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闲来无事,着手对零乱的书柜重新进行一番排列组合。一本彩面塑封的本子吸引了我,打开一看,原来是高中毕业时同学们的留言簿,于是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同学们的留言体裁各异
电视剧少林寺传奇40,散文、诗歌、书画等形式应有尽有,几许稚气,几多激昂。表达虽各异,祝福却惊人的相似,大意均为“愿你用灵巧的画笔描绘出美好的明天”。在看到X同学的留言时,心头暗叹“太有才了”,他仅用两句话就形象地勾画出了我年少时的兴趣特点——“画龙点睛乃画家之精笔,圈拳入腹乃功家之修练”。页面在眼前翻动,那存封的往事和一张张陌生而又模糊的面孔如雾霭般在脑子里升腾,那一场由画笔勾描出的难堪的大学梦,再一次让我衍生出一种酸楚和无地自容的心绪来。我自小喜欢画画,创作激情不分时间、地点地涌动,因此没少被老师请到墙边练站姿或在讲台上作“人体模特儿”,不少大作被老师无情地扼杀于摇篮。虽历经“磨难”,也始终未受过专业指点,但因为常常听到同学们“画得象,真象”的赞扬(如今想来同学们的美术鉴别力实在不咋的),在成就感(哈哈,也许是自恋或虚荣)的驱使下,仍屡教不改、贼心不死。特别是以一幅山水画在全区(现为镇)中学生书画比赛中夺得一等奖后(可见当时美术人才之匮乏)电影少林寺在线观看,便狂妄地滋生出了当画家的念头,虽然从来没跟同学们透露过,但“地球人都知道”。
上高中时,在看了一部名叫《蓝色档案》还是《蓝色保险箱》的电影后,我们要好的四个同学便学着电影里不知是中统还是军统的四大金刚的模样,结拜成了“四大金刚”,我年龄小被无奈地排为老四,这下可惨了,“老四”之声在教室里、球场上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被同学们广为传唱,只怪电影里的老四为什么是个女特务啊!哈哈,也好,我的知名度陡然暴增,一不小心成名人了。哦,声明一下,我们四弟兄可不是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带黑社会性质的恶势力团伙哟(即使有那心也没那胆儿,凭当时那小身板,没被男欺、被女霸就算不错了,谁打劫谁啊),我们纯属狐以类聚、狗以群分、臭味相投,只是常聚在一起研习拳脚(准备自学成才)、练练酒量(成效显著,如今已能二两不醉了)而已。那时正是《少林寺》和迪斯科风行之时,同学中一下子冒出众多“善男信女”少林寺新传,加之我们文科班有一半多来自县城的少爷小姐本为一纸高中文凭而来,所以,武(舞)风之下哪容学风残存呀。虽然老师们经常婆婆妈妈、唠唠叨叨,但我们仍然摆自己的臀、踢自己的腿,让个别死心眼儿的同学读死书去吧。
待到最后一学期时,我们料知前路缈茫、大学难成了(事后证明,我们弟兄可是料事如神,凭文科班六十之众,居然只考上两个中专生。不过,除了那一半多县城的纨绔子弟之外,其余的同学经数年易校补习后,竟有90%以上的考上了大学。可想当时我们学校的教学状况之糟糕)。但将死之兔也不能坐以待毙呀,大家玩儿中抽闲,都在想着应对招术。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我们突然从在路边捡到的半边报纸上,看到了四川美术学院和西南师范学院(现西南师范大学)音乐系招生简章,我和老大都恍惚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老大生就一副好嗓子,并曾经在县(已改区十年了)川剧团学习过半年川剧,虽然他唱起歌来总让我联想到公公们“给皇上请安”、“娘娘吉祥”的声音少林寺地址,但不得不佩服他那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扯开嗓门吓人的勇气。我们拿着招生简章问遍了熟悉的老师,想咨询一下艺术类考试的有关程序和细节,无奈老师们无一参加过艺术类考试,只能以一些象征性的鼓励为我们打打气。罢罢罢,初生牛犊不怕虎,死马也当活马医,在艺术类高考文化课分数偏低的诱惑下,在老二老三不断的怂恿下,我俩立即向学校请了假准备参考了。正好预试时间一前一后,我俩相伴前往重庆城区赶考去也。
当赶到四川美术学院设在南坪还是黄桷坪的考点(记不清了)时,看着其他考生象模象样地肩挎画夹、手提笔箱,我这初生牛犊斗虎之气已荡然无存了。老大毕竟是老大,我的心思被他看穿。他拍拍我的肩膀:“怕啥子,背个画夹就是画家呀?”也是哈,是骡子是马,遛了才晓得。
