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头疼欲裂。涵之费了好大劲才真正清醒过来。
入眼是满室的阳光,平静非常。摇摇头,她又迷惑了:难道昨晚又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浑身酸软,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挣扎着起来梳洗完毕,涵之只觉得天旋地转,非常不舒服。只想倒头昏睡。
但是,现在是在李淼家里作客,好歹也要撑住。
摇摇晃晃的开门,涵之在心里确认了一下,没错,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走向餐厅的途中,她又打开手机的已拨出电话选项,空无一物。
这种迷惑加重了她的头疼,胃里也翻江倒海般折腾起来。
餐厅只有李垚一个人在吃早饭,听到涵之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自顾自的埋头吃饭,但是,一股莫名的寒意还是在这不大的空间蔓延开来,令涵之不寒而栗。。涵之有些犹豫,甚至有逃回睡房的冲动。
但是,那样的举动未免太可笑了,踌躇着,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恐惧,缓缓坐了下来。
阿姨端来了早餐,是一块7分熟的牛肉和单面的煎蛋。盯着血淋淋的牛肉,涵之不由得想反胃。
悄悄抬眼看李垚的面前,也是一块血淋淋的牛肉。再向上看,涵之惊的一跳。
李垚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涵之,那眼神简直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鬼魅!他手里的餐刀也握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好像刚才不是在切牛肉,而是在用力向下戳什么东西。明晃晃的刀刃寒光凛凛,斑斑驳驳都是鲜血。
突如其来的恐惧终于让涵之本已不舒服的肠胃彻底崩溃,她呕心挖胆的大吐特吐起来。
“涵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闻声而来的李母和阿姨慌的乱作一团。
被扶着走出餐厅的一刻,涵之用余光瞥一眼李垚,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切着牛肉,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诡笑。
“李淼公司有个案子需要取证,他昨天半夜就出差了。太晚,没有打扰你,特意叮嘱我今天告诉你一声。让你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要安心。”李母有些歉然的说着,随手从阿姨手里接过热水递给涵之。
涵之半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消息让她的心比身体更冷。一丝说不出的别扭让她眼窝热热的,李淼出差了,自己唯一的依靠又没有了。置身这个陌生的环境,和他陌生的家人在一起生活,无论如何都不是涵之所预期的。
李母看出了涵之的不适,她关切的伸出手摸摸涵之的额头:“哟!头这么烫,涵之,你恐怕发烧呢!要去医院吗?让李垚开车送你去!”
涵之打了个冷战,连忙拒绝:“不用了阿姨,给我点感冒药吃,睡一觉就好了。”
量体温,敷冷毛巾,吃药,又被李母强迫着喝了一杯牛奶,涵之才被允许一个人躺着睡一觉。
等所有人一离开,涵之迫不及待的拨通李淼的电话。
“涵之,真对不起。这几天不能陪你了。”当耳边一传来那熟悉的男声,涵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汩汩而下,哽咽难言。
“别哭!唉-别哭啊!”李淼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除了让她别哭,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涵之哭了一通,情绪稍微平稳了些,她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哑声说:“我-我害怕!昨晚我又做噩梦了,梦见你们都不见了,把我自己关在这幢空房子里,使劲打你电话也不接,我都快疯了!还有,你弟弟李垚,他,太令人害怕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他好像很恨我。”
“涵之!那只是噩梦而已。千万别往心里去。什么时候我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我,我向毛主席保证!”李淼急得语无伦次了。
涵之不由得破颜一笑,心中充满温暖。身上的寒冷也随之稍减。
“至于小垚-”李淼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般继续说道:“去年,他朝夕相处3年的女友得了绝症后突然自杀了,从此,他就有些古怪了。尤其是对年轻的女孩子,有种说不出的反感。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理他,实在不行就跟妈妈说,她能管住他的。”
之后李淼又是一通安慰保证,直到确认涵之不再难过和害怕后,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涵之解开了心头的疑问,顿时觉得身体好多了,感冒药让她晕晕的,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一天涵之都是在睡房的床上度过的,李母无路如何不同意涵之下床。中饭晚饭都由阿姨送到床头。李母也一天几次的探访,慰问病情。李淼更是一天数个电话嘘寒问暖。
到了晚上,涵之觉得好多了。临睡前,她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红着脸拨通李淼的手机。
“涵之!有什么事吗?!”李淼的声音里担心多过想念。
涵之心里甜丝丝的:“没事。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李淼舒了口气:“身体怎么样?刚才听妈妈说你早上发烧了,现在好些没有?”
涵之恨不得这通电话永远不要挂断,但是,两个人问候了几句后实在又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是初恋的情人间普遍存在的现象:一时觉得有千言万语要和对方讲,等真的面对面了,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还是互道了晚安,挂断电话的刹那,涵之心中忽然有种感觉:李淼没有走远,仿佛就在身边。
这种感觉温暖着她的身心,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涵之渐渐感到越来越冷,辗转间她终于被冻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只穿着件睡衣躺在床上,原本盖着的厚厚被子不知去向。
然而这奇怪的寒意好像并非来自与此,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身畔,在耳边。
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她缓缓向左边转过头去:昏暗的光线中一张煞白的面孔赫然充斥了她的视线!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仿佛是清涟,又仿佛是带泪痔的自己,恍然间又属于一个陌生的女子。就这样毫无生气,死气沉沉闭着眼的和自己并排躺在一个枕头上,涵之甚至能感觉到属于那张脸的长发冷丝丝的缠绕自己颈间。
手边什么东西黏黏的冷冰冰的,涵之哆嗦着抬起左手,眼睁睁的看着暗黑粘稠的血液一滴滴的从自己手上滴落到胸前!
余光中身畔的那张脸蓦然睁开双眼,涵之大惊之下侧身,那双眼充满了自己熟悉的怨毒,阴森森的死死盯着自己,同时,黑紫的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容渐渐绽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涵之想大喊,想从这一片滲人的血泊中跳起身,可是手脚身体一点儿不听使唤,她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呼吸越来越困难,终于,她的意识一点点涣散,最后留在脑海中的只有那张鬼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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