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屋子里有人！

恐惧之极，涵之反而迅速的冷静下来。

她一把抄起窗边不锈钢的晾衣管，谨慎的逐个检查房间。

可是10分钟后，连床下、壁橱甚至下水道都被仔细检查之后，她确定屋里没人，不仅如此，屋里也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那件睡衣和手背的血痕，这仍然是平静煦暖的一个深秋的早晨，象以往的任何一个早晨一样！

冲了杯咖啡，涵之把自己扔在窗前洒满阳光的单人沙发上，脑子里飞速思考起来。

看起来，在自己熟睡其间，这间屋子曾经有人来过。不是人则是鬼。

可惜涵之更倾向于是个无神论者，对于一切难以解释的现象，总认为是还没有找到关键点。

假设这个入侵者是人，那么他（她）是怎么进来的呢？房间门锁完整无损，窗户也都关的严丝合缝。

还有，这个人到底进来做什么？不会只为了放下一件睡衣吓唬自己吧？

对于单身居住的自己，不为财（抽屉里的现金一点没少），不为色，那是为了什么？

手背上的血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个警告吗？可是在警告什么？如果自己不能领会，是否还会有进一步的伤害？

14日一天的昏睡是否也与这个有关？到底是自己倦极贪睡还是另有原因？

报警！

涵之有一秒钟的冲动。

但是，仅凭一件不是自己的睡衣能说明什么问题？何况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和伤害。

如果警察问起14日一天的行踪，总不能说自己昏睡了50多个小时吧？谁会相信呢？恐怕会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吧！

还是静观其变吧！以不变应万变！

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下定决心，涵之却觉得鼻子一酸，眼窝热了起来。

26年来，基本都算的上是一个人生活，仅有一个脾气怪异的奶奶，对自己经常不理不睬，同一个屋檐下也各自生活。

自从高中起涵之接到第一笔稿酬，就拒绝了奶奶的经济援助，搬入学校住宿，开始自食其力的生活。大学毕业后成为自由撰稿人，涵之和奶奶更加疏离，除了每月定期给她存入生活费，只有每年春节才回家看一看。

5年前的春节当涵之再回家时，发现早已人去屋空。向居委会打听才知道奶奶自作主张的进了养老院。

一年一次的养老院探访已成新的惯例。更加尴尬的是奶奶最近2年根本连正眼也不看自己一下，仿佛不认识一样。就这样，连最后一个亲人也快没有了。

长期一个人的生活让涵之原以为早就百毒不侵了，但事到临头，居然发现还是渴望有个人陪伴！哪怕是那个不承认自己的奶奶！

有多久没有看过奶奶了？涵之忽然有了一种要见奶奶的强烈冲动。

这个念头让她将所有的恐惧和疑问抛向脑后，匆忙换好衣服，走出家门。

市养老院在这座城市的北郊，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当然想也想得出年费不菲。

涵之一直奇怪奶奶哪里来的钱可以住进这样的养老院，但这仅仅是偶尔在脑海的闪过的一念，和奶奶的这种奇怪的关系使涵之永远不会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胡思乱想间一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涵之再一次站在养老院的门前。

处于养老院那种死气沉沉的迟暮气息中，涵之开始后悔此行。来这里干什么呢？难道奢望无视自己存在的奶奶能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边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一边抚摸自己的头发？真是痴人说梦啊！

站在奶奶的门前，涵之犹豫了一下。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还是硬着头皮看一眼吧。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耳膜里突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是奶奶！

涵之一惊，撞门而入。视线所及处，奶奶一个人蜷缩在床角，双手狂乱的在颈间乱抓，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卡住她的脖子似的。浑浊的双眼恐怖的瞪着，大张着嘴，呼吸急促苦难，整个脸上青筋暴露，恐怖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