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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旅游(七)冲向广州(2008-04-18 12:35:23)
                     (七)冲向广州

    丛中笑、长春、佳木斯是在杭州玩了五天之后离开杭州的。古色古香的杭州火车站,不堪重负地被挤在“波涛汹涌”的红卫兵的海洋里。他们等不及办理车票,几十个无票的红卫兵,聚集在货运处一个锁着的木栅栏门前,等待机会的到来。一列上海开往广州的火车进站了。不知谁大喊一声:“一齐撞门!”紧接着几十个人一起喊号,一齐用力:“一、二,撞!一、二,撞!一、二,撞!……”几次反复猛撞,大门“轰隆”一声被撞倒了,前面的人倒下一片,后面的人踏着前面的人冲进站台。丛中笑顺着人流正往里跑,猛地被人抓住胳膊,扭头一看是个女服务员,他急得连踢带咬地挣开了她的手,一溜烟地跑进站台。 

  站台上人山人海,那场面已经到了极度无政府状态。列车被挤得水泄不通,每一个车门处都被挤得无法上车。许多人在人群的肩上、头上往车门里爬,每一个车窗前都挤着许多向里爬的人。丛中笑在长春、佳木斯帮助下,终于挤到车窗下,但他个子太矮,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车窗。没办法,长春和佳木斯先奋力爬进车窗,然后返身再拉丛中笑。丛中笑的上半身刚被拉进车箱,肚子趴在窗沿上,下半身还在车外,两个红卫兵同时从他的背上钻进车窗,三个人同时卡在车窗里,丛中丛在下面被压得中“嗷嗷”叫……长春和佳木斯吓得满头大汗,一边用手往外推那两个人的脑袋,一边拉住丛中笑的双手往里使劲,忙活了大半天,丛中笑终于被拉进车箱。

    这时车箱里已无立锥之地,坐位上挤满了人,坐位下趴满了人、茶几上挤坐着人,过道上塞满了人,就连行李架上都“摆”满了人,车箱里象罐头一样人紧贴着人……列车终于开动了,车开得很慢,车箱里很闷,丛中笑站在人紧贴着人的过道里想转个身或变换一下姿势都不可能。车到珠洲了,一个坐在行李架上的河北“小将”终于坚特不住了,他的腿和脚控得又红又肿,连鞋都脱不下来了,他不得不在珠洲下车了,争夺他那个坐位的时候,丛中笑以周围个子最小,上车时又被挤得嗷嗷叫的“优势”,被照顾坐上那个位置。在珠洲站,下车的不多,上车的却不少,拥挤的车箱更加拥挤……

    夜幕降临了,疲惫不堪的“小将”们一个个进入了梦乡,这是中国铁路运输史上绝无仅有的“历史画卷”:坐着睡的、站着睡的、抱着睡的、搂着睡的、仰在睡觉人身上睡的、扒在熟睡人背上睡的、伏在酣睡人怀里睡的、揽着沉睡人胳膊睡的……千姿百态一幅“百睡图”。不分男女,不分是否熟悉,不存在自我保护意识,没有任何“赿轨”行为,来自“五湖四海”亲如兄妹的红卫兵“小将”,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广州,在战胜着困难,争取着胜利。

    一觉醒来,丛中笑看见佳木斯揉着惺松的睡眼,冲着对面“坏笑”。他对面的长春正趴在一个女“小将”的背上,睡得“醋畅淋漓”。刚刚笑完人家,不一会佳木斯也睡得死去活来,头钻进在对面女“小将”的怀里,象死猪一样流着口水……车到衡阳了。长春和佳木斯再也忍受不住车箱里的闷热了,让丛中笑一个人先直接到广州,他们在衡阳休息两天再到广州找丛中笑。

    衡阳站上车的人不多。同长春、佳木斯分手后,丛中笑也挤下车,想到站台上买点吃的东西。他挤到一个摆着两个大木桶的卖饭处,木桶里分别装着面条和红烧猪肉(一大碗面条外加一勺红烧肉一角钱),他从女售货员中抢过满满一大碗面条,端起来就往车上跑,到车上吃完面条后,才想起没给钱。

    开车了,本来就十分拥挤的车箱又多出许多没处放的油碗。火车在距广州100多公里的地方停下了,等待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开动,但不是向前方的广州开,而是向来时的方向倒退,倒退了长长一段路后,车又停下了,过了很长时间又往前开,开了长长一段路后,又停下再向后倒退,车箱里闷热难忍,大家议论纷纷,丛中笑几乎中暑,后悔没与同伴一起在衡阳下车,就这样列车前进、后退了三次,在这段路上往返“磨蹭”了一上午,才于中午12点50分进入广州。   

