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手臂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涵之昏昏沉沉间隐约听到耳边陌生人的声音:“。。。。。。高烧。。。。。。注意休息,按时吃药。。。。。。”。
模糊中眼前好几个身影晃来晃去,好像是在给自己扎针,她努力想睁开眼睛,怎奈感到天旋地转,耳鸣不止,恍惚间又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去,房间很静谧,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酒精味道。
花了一点时间,涵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一整天了,抬起手腕,止血帖赫然在目。看来,已经看了医生并且输了液。
渐渐苏醒的意识里昨夜的恐怖又一点一点的袭来,她现在怕极了黑夜,怕极了睡眠;因为一旦堕入梦中,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惧就会接踵而来。她吃力的转了转头,恐惧促使她想起身走出房间。
一个黑黢黢的人影正静静坐在自己的床边,冷冷盯着自己!
涵之大吃一惊,定睛看去,竟然是阴沉诡异的李垚!
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准备尖叫,李垚突然伸出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铁钳似的紧紧按住她的肩膀。
“他要闷死我!”
这个恐怖的念头在涵之脑子里腾然升起。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涵之拼命挣扎,双手努力拉开令自己无法呼吸的大手,无奈大病之中气力全无,再加上李垚年轻力壮,竟然丝毫动弹不了。
窒息的感觉令眼前李垚阴沉的脸变的分外狰狞,涵之觉得自己正一点一点死去。
游离的意识里远远传来李垚冰冷的声音:“你梦到她了?这只是个开头。她会夜夜来看你,和你共眠。因为,这是她的床,她就躺在那片血泊中离我而去。。。。。。”
在涵之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李垚突然松开了手。涵之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耳边回响着李垚的警告:“不想死,就离开这里!”
等涵之缓过气来,李垚已经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房间。
死亡的恐惧充斥这个渐渐昏暗的房间,她不顾一切的下了床,跌跌撞撞的向门外奔去。
走廊尽头的灯火辉煌和餐厅传来的用餐声让涵之感到了希望,几乎是同时,她的眼泪迸流而出,踉跄着,她扶着墙壁气喘吁吁的冲到餐厅门口。
涵之的出现,让正在吃饭的李母大吃一惊。
“涵之!你怎么下床了?怎么了你?”李母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涵之,眼睛里尽是疑惑和惊诧。
“阿姨!”涵之哭着开口,一把抱住李母,刚想倾诉,越过李母肩头的视线突然发现李垚也正冷冷的看着她。
嗫嚅间,李母已经一叠连声的叫出了阿姨,两人搀扶涵之坐在餐桌前。
“怎么了?跟阿姨说。”李母用手抚平涵之散乱的秀发。
温暖的灯光和周围的人给了涵之莫大的勇气,无惧的迎视着李垚威胁的目光,愤怒瞬时充斥了她全身。
涵之抖着手毅然指着李垚厉声说道:“他,刚才要杀了我!”
李母惊异的看看李垚又看看涵之。
李垚定定的看了涵之良久,突然挤出一丝冷笑:“莫小姐烧的不轻啊,昏了头了。”
李母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涵之。
李垚的无耻抵赖气得涵之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我没有病。你说,刚才你到我房间做什么?为什么捂住我的口鼻,难道不是想闷死我?!”
李母皱着眉头低声呵斥李垚:“小垚,你这是干什么?涵之是你哥哥的朋友!是咱们家的客人!”
“哥哥?!”李垚突然失控的怪叫:“什么时候轮到李淼做我哥哥?”
“闭嘴!”李母勃然大怒,继而尴尬的转向涵之:“走,我们别理他!”
涵之被这个突然的变故搞的晕头转向,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垚,就在李母的搀扶下走进书房。
吩咐给涵之煮粥,又让端来了杯热牛奶,李母关上门,和涵之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揽着涵之的肩膀,轻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阿姨说说。”
涵之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母亲般的爱护,她抽咽着,把到这里两天来做的噩梦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李母。
听完涵之的叙述,李母长叹一声,拍拍涵之的肩膀:“关于小垚,怎么说呢,他以前是个非常阳光健康的男孩子。后来受了一些打击,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是,我想他不至于要伤害你,可能是误会了吧。”
“李垚的事儿李淼告诉了我一些。”涵之问道:“他的女朋友自杀了吗?”
