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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一定要写作

(2019-05-18 10:26:30)
分类: 事在人为

读书人一定要写作

邓笛/

 

1

 

为什么一定要写作?

我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年轻的时候,穷困潦倒,又恰逢纸质媒体的黄金时期,写作或许是为了赚几个银子。如今,日子好过多了,我不图哪几个银子——再说想图也图不到——纸质媒体自己也穷困潦倒了,那么,我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写作?

我想到了一个答案:养生。

写作是一种养生的过程。养生有三个重要的特征:养心、养性、养身。

养心是要达到一种平淡宁静、乐观豁达、凝神自娱的心境,而写作是要专心的、安静的,不能三心二意、心猿意马。

养性是一种修行,要能够静处一室,屏去左右,澄神静虑,耐得住寂寞,受得住孤独,这与写作是相同的,写作的状况反映出的便是修行的程度。

养身似乎与写作扯不上关系,但是写作的过程中常会遇见美丽和美好,常会升起一种创造的愉悦感,这不是也能达到美容和美颜的效果么?

读书人以写作养生实在是一种近水楼台哟。

 

2

 

我想到了另一个答案:交流。

人类是一个整体,一个人学到了什么,有了什么心得,不能自己独吞,而应该与其他人共享,进行信息互换。有些人读了很多书,见识了很多人情世故,不但自己不将心得拿出来示人,而且嘲讽那些愿意与别人分享的人,认为人家水平不够,满瓶不动半瓶晃荡,似乎只有像他们那样不说话才能显得莫测高深。其实,他们这种做法,是真正的浅薄与无知的表现。

翻译家许钧先生曾说:“做一个知识分子,光读书,不写东西,这样太自私了,虽然是个爱书之人,但是老读别人的东西自己却不写,这样太自私,你也要在这个世界上生产一些自己的东西,和别人去交流。”

读书的人是一定要写作的,道理很简单,只进不出,会将自己憋死。

有些读书的人不愿意写作,是因为胆小怕事,担心祸从口出,想做一个大敏讷言、明哲保身的人。

确实,写作这件事容易授人以柄。

任何人的思想都是波动的,今天想的跟昨天想的不一定一样。这对讷言者不是问题,但是写作者就不一样了,白纸黑纸摆在那儿,抵赖不了,因而容易被人指责为心口不一,口是心非。写得越多,授人口实也越多,轻而易举地就会让人抓住了把柄。所以,不写作的读书人就为自己的讷言多了一个理由:不写作是懂得韬光养晦,保全自己。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似乎就是这样一个言多必失的人。他声称自己是城市集体的拥护者,又时常流露喜欢乡村田园生活;他撰文痛骂私立学校,却又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伦敦最大的私立学校读书。不过,当有人指责他反复无常时,他的回答显示出一个作家的睿智:“矛盾使作家有趣,把前后一致留给厨子吧。”

 

3

 

我还想到一个答案:抗议。

读书人都知道,社会无论有多优越,也都会有阴暗面和不公正、不公平的现象。知道了不说出来好吗?没有抗议,就如一潭死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开始发臭。

秘鲁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曾说,真正的写作者是一团火,是一群不妥协的反抗者,他们存在的理由就是要抗议,要唱反调,要批评。他们向残酷的社会现实宣战:要么一劳永逸地消灭他们身上的艺术创造能力,要么允许他们继续做社会的捣乱分子。而社会一旦接纳了他们,就得接纳一股源源不断的咄咄逼人、冷嘲热讽的洪流,这股洪流会冲击社会的表层和本质、暂时现象和长期痼疾、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

世界需要抗议的声音,需要有人说出“让人不舒服的事实”,读书人责无旁贷。

 

4

 

我进而又想到了一个答案:责任。

读书人有为社会服务的责任,应该运用自己的专业做好本职工作。专业写作当然是一个读书人对社会贡献最大的领域。但如果专业人士个个都只搞专业写作,而忽视面向广大读者的报刊和新媒体的通俗写作,社会的文化环境岂能改观?

小人当道,多因君子退缩。专业人士中应该有一部分人出力为更广大的读者服务。专业写作和通俗写作都是读书人的一种责任。

 

5

 

“好吧,我承认读书人需要写作,”你也许会这样妥协,但是同时又会提出一个疑问,“不停地写作,思想难道不会枯竭吗?”

日本作家厨川白村是这样回答这个问题的:“思想和金钱是相反的,越是用出去,内容就越丰饶。如果停止不用,泉源就涸竭了。”

写作也是一种思想的表达,不会没有东西写,而是越写越多。

——载自微信公众号“邓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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