  “广州——祖国南方的英雄城市!”这是广州站送到丛中笑耳边的第一声问候。到广州的第一件事是到接待站找住宿的地方,第二件事是把住址留在车站最显眼的地方。找到住处后,丛中笑买了一大张白纸、一支毛笔和一小瓶墨汁,大字写道:“东北红卫兵丛中笑住在广州市先烈路继红小学(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附近)。请东北红卫兵长春、佳木斯到广州后前来住宿。”写好后贴在广州站右侧的大墙上,那时的广州站前到处是此类“作品”,马路两侧的墙上、树干上、电线杆子上,花花绿绿、五花八门……第三天,长春、佳木斯顺利在继红小学找到丛中笑,三个十六岁的东北“小将”在南国的广州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大串连”。

   南方的广州与东北的城市有许多的不同:气候不同,植物不同,语言不同,风俗习惯不同。就连住宿的继红小学房间,都与东北的不同。东北平房的墙上只有中间一排窗户,而他们住宿的继红小学,一排平房的墙上,有上下两排窗户。墙的上方,有一排大窗户,墙的下方,还有一排小窗户,正好在木床的下面通风透气,床上铺着一张凉席,就可以睡觉了。

    东北的11月份已经是寒气逼人了,广州却处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东北只栽在花盘里的柳桃,成了广州路边高高的行道树。叶片肥大的香蕉树,挂着一串串沉甸甸的香蕉,在寻常百姓家的院墙上“展”出。临街的许多建筑都和马路平齐,人行道却在建筑下穿过,人行走下面不会受到日晒雨淋。广东的方言,丛中笑一句听不懂。饭菜口味不同,甚至在继红小学用的歺具都不同(当时在东北,看不到那种竹桶似的黑泥碗)。在丛中笑心目中,广州是一个花团锦簇、充满阳光的美丽城市,而东北尤其是辽宁的城市,到处是黑呼呼的厂房,黑呼呼的烟囱冒着浓浓的黑烟……他们三个东北来的“小将”,就象三个“小刘姥姥”走进了南国的“大观园”。

  第一站,中山大学。没有学习革命经验(抄大字报)的“串连任务”,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逛校园。他们找来南海县盐布中学的几个红卫兵“战友”,让他们陪着逛中山大学。校园很漂亮:南国风格的建筑,南国韵味的广场,东北的城市里,看不到的绿绿的草坪和喷水池。绿树和鲜花错落有致,透露出南国大学校园独有的魅力。如果说哈军工给丛中笑留下的是“庄严”,北大、清华给丛中笑留下的是“神圣”,中山大学给丛中笑留下的就是“美丽”,一座大花园似的美丽。学校的校门直通广州著名的珠江,江面辽阔,不时有白帆和巨轮驶过。

    在江边一个的码头,丛中笑差点葬身珠江。那天下午,他们兴高采烈地离开校园,顺着江边来到码头,用广东“战友”的话说,广东人都会游泳,东北人都会滑冰,他们不断“吹嘘”自己的游泳水平如何高,“挖苦”东北人都是“旱鸭子”。丛中笑则夸耀东北人都是冰雪健儿,“埋汰”广东人连“雪花儿”都没看见过。

    十几个广东红卫兵“激”三个东北红卫兵一起横渡珠江。长春和佳木斯立刻撸胳膊挽袖子,不服气地回敬道:“横渡就横渡,谁怕谁!”眼望着码头旁边抛锚的巨轮,丛中笑连忙调侃似地举手声明:“本人从小只在小河沟里搂过几下‘狗抛儿’,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宽阔的大江,宣布投降。”说说笑笑间,长春、佳木斯和广东的红卫兵战友脱衣下江,不一会就游到了江心。就在丛中笑羡慕他们的游泳水平的时候,后腰猛一受力,“扑通!”他被埋伏起来的广东“战友”推下珠江,感觉中身体不断下沉、下沉,双脚半天也没够到江底,他手忙脚乱一阵“狗抛儿”,终于将头露出水面,当他落汤鸡式地爬上码头,码头和江面一片笑声……

  一天,应广东“战友”之邀,丛中笑三人赴广东省南海县盐布中学“参观”。广州郊区的农村,也与东北农村不同,马路两侧是大片的稻田,马路与稻田中间的沟渠里,有许多纽扣大小的螃蟹,在无数个小洞穴里出出进进,吸引着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来捉螃蟹。他们步行走了很长时间,才到达盐布中学。