预试考素描。考场不大,正前方的讲台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罩着白布,上面摆着一个大卫石膏头像。讲台前零乱地摆放着许多画架和凳子。考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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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走出考场,老大急忙迎上来:“啷个这么快就出来了?”“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看到啷个画素描!”听我前言不达后语地述说完后少林寺上市,他陷入了沉默。我俩静静地站在电车上,无视眼前街上的喧闹,不觉三月和风细雨的清凉。不知过了多少站,老大终于开口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不考了?”我问。“不考了!”老大轻松地摇摇头,眼里却充满留念,分明不舍离去呀。我说:“还是去试一下,也许音乐考试不一样。啷个说也是一次机会噻!”老大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我俩来到北碚,在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由于美术考试的事,我们心里一直沉甸甸的,斜躺在床上,很少说话。傍晚,一个年龄相仿、长得胖乎乎的小伙子住进了我们的房间,慢慢地我们搭上了话,才知道他也是到西师音乐系赶考的。他问老大考什么专业,老大说考唱歌。他说他也考声乐。他的“声乐”二字一出口,我看了一眼老大,见他若有所思,而我心里更生了一丝不祥之感:原来唱歌叫声乐!老大对“声乐”一词的理解,可能正如我对铅笔的握法和对素描的画法,明天又是凶多吉少啊!
次日晨,胖子洗漱后,站在窗边“咪咪咪”、“嘛嘛嘛”地胡乱唱着。我问老大:“他在唱啥子?”老大说:“吊嗓子。我在川剧团时每天都这样。”我心里又泛起不祥的感觉:我可从来没听见老大吊过嗓子!
西师音乐系考点设在西师校园内一幢树荫蔽日的房子里。声乐考试的预试是唱一首自选歌曲,我们站在树林里等候老师呼点考号。树林里到处是考生,有吊嗓子的,有轻轻哼唱歌曲的,有调试各种各样乐器音调的(有些乐器我当时还叫不上名),有吹拉弹奏着各种曲目的。老大无神地看着这一切,杂乱地拖着脚步在我面前晃动,时不时干咳着清清嗓子,偶尔朝我瞄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心里没有底气,想打退堂鼓,又十分不舍。我只能嘱咐他沉住气,好好的唱。终于叫到他的考号了。目送他进入那幢房子,我心里却在想着安慰他的语言了。几分钟后,他急匆匆地走出来,不待我开口,拉着我就逃出了那片树林,逃离了他的梦境。他唱的是《塞北的雪》,由于紧张,他对自己的发挥情况没一点感觉,但从考官们那没有表情的面孔上,他能估计到成绩。当然,事后我们俩都没有去看成绩榜。
回家时,我们一路无语。但我俩心里的暗流却波涛汹涌,我们终于明白了许多事情,也懂得了许多我们自己无法左右的问题,关于教育,关于理想,关于追求,关于人生 我们在难堪中明理,在伤感中成熟,在被自己当作一世笑柄的尴尬中发明了这么一句名言:画,不是这样画的;歌,也不是这样唱的。若干年后,一个叫周星驰的人终于在足球教学中把我们的名言传遍了大江南北:球,不是这样踢的。如今,老大已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但不是声乐,也没上过大学;我背井离乡,几经辗转,也算上过大学,但没能练就圈拳入腹之功、画龙点睛之笔。虽然生活还算如意,但我俩却不时地被心中残存的那份遗憾、那份难堪牵扯得隐隐作痛。阵痛之余,也感到一些欣慰,毕竟现在周星驰们有机会告诉我们:球,是这样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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