相接处,绿树、菜园、梯田环护。临溪草坪,红的黄的家鸡安静啄食,几只白鹅不时发飙扇翅狂奔,两只黑身白颈红眼眶黄嘴木洋鸭不时嘶哑鸣叫回应溪水群鸭嘎嘎,三头水牛悠闲静卧水中,一头黄牛崽围着反刍老牛撒欢,不远处一匹棕色骏马吃几口草打几个响鼻摇几下头,最后干脆转身盯着岩东寨后的谷口良久不动——它也在聆听回应山谷驿道的马帮铃声?

回龙溪到岩东寨时,拐了个弓形大弯,岩东寨在弯弓外,黄家院子在弯弓内,弯弓内还有一个院子曾家凼。虽然都在弯弓内,但我们横跨回龙溪、穿黄家院子而过、沿着山脚“弓弦”位置的简易公路上到曾家凼时,还是花了十几分钟。曾家凼名副其实,村寨后靠一排鱼脊青黛色岩石,处山坳凹地,松柏掩映,车如从屋顶掠过一般。几户青瓦木质农舍,用黄土筑起一半围墙,上半部分或以竹簟或以茅草扎扇遮挡,正屋木壁外露,厢房、厨房则多竹篱,让人记起满朝荐“千柱落地”、“八扇牌楼”的金殿答对诙谐。这里住户都姓曾,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与湘乡曾国藩一脉。但就我认识的曾家凼人,大多或谋了个好职业,或嫁了户好人家,移居城镇,不再蜗居这“凼”中,这也就使得曾家凼凋敝如现在。鱼脊块岩一路横生,簇拥茂密松柏延至回龙溪边,溪边原有水碾房,是临近村寨辗米的所在,也是曾家凼发家的依托,可现在却只空余屋基和几坨碾石杂陈溪坎边。是否“守碾子”的曾家凼人,觉得碾子落伍时代,他们没有再坚守在碾坊旁的“凼”中理由,而大部外迁,以致曾家凼衰败如斯?

远处的龙坪抓走了我们的目光。溪畔畈田迭次梯田,屋宇半月形缀挂山脚黄砖青瓦于墨绿中,几架水车翻转寨旁,舀了溪水,慢条斯理地溅起水田流金岁月,惹几声犬吠,惊嘈杂鸡啼,飘几缕炊烟,送路人温馨——这是我们预定中餐的地方。

龙坪,本地喊“龙坳坪”,大多黄姓人家,而且是从湃泥垅搬来的我的本家。当初,我们寨的一个做匠艺的人,靠手艺讨生活途经此处,闻风水先生在曾家凼坳上感叹风水宝地,说是山弯埋有金龙。他便举家迁居此处,颇费了些心力,终于找到“龙脉”所在,一时家发人兴,盘出个比湃泥垅还大的院子。后因口风不紧,让人勘破玄机,被岩东寨人挖开“龙脉”,金龙伴着喷泉腾飞而去,空留一口干枯泉眼,被岩东寨人强行称作“龙坪”的龙坳坪也就失去了许多令人向往的奇异光彩。

艳阳高照,眼前的田野很热闹。农人犁田的吆喝是主旋律,水车哗哗的倒水声是伴奏,嗡嗡的蜜蜂也加入这田野的和鸣。水田如镜,跳跃许多金光;犁田成行,惊醒乡村希望。阳雀草田绿的叶毯黑的草籽红的紫云英花,萝卜田绿的红的茎杆顶着白花招摇,青菜田阔气的绿叶散布星星点点的黄花,不仅招来蜜蜂翻飞,引来白的黄的黑的花的蝴蝶翩舞,也惹得我们提了“长枪短炮”一头扎进这春耕喧嚣的田野里,丢下孤零零的司机发动汽车一路鸣笛催促我们的“不仗义”……走过千米田野,我们很自然地右拐龙坪寨前的青石板路,在竹篱的夹持里,左拐进寨门前的青石台阶,留恋在锃光发亮的青石坪,忍住脱鞋赤脚奔跑的冲动,研究石门的精致,想象寨门的宏阔……中餐简单而丰盛,就是苗家的一般待客家常酒宴,还有主人是怎样的热情,我们是怎样的饕餮,这里就不赘述了——都懂的。

车出龙坪,翻过山坳,有岔道,左上经六寨、官硐、陈家坡、垮里,到岩落烟就到了铜(仁)麻(阳)公路主道;下行左家院子,古枫树林荫下几栋青瓦木房的小村落,便又回到回龙溪畔。过桥,便到了江家溪。

江家溪,官方的叫法,本地称作“曹家寨”,而且是麻阳县志晚明时期麻阳苗寨统计榜上有名的十九苗寨之一,但现在这里的住户却是舒姓,并无曹姓,曹姓人家都迁到寨子背后高山顶凤凰属地的“曹家”村寨。“曹家”,有一条公路直通凤凰的林峰乡所在地“江家坪”,而“江家坪”也并非江姓住户。这江家溪与江家坪有何关联,与山后的“曹家”有何渊源,当地百姓也是众说纷纭,只是江家溪邻近村寨百姓往江家坪赶集交易,而且常在“曹家”农家歇气甚至弄个酒足饭饱再返程,却似乎成了一种不变的习惯。