    学校已经“荒芜”得没人上课,只有几个中学生在操场踢球,他们或赤脚或穿着托鞋在草地上抢足球,突然一个足球迎面飞来,广东的一个战友猛跑过去,甩掉托鞋一脚远射,“叭”进了。“好!”大家同时喝彩。丛中笑真佩服广东战友,穿着托鞋竟然能踢足球。在北京,丛中笑穿着他们的托鞋,夜里去了几蹚厕所,第二天就发现脚指头处磨了一个大泡。更开眼界的是丛中笑第一次看到足球场上是有草坪的(当时丛中笑学校的足球场就是光秃秃的黑土地,在上边踢足球,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到中午吃饭时间了,邀请他们的广东“战友”丝毫没有管饭的意思。丛中笑三人只好打道回府,饿着肚子往回走。路上他们不约而同地骂道:“广东人小抠儿,小气,吝啬鬼……”

  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是丛中笑这些外地红卫兵一定要去的地方。这里是能充分证明我们伟大祖国蒸蒸日上、日新月异的地方。以轻工产品和农副产品为主的第37届广州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尽管没有什么“高精尖”产品,也足足让丛中笑激动和自豪了很久,就连草籽儿都能出口国外,这既让他感到惊奇又让他坚信,伟大的祖国“形势一派大好”。

  说到“形势一派大好”广东的形势比辽宁的形势还要好,当时广东是真正义意上的“市场繁荣、购销两旺”。辽宁是虚假的自欺欺人的“市场繁荣、购销两旺”。辽宁每月每人三两油,每月每户供应很少的细粮,市场上基本买不到蔬菜,更买不到鱼、肉、蛋。丛中笑就是在辽宁天天高喊“形势一片大好,而且赿来赿好,比以往任何时都好!”“市场繁荣、购销两旺”的口号中,每天喝三顿苞米面糊涂长大的。每次看到广州的副食、水果商店、饭店的繁荣景象,丛中笑都有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他决定背着同伴买一次水果,下一顿饭店。

    一天,条件成熟了,他的两个同伴去百货商店了。他看看周围没有其他红卫兵,忙悄悄摘下胳膊上的红卫兵袖标,偷偷溜进水果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徘徊在各种水果滩前。目光停留在一种从未见到过的水果面前,它形状象东北的山核桃,但个头比山核桃大,而且或青翠欲滴或淡黄艳丽,很让人喜欢。他默默掏出一角钱,涨红着脸说:“买它。”没想到一角钱买了一大堆。那时候商店没有塑料袋,他也没带兜子,面对着已经秤完水果的女售货员,他又不好意思说不要了。这时急中生智,忙从裤子中抽出衣襟,兜起一大兜子水果低头就走,脸红脖子粗地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狼呑虎咽地吃起来。丛中笑有生以来,第一次吃这种水果。改革开放20多年以后,他终于在辽宁看到这种水果——杨桃。

    “吃在广州”,在北京串连时丛中笑就听广东的战友们自豪过。到了广州,他真的被广州的饭店迷住了,门前牌匾五彩缤纷,店内菜肴熘炒俱全,而且奇怪的是客人进门先点菜吃饭,饭后再按桌上杯、盘、碗结账并到大厅门口统一交款。不象辽宁的饭店,进门先排队买票,凭票再排队买菜、买饭(往往要排上三次队才能吃上一顿饭),而且每个饭店大同小异,都是菜包子和用手往碗里抓的大碗面。

    品尝水果的第三天下午,他又独自一个人钻进一个饭店。饭店就在继红小学附近,汽派的门脸宽敞的大厅,大厅旁,露天茶座的石桌、石櫈,坐着许多喝茶的人。丛中笑红着脸进了大厅,找到一个空桌坐下,女服务员就过来请他点菜。这时他才发现,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象他这么大的“小孩儿”。背后的桌上,七八个解放军战士正在吃饭。丛中笑感觉到,他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点菜。他后悔自己太冒失,不该戴着袖标走进没有一个红卫兵吃饭的“高档”饭店。

    此时,丛中笑已经进入两难的尴尬境地。既没有勇气走出饭店,又不知道这菜怎么点。女服务员见他只顾傻傻地站着,提醒他说:“红卫兵小将你想吃什么?”他猛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用手擦着头上的汗:“鱼!”昨晚,睡觉前他就想好了,广州距海近,鱼一定新鲜。服务员笑了:“你想吃什么鱼?”这下子他蒙了,他只知道东北有鲤鱼、刀鱼、黄花鱼,哪知道南方有什么鱼。菜单上光鱼就有几十种,价格也高低不同。他手足无措地说:“贱的。”点完鱼,他又点了一个汤,两碗饭。服务员走了,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身子瘫靠在椅子上。

