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凉如水，涵之感觉彻骨的寒冷，那种寒冷象空气，不见首尾，不可屏拒，将自己团团围困。

再一次喉头发紧，不可移动，只有自己一双手不受控制的疾走如飞――在面前的古筝上。

涵之恐惧的瞪着飞舞的双手，张大嘴巴，无奈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知不知道，害怕时，你的样貌更好看些！”一阵轻快的冷笑让涵之浑身发紧。

对面仍然端坐着一个清秀的女子，眉若远山，目似点漆，一丝冷笑正从嘴角渐渐隐去，左眼角下那颗眼泪痔蓝莹莹的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这张面孔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涵之无数次在镜中看到，没错，如果去掉那颗眼泪痔，那张脸，属于莫涵之！

“你已经都知道了。但是，别以为她死了就一了百了，欠我的要由你来还！”对面的莫涵之眼神阴毒。“这辈子你是逃不掉了，从此，方清涟就是莫涵之，莫涵之就是方清涟！哈哈哈哈－”

一阵歇斯底里的冷笑声中，对面的莫涵之化作一缕黑烟，丝丝钻进自己身体。

涵之无力的在心中哭喊：“李淼，救我！”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她眼睁睁地看着黑烟消失在自己体内，心急如焚。

双手，发狂似的越舞越快，涵之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琴弦磨破手指的疼痛。终于，在将要崩溃之前，一根琴弦“砰－”一声崩裂，脸颊随即一阵钻心的疼痛！

大口的喘着气，涵之猛然坐起！

满室灯火通明，自己又不知何时睡着了。

一阵尖锐的痛感从脸上传来，涵之傻了似地呆呆的看着被子，一滴滴鲜血坠下，在纯白的被子上开出诡异的血花！

颤抖着，涵之摊开手掌，几个磨破皮的手指跃然眼中。

象一头困兽，她徒劳的蜷缩成一团，连惊叫和哭喊的勇气都没有了。

现在，她开始逐渐怀疑，自己真的被鬼附了身；或者，干脆就是女鬼转世投胎？

想给李淼打电话，但是尚存的理智提醒她不要。因为李淼说，这个世界没有鬼。

仿佛真的变成了鬼，涵之觉得刚走进自己的那个男人在渐渐远离；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中间，也许，这就是命！

手机再次响起时，涵之才从浑噩中苏醒。

“莫小姐！我是李淼。昨晚没什么事吧？”电话那头传来的关心温暖着涵之的心。

清清嗓子，涵之努力让声音和以往一样：“我，没事。”

“我现在出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买摄像机。”李淼说。

“好。”涵之应道。像昨天一样，这个男子的出现让自己又恢复了一丝生趣。她突然迫不及待的想快点看到他。

行驶的车中，两人很安静。

涵之默默享受着透过窗玻璃投射到身上的阳光带给自己的暖意，和身边这个男子传递给自己的信心。

李淼却有些紧张，终于他忍不住了：“你的脸怎么了？手又怎么了？昨晚有事吗？”

“没事，早锻炼的时摔了一下，呲破点皮。”涵之努力使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一切。

余光看得出李淼欲言又止，他当然不会相信，这伤口，明显说不通。

吃早饭，然后逛商场，一家挨一家。中饭后，接着挑选。两人谁也没有问对方什么，不，应该是都害怕对方问出什么，比如说：你今天不上班吗？或者你今天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涵之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天，如同享受世界末日，她害怕当夜幕降临后，再次从天堂被打入地狱。

李淼亲手帮他安装好摄像机，又手把手教会她使用。涵之觉得自己好像有救了，仿佛，摄像机就是李淼的化身。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个客户的电话把李淼叫走了。

涵之坐在夕阳西下的窗口，惴惴不安的等待夜幕降临。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个地方可以躲避，但是，无论如何她不会选择旅馆，因为陌生的环境会让她更没有安全感。

手机又响了，涵之急忙接听，是赵言，她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

“莫涵之！你怕不怕？！”赵言连名代姓的喊过来。

糟了，这几天根本没有写稿，早把她忘的一干二净。这下完了。

“对不起，赵言，我最近有些问题――”涵之企图解释，同时又想摊牌。自己实在没有精力顾及这个了。

“我看你也有些问题！你胆儿真够大的！”赵言不依不饶。

“我真的没有时间写稿，太多事情，乱七八糟。”涵之决定放弃赵言和这个杂志了。

赵言诧异：“说什么呢？你的稿子一篇也不少的在我这儿呐。”

涵之一下子转不过来。

“跟我营造恐怖气氛哪？每天发稿都准时准点半夜12点！跟你说，我不怕这个！”赵言哈哈大笑。

涵之觉得自己象受惊的猫，浑身毛发林立。

“你也太投入了吧？把自己也编进去不说，也不知道换个名字！对了，和那个律师李淼，你打算怎么发展啊？”赵言促狭道。“鼓励一下，继续努力！”

赵言不管不顾的挂了电话。

电话从手里掉下，涵之缓缓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从暗到亮，泛着幽兰的光，桌面上一排整齐的文档，分别显示着：梦魇第一章，梦魇第二章。。。。。。最后一个是梦魇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