曹家寨外是垅田,垅田高坎下是溪流,溪流有人工小堰坝,堰坝下处靠垅田排列三五架直径两丈的雷公车,浇灌垅田希望和村寨味道。寨前临溪有古井,两棵巨型古柏华盖阴凉似乎永远湿漉漉的青石板井台。进寨有两条主巷道,两侧多青石墙基黄泥砖墙或黄土筑墙印子屋,间杂三栋封火墙窨子屋,光滑石板路记录行人的匆忙和村寨的闲适。爬上寨后菜园,晚开的桃花,嫣红点蚀青瓦屋脊鳞接错落,延伸古柏黛色,跨过溪床卵石泛白,跌进隔溪田畈绿色田埂环护的白的黄的红的花海,漫进块岩突兀绿树围裙的山脚,挤进连山耸峙的溪谷——峡谷深处是高洞山瀑布,从瀑布旁上山经黄家茶山、水子坪直达木墩……

出曹家寨,公路沿溪上,几里处隔溪“老屋场院子”躺在泛白块岩绿树间,几缕炊烟浮起田姓族人屋宇,轻飘溪谷田园安宁。又上,是“喇叭溪院子”。路侧,一泛白崖石,顶戴绿树蓊郁,崖底有石洞,泉水凉冽,察无异处却乾坤神奇。石洞名“油鱼洞”,但逢久雨,必有成群油鱼自洞中随暴涨泉水争逐进入回龙溪,有时,晴天白日的,却也有洞水暴涨油鱼涌出,沿溪农人提前备了竹篆网罾,享受这天赐菜肴美味。“喇叭溪院子”紧靠崖石后,寨子平坦溪谷,寨后危崖屹立,寨前有溪流汇入回龙溪,龚姓人家繁衍溪边。此地盛传,寨众本姓吴,昔日吴三桂反康熙兵败后,官兵专杀吴姓人,当时寨佬打猎归来,路遇官兵设卡,逐一问姓氏,见前头几个吴姓人都被拖到一边砍了头,官兵很多,逃不掉,也躲不掉,一着急便像碰到野猪时心境一般,手习惯性地摸到了背上的弓箭,便灵机一动,告诉官兵说自己姓“弓”,躲过一劫,于是为避祸,全寨上报人口时,都改姓龚了……

公路沿回龙溪又上,溪谷越加逼仄,山势越加陡峭,车行其间,亘古寂静,恍如隔世,良久,雷公坑压入眼帘。右拐,不远处是十八坪,一个凤凰属地的村寨,寨子对面有“韦陀山”;左上,直绕雷公坑后的山弯,盘旋而上可到川岩坪。我们停在回龙溪畔的“花桥”边——准确说,应该是“花桥”的残骸旁——眼前只有两个孤立溪床的青石垒就的桥墩。昔日曾从“花桥”过,桥墩上俨然一座木楼,木楼板为桥,两侧木凳,木凳连着木柱,木柱串着屋架,屋架彩绘花鸟鱼虫福寿安康,屋顶青瓦,如果两侧装上木壁,就一幢木房子,赶路途中小憩,俨然家的温馨。消逝的“花桥”毁于火灾,修桥如建房,木桥按例祭鲁班上梁,梁木照例有铜钱嵌红布包裹。“花桥”多次损坏,却从未坍塌。据说前些年两个十八坪的放牛伢崽,多次“光顾”这里,因为沿溪禁渔,不允许下药、用电捕鱼了,这两崽子,不知是出于报复,还是实在无聊,竟然爬上“花桥”顶梁,弄花了镇邪的阴阳鱼太极图,抠走了梁木上的清代古币……当晚,一个霹雳,暴雨中,雷公坑红了大半夜,第二天,起早的路人到了溪边,只看到几个桥墩,“花桥”如不翼而飞般,踪迹全无,一点烧毁的痕迹也没有。

带着几分惋惜,揣摩老大红龙的心境,我们原路返回。山雾聚合,天竟然破了筛子般洒下淅淅沥沥的细雨,似乎有意重演昔日红龙开山裂石的天昏地暗,寂静,无语,连晃过的村寨惯有的鸡鸣犬吠都好像被雨水浇灭了……烟雨溪口,我们左拐进迷龙溪,当车进“湾里院子”时,天真的黑了,但故事里被囚观音洞的红龙,迷龙洞的幽宁,腰子洞的石墙,山后罢戈寨的空阔,湾里每年农历十月的饱冬节……都在“红龙”洗身的“龙涎”酿就的农家米酒里发酵、滋长、弥散……

 

2014年12月8日  于县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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