    时间不长,饭菜上齐了。鱼很令他失望,一点也不好吃,就象用白开水煮的,不香不臭不咸不淡。“酒足饭饱”之后,他喊来服务员,请她给弄点热水。服务员问他:“漱口吗?”他说“不! 喝。”服务员一脸严肃地告诉他:“热水不能喝,一定要喝开水。” 服务员很快给他端来一杯开水,他一边喝开水一边琢磨,原来热水和开水有区别,他还头一次听说过。

    这时觉得背后有人拍他。回头一看,是一位吃完饭的解放军战士。战士问他:“红卫兵小将,你是哪里人啊?”丛中笑说:“东北。”战士问:“东北哪个省的?”他说:“辽宁。”战士笑着说:“我们还是老乡呢。”丛中笑问:“你是哪儿的人啊?”战士说:“你猜。”丛中笑从他那辽西特有的语调中,猜出他一定是锦州人。就大声说:“锦州!”战士大笑道:“小伙子,聪明!”接着战士问他,出来串连多长时间了,想不想家,家里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中几口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丛中笑都如实地告诉他了。

    最后,战士站起来拍着丛中笑的肩膀说:“小同志,要注意节约啊。”听完战士最后一句话,丛中笑的头轰的一下大了,满脸通红地望着战士远去的背影,愣坐在那里。几十年过去了,多少如烟的往事都已淡去,惟独广州饭店这一幕,一直留在丛中笑的心里。

    面对着眼前的碗筷,丛中笑等待结账回去。他发现来结账的,不是点菜那位女服务员,解放军战士那句话“小同志,要注意节约啊!”又在耳边响起,见没人注意,他把吃过的一个空饭碗和一个空汤碗放到背后的桌上,反正解放军同志已经结账走了,节约就从今天开始。他“镇定自若”地等待来人结账。女服务员看着桌上的空碗和空盘,填上付账单:水煮鱼4角,米饭 5分。他急步来到收银台交款,出门后,走出很远还暗暗为节约2 角5分钱欣喜若狂……

     丛中笑的两个心愿都已经实现,只剩下游玩了。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是要去的,而且是天天去一次,不仅是因为在中学课本中就结识了它,实在是它距住处太近了。在红卫兵的心目中,一提到“国民党”三个字就牙根发痒、就憎恨,他们绝不会是去凭吊的,而是把它当成公园闲逛的。广州起义烈士陵园是必须去瞻仰的,因为它安葬和纪念的是革命先烈,置身其中,神圣和崇高的感情,就是和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不一样。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是必须去参观的,因为它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亲手点燃革命火种的地方。“三元里”是值得去看的,因为它曾经是中国人民抗击英帝国主义的战场。海珠广场是应该去玩玩的,因为它是广州的象征。北京街也是应该去逛逛的,因为它相当于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南京路。

    不知不觉中,在广州已经玩半个多月了,当丛中笑觉得应该离开广州换个地方“串连”的时候,才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广州火车站已经今非昔比面目全非了。站前广场、候车室里、站台上到处是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红卫兵小将。所有的木栅栏、铁栅栏都被推倒了,上面或坐着或躺着外地来广州的“革命小将”。就连枕木上都躺满了完成“大串连任务”,要离开广州的红卫兵小将,远远望去,象战争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广州站瘫痪了!

  据小道消息透露:每天进广州市的外地红卫兵超过3万人,而每天出广州市的最多能有1万人,广州站“废”了。各接待站只能按照到广州的时间顺序,把票“秘密”发给先到广州完成“大串连任务”,急于离开广州的“小将”,“秘密”用大客车送他们,到距广州站30或50公里外的小站上车。丛中笑怀着焦急的心情,几次到广州站“侦察”情况,结果是消息可靠。无奈,他们只好与继红小学接待站的工作人员拉关系、套近乎,整天围着人家屁股转,结果还真是“功德圆满”。

    一天早饭后,一位女老师找到丛中笑,让丛中笑到办公室去一趟,她知道丛中笑已经到广州半个多月了,急着要走,就天天给丛中笑跑车票。车票没弄到,却弄到三张船票。问丛中笑:“有三张去湛江的船票要不要?”丛中笑一听高兴极了,忙说:“要! 要!要!”因为他早就听说,电影《女跳水队员》就是在湛江排的,电影里的景色美极了。再说了,从小到大他还没坐过轮船呢。

    船票到手,心情舒畅。出门时,丛中笑请女老师到自己的家乡串连。女老师说:“你是哪地方的人,我还不知道呢。”丛中笑极力模仿着北京的口音,卷着舌头说:“我—是—北京—人。”没想到,不远处有一个正宗的首都女红卫兵,在同一群人换纪念章,冲着丛中笑就一嗓子:“呦—呦—北京就您那味儿啊!”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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