李母愣了一下,面露不悦,看来做母亲不希望儿子的隐私暴露给陌生人。
涵之后悔自己有些鲁莽了,继而开始担心李母会迁怒责怪李淼。
“李垚的事不要提了。我想他并没有恶意,但是,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理他。”李母话锋一转。“至于你那些噩梦,涵之,我总觉得不是个办法,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我想是奶奶的事儿让你太伤心了吧?”
难道李淼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妈妈?涵之有些忐忑,自己的这些离奇遭遇李母会怎么想?她在暗示自己看心理医生,难道是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了?会不会她并不相信李垚对自己的伤害性举动?还有,她会不会反对李淼继续和自己交往?
这些念头迅速占据了她的思想,另一个更难开口的问题反而问不出来了:她一直耿耿于怀李垚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难道他的女友就死在自己现在的房间里,就死在自己睡了两天的床上?
这个想法让她猛然打了个冷战。
“冷吗?病还没好就到处乱跑,走,回房间休息去!”李母站起身准备送涵之回房间。
涵之死死赖在沙发上,仓促间道:“阿姨,我想我还是回家住吧。在这儿净给您添麻烦了!”
李母瞪大眼睛:“那怎么可以?我怎么向李淼交代?再说,你又病着。不行,哪儿也不能去!”
涵之急得不知怎么办好,在搞清楚那个问题前,她实在没有勇气回到那件睡房。
“你会不会是害怕?嗯――”李母恍然大悟,想了一下:“让胡妈晚上陪着你睡!这样总可以了吧?!”
涵之犹豫了半晌,实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真让她自己回到冷冰冰的家里,说不定比在这里更害怕。有人陪着总归是好的。
在胡妈的陪伴下,涵之一直没有机会给李淼打电话。也许是忙,李淼也一直没有电话打来。涵之别扭了一整个晚上。
“胡妈,”涵之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思忖着问道:“你在这个家很久了?”
胡妈50多岁,干净利落,手脚麻利,尤其是一手厨艺,真的象李淼说的那样,好吃的厉害。
“是啊,从小就在这个家了。4-50多年咯。”胡妈不胜感概。
“李垚,还有李淼是你一手带大得了?”
“是啊!看着他们从小长到大的,当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的。”胡妈语气里充满慈爱。
“李垚,以前也这么不爱说话吗?”涵之拼命的把话题往自己的疑问上靠。
胡妈长叹一声没有答话。
“听说,他的女朋友得了绝症,后来自杀了?”涵之终于问出来。
胡妈默默的点点头。
“那,她是在哪儿自杀的?是不是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床上?”涵之从床上一跃而起,紧张的盯着胡妈。
“谁这么瞎说?”胡妈惊诧的坐起来。“那个女孩是跳楼死的,在她自己家!”
涵之呼出一口气,慢慢坐回床上,看来李垚是不怀好意,有意吓唬自己。他的心理才有病呢,怎么会自己受了打击,就迁怒于别人呢?
“谁告诉你的?”胡妈不依不饶。
“哦,大概是我听错了。”涵之连忙掩饰。“胡妈,你做饭的手艺真好!如果开个饭店一定宾客如云!”
解开了心中的疙瘩,涵之又和胡妈聊了些家常,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仿佛已经成了习惯,涵之再一次在深夜醒来。万籁俱寂,偏过头,身边的胡妈睡的正酣。
大约是睡觉前又是牛奶又是粥的,她有些内急。忍了一会儿,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最终还是决定起身。
也顾不得是否打扰胡妈睡觉了,涵之打开灯,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走廊没有开灯,开关在门厅。涵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眼前一暗,有些不适应。她站了一会儿,凭借手机屏幕的光线摸索着走向睡房。
忽然,涵之听到睡房门“吱呀”微响了一声,抬头时恍然一个影子一闪。
她的头“嗡-”的一声大了起来,走廊尽头,自己睡房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她呆呆的站着,半晌儿才醒过神来,颤声叫道:“胡妈-,胡妈-”
“唔。”胡妈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从睡房含混的传了过来。
涵之胆子壮了些,刚才看到的是胡妈吧?大概是她关的灯?也许她迷迷糊糊没有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胡思乱想着,涵之已经到了睡房门口,推开门,她伸手摸索着墙上的电灯开关。
突然,她的眼睛瞪的很大,手蛇咬一样的缩了回来,因为,凭借窗口射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分明看到一个白森森的影子披散着一头长发,贞子般的坐在床边!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从涵之胸口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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