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颜色,红姐最中意的当然是红色,鲜艳、火辣辣、热血沸腾。像足红姐脾性。
除却红色,红姐衣柜也是五彩斑斓,但无论何种颜色都有一个特点:饱和度趋近100%。她才受不了那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中间色,看了就着急。至于黑色灰色咖啡色,呵呵,那种老巫婆的专爱如何得入她的法眼?
一如红姐的精神世界,永远只有艳阳天。
她属于一个神奇的物种,从肉体到精神均停滞在儿童时代,永远不会长大,更别提变老。
那么,试想一下不难推断,一个精神状态永远今年20明年18的美丽女子,怎能忍受皱纹爬上眼角、腰身渐渐变粗的苦恼?
于是,红姐家白花花的银子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哗啦啦的流向某个美容医院。
额头拉皮除皱,疼吗?疼!不过小意思。
面颊羊胎素注射,贵吗?贵!但是那算得了什么!
至于漂唇、腹部吸脂、辣椒按摩这些我谓之“酷刑”的手段,红姐也一样不差的统统来过。没有困难能够阻挡一颗爱美的心。
爱美某些时候等同于追求时尚。这一点体现在红姐身上时代价很大。
忽然有一天,红姐觉得她应该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私家车。那多洋气!
红姐夫闻言面如死灰:低调。夫人,我们一定要低调。
仕途亨通前途无量的国家公务员全都恪守这条处世原则。
红姐怒向胆边生:怕个P!赚了钱不敢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二天,红姐夫在单位接到小保姆通风报信:大事不妙,红姐搜出家中存折雄赳赳气昂昂直奔车行去了!
噩耗!标准的噩耗!从不理家的红姐在红姐夫眼中永远是个孩子,一个孩子单枪匹马去买车?她哪里懂得挑选比较,这不是拿着元宝打水漂?
红姐夫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追过去,一颗节俭的心碎裂成无数瓣,掷地有声。
到了却不敢表示任何不满,鞠躬尽瘁的挑挑拣拣,嘴皮子磨成两张描红纸,终于藏着掖着留下一部分,没让夫人把存折归零变成废纸。若干个零换回一台车,金色,耀眼。
红姐开车那叫一个神气!发神经的神,气死人的气。
新车怎样才不会立即变成废铁?当然要先成为一名合格的司机。这一点红姐和红姐夫达成惊人的一致。于是,一辆借来的小面包成了红姐肆虐的对象。
有那么个把月,我日日加班,为的就是拖时间,不让热情似火车技稚嫩的红姐义务送我回家。
老实说,坐她的车我怕的厉害。
一个新手边开车边唠嗑,时不时单手操纵方向盘,遇到抢路的一定急冲到人家身上才猛踩刹车只是为了吓唬人家让人家吸取教训,把一辆破面包开出奔驰的风范,和公交车抢道,和出租车斗气,和自行车电动车挤着玩儿,把红灯看成绿灯,指着路标问我这是啥意思,一不小心逆行,倒后镜当作化妆镜。。。啊!卖糕的!那时候我没被吓死真的是奇迹!
就说第一次我鼓足勇气应允了她,她边倒车便潇洒之至的说:放心吧!我算老司机了。话音未落,车尾“砰”的巨响,下车检视,好嘛,撞上消防栓,瘪进去多大块儿。天知道我多想弃车而逃,却腿软站的都站不起来,吓得。
红姐嗤之以鼻:这算什么就吓成这样?昨天忘了关车门,倒车时电线杆把门都刮掉了,小保姆也没吓成你这样!
一日红姐愁苦着一张脸找我。很罕见。
她有些愤懑:你来评理,你姐夫居然要求我拿出一半的薪水作为儿子的教育基金!
难怪她这幅嘴脸。钱财方面,她一向是自由身。丈夫赚钱养家,老婆花钱养眼,这是她的家庭财政观念。
十几年来,她的薪水好像一个烫山芋,在出粮当日决计过不了夜。一拿到工资立即奔赴各家名店,把早已看好的衣衫鞋帽领回家,急切之情仿佛它们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多在外滞留一晚都会给她以良心谴责。顺便的,再预定下次要领回家的“浪子”,锱铢必较,决不放过下月工资的每一分钱。
好像和钱有仇。
红姐夫召开这样议题的家庭会议,怎不让她恼恨。可是文化人一番大道理讲出来,她又无可辩驳,思前想后,找我商议。
我趁机将她臭骂。借题发挥,算总账。
她歪着头听了许久:我是这样的人?
我丢给她卫生球:当然。你还是极品。
她忽然很好奇:你们的工资难道不是自己花光光?
我死的心都有。秀才遇到兵,气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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