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征兆.2:25我踏进校园,孩子们正在操场的一角排练六一儿童节准备表演的节目,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孩子们见我来欣赏,显得异常兴奋,表演更加卖力,因为是独一无二的川粹"变脸",大家对这个节目给予了更多的期待.看看时针指向了2:27分,按照惯例,我叫孩子们结束排练,进教室做好上课的准备,孩子们陆陆续续跟我走进教室,一部分孩子还在操场收拾录音机等排练工具.教室在一楼,刚走上讲台坐下,教室的饮用水桶突然倒下,水桶旁边并没有学生啊.正纳闷,屁股下的凳子突然抖动起来,不好---来不及解释就大声吼到:孩子们,快往出跑.显然,孩子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楞在那里奇怪的问:怎么了,老师?没时间细想,拽上两个孩子狂奔出教室,教室里已经剧烈的震动起来.毕竟是5年级学生了,反映还算机敏,加上教室里的人还不多,立刻有学生跟着我出来.终于有机会回头对孩子们发出命令:快往大操场跑.又转身回教室望望,确信教室里没有人了,赶紧冲向操场.大操场已满是灰尘,平时高高在上的升旗台轰然塌下。尖叫声,哭泣声,呼喊声响成一片。刹那间,操场上浓尘滚滚,两栋漂亮的教学楼随风摆动,强烈的撞击声重重的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这惨烈的一幕若非亲眼所见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大自然会有如此巨大的威慑力,操场的地面犹如波涛一样翻滚,站立不稳的孩子们团团将我围住,反倒让我能稳稳当当的站在中间,搂住几个孩子的身子,叫其他孩子赶紧蹲下。大地依然在一阵阵撕裂,这短短的两分多钟让所有人感觉象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教学楼终于平静下来,大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师生。垮塌的围墙砸到了墙外的行人,几个男孩子兴奋地跑去看,并跑回来向我汇报:老师,砸死人了!一边搂着哭泣的女生,一边有气无力地说:求求你们,不要乱跑,好吗?也许,孩子们被我的摸样吓坏了,居然没有人再乱跑。也许是孩子们的恐惧让我变的坚强,赶紧叫孩子们坐下,然后挨个清点人数,看到完好无损的63个人,才猛然想起我的女儿,掏出电话颤抖的双手怎么也拨不出电话号码,等到拨出号码,却是网络中断的信号。惶惶不安中,陆陆续续有满头大汗的家长冲进校园,焦急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征得领导的批示:家长签字带走学生。每一个接走孩子的家长,无一例外地抱头痛哭,看到悲喜交集的家长和孩子,担心我那脆弱的女儿不知道哭成了什么模样!可我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两个来接孩子的家长看到我忙碌的身影和掩饰不住的焦虑,主动提出到女儿学校去帮我看看孩子,被我婉言拒绝了:我们的学生都在老师的组织下平安无事,相信他们的老师也会好好的组织他们平安的。与其说这话在安慰家长,不如说在安慰我自己更恰当。直到5点半,我班的学生都还有十几个没有被接走,终于有等不急的家长到实验学校去看了以后来向我汇报:老师,实验学校的学生都没事。泪水终于忍不住留下来,不为别的,只为在这么危险的状况下我们的家长对我的这份情。六点了,孩子们终于被家长接完了,安顿好女儿的老公才到学校来探望我。家是不能回去住了,天也渐渐黑了,牵着老公的手,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无力,四肢发软。
5月13日,天刚刚亮,在窝棚里蜷缩了一夜的我惊闻北川县城坍塌。已经有许多的北川难民被运送到江油。不容多想,也没有洗漱,赶紧从窝棚爬出来,因为我的北川同学好几个都在县城。原本想去寻找自己的同学,没想到来到难民营,已经没有考虑谁是自己的同学那么重要了。看着一身泥浆的难民一车车运送到江油,步履变得沉重。目光停留在一个不停哭泣的女孩子身上,看她那样子,跟我的女儿差不多大吧!刚蹲下,旁边的一位大妈就对我说:可怜的孩子,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也没吃任何东西了,只是哭。我轻轻对她说:孩子,不哭,好吗?女孩望望我,呆滞的目光没有过多的停留在我的身上,又垂下头低声哭泣。我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说:阿姨去给你弄点吃的来,你吃点东西好吗?孩子终于抬起头,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谢谢,我吃不下。旁边大妈马上补充:这是小姑娘这么久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也许,大妈是想让我再好好的开导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接下来的交流却并不顺利,孩子的哭泣声越来越小,可就是不愿开口说一句话。这让我这个从事了多年教育工作的老师多了深深的无奈与歉疚:我不知道怎么去打开她的心扉,安抚她受伤的心灵,只有默默地陪着流泪。回头望望身边,这样的人何其多啊!听着灾民们的叙述我才知道北川县城已经被夷为平地。试问苍天,人类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就这么残忍地剥夺了这么多人生存的权利呢?整整一天,穿梭在这群灾民堆里,我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薄弱,任何安慰的语言又是那么苍白无力。好在我们的学生们的行动让我们感到无比的欣慰:许多高中,初中甚至小学的孩子走上了街头,尽管我们江油受灾也比较严重,他们还是毅然走上街头为北川的孩子募捐,一个上午就募捐来厚厚一堆衣物让他们换上干净的,还有无数的面包,矿泉水送到他们的手中。如果说昨天我们保护自己的学生是在履行我们的职责,那么我们的学生们今天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一种更大的社会责任感的表现吗?凭着这种大爱,我相信我们的江油人民乃至我们的整个民族是不会被任何困难击垮的。
14号回到我的老家,整个村子已经是满目疮痍。看着爸爸妈妈一辈子的心血变成了一堆废墟,不禁潸然泪下。爸爸还在废墟下不停的搬运粮食,我赶忙擦干眼泪,使劲地拽出爸爸,妈妈也在不停的埋怨:已经警告他了,可他就是不听,只要一家人没什么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我那固执的父亲宁愿舍弃家中的更值钱的东西也要抢出粮食,是啊,庄稼人靠的就是这个啊!那是保证我们生命的物资力量啊!看着乡亲们眼中的泪水,我真希望自己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一排排自己用雨棚搭建的帐篷,不知道我们的父老乡亲要在里面度过几个春夏秋冬。炎热夏天的蚊虫,寒冷冬天的烈风,怎奈心中的那份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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