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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洪玉:家里有个霸王花

(2015-09-30 09: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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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阵容

分类: 作品

家里有个霸王花
廖洪玉


    苗阿姨有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叫大女,一个叫小女。两个女儿虽是双胞胎,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大女从小乖巧听话,讨人怜爱;小女从小顽皮捣蛋,惹是生非,给苗阿姨带来了不少的烦恼。
    这天中午,苗阿姨在家做好午饭,正等着两个女儿放学回来。这时,只见大女慌慌张张一路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叫:“妈妈,妈妈,小女和人家打起来了。”苗阿姨一听,脸色一下严峻起来:“在哪?”大女把手一指,“就在那边不远。” 苗阿姨转身进房,手里拿了条小竹鞭,叹着气就急急忙忙往外赶。
    小女是远近闻名的霸王花,与人打架已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到底打过多少次架,连当妈的都记不清了。从上幼儿园起,小女就喜欢与小朋友打架,比她大的小男孩都怕她三分。一言不和,拳脚就上来了。隔三差五,苗阿姨就要带小女与那条专门为她准备的小竹鞭到别人家赔礼道歉。时间长了,顽皮的小女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多少骂。骂归骂,打归打,母女总归母女。女儿犯了错,当妈的少不了跟人说好话说到口水干,也实在没办法。
    上小学一年级,苗阿姨以为小女该懂事了。可三天两头依然接到老师的电话,说小女在学校很不安分,上课总是与同学交头接耳。
    那天,苗阿姨刚进家门,又遇上一个村民领着孩子过去,说孩子被小女打伤,现在都不敢去上学了。苗阿姨羞愧得连连低头道歉。好不容易等到小女放学回来,一看到桌上的糕点,抢上去就准备吃。“全部放回去!”还没等小女挑完,苗阿姨从房里拿着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鞭子冲着她怒气冲冲地吼:“跪下!”小女想不到母亲会发那么大的火,只得极不情愿地将糕点放回去,然后跪到母亲前面。
苗阿姨揪紧着心,说:“怎么回事,啊?人家的娃都被你打得不敢上学了!”
    久久地,小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同学说脏话。”
    “啊,你就不会转告给老师?啊,你就要打人家?啊……”一边啊着,一边举起手中的那条鞭子打下去,连打两竹鞭,小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不怕打,吭都不吭一声。苗阿姨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好再下手了。小女见她不打,反问:“妈,你打够没有呀?”苗阿姨看着她咬咬牙,说:“你……”小女说:“没打够就再打呀,我又不是不让你打,等你打够,我再吃糕点,我太饿了。”苗阿姨听她这么说,把手里的小竹鞭一扔,叹一粗气,无可奈何地说:“不打了,你吃吧。”
    事后,小女对苗阿姨说:“妈,对不起,我也知道打架不好,可我就是改不了。”
    这不,今天又打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轮到谁家的孩子尝尝小女的拳头滋味了。
    一会儿,苗阿姨远远就看到一条小巷口围着一大圈人,还看到有几个民警。这下子可把苗阿姨吓坏了。小女打架竟然惊动了民警,那还了得?苗阿姨几乎气晕了头,嘴里一边骂着一边三步并着两步走近人丛,拔开人墙,挤了进去,果然看到了站在人堆中央的小女,可能刚刚打完了架,小女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苗阿姨来不及问个青红皂白,举起手里的小竹鞭就朝小女身上打去。说时迟,那时快,小竹鞭还未落在小女身上,就被一旁的民警抓住了。民警看着苗阿姨说:“你想干什么?”苗阿姨气呼呼地说:“天天打架,我要教训教训她。”民警说:“你错了,她打的是小偷。”苗阿姨一听,惊呆了,不相信地说:“小偷?”旁边的人也说:“是呀,阿姨,小女打的是小偷,她还把小偷抓住了。”苗阿姨再仔细看小女,这才发现小女的双手都流着血,十个手指都染红了,接着又看到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小偷被戴上手铐,推上了警车。苗阿姨一阵心疼,双泪齐下,一下把小女搂在怀里,说:“我的好女儿,妈妈错怪了你……”
    原来,小女与大女放学归途中,在一个偏僻村民屋子旁,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从窗口爬出,小女一下冲上去,想抓住他。大女见状,害怕极了,不敢作声,转身就跑。搏斗中,那个人从身上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朝小女刺过来,小女毫不畏惧,双手一下就把刺来的小刀握住,再狠狠一撅,“啪”一声,刀片居然被她撅断了,但她的手也被割伤了。那小偷发现小女胆子这么大,慌了,转身就跑。小女扑过去,死死抱住那人双腿,那个人不停地用手打她后背。附近的村民听到呼喊声,很快就跑过来,把小偷制服了。大家从小偷身上搜来一叠刚偷到手的钱钞。
    很快,一年级小学生抓小偷的事传遍四面八方,小女成了传奇人物,报纸电视都来竞相报道。小女的学校还把小女树为楷模,号召全校学生向她学习。公安机关还特此开了表彰大会,发给小女见义勇为奖。那天小女上台领奖,由苗阿姨陪她一起上去的。苗阿姨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脸上是那么的荣光。那是小女给她争的光啊!
    电视台记者在现场采访小女,让她在镜头前说几句话,小女说:“以前我很喜欢打架,现在才明白,打架要看对象,只能打坏人。以前我打的都是好人,真的打错他们了,不该那样不分好坏地打,在此说声对不起,给你们赔个罪,原谅我,我一定会知错就改!”
    苗阿姨听了这番话,突然感到小女一下子长大了。

 《小小说家》2015年7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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