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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偶书

(2007-10-01 13:49:53)
标签:

文学/原创

还乡偶书

一首永远无法完成的诗歌

 

带着一颗疲倦的心

回到故园:汪洋中一座抱病的岛屿

回到那个叫西景山的嵊州西部的小山村

我试图从一张张被用旧了的脸孔上辨认短促的童年

那片遮天蔽日的乌槠树林里,无名的鸟

还在大声背诵我用旧了的课本

只有它们还记得,我姓蒋,我13岁那年

那篇曾经惊动整个公社的作文

它们仿佛在互相转告:“瞧,小狗回来了!”

(嘿嘿,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小狗是我的乳名)

摇身一变,仿佛我真的成了个人物

坐着一辆破旧的红旗牌轿车

在虚幻的汉语里衣锦还乡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发迹,也没有写出好诗

像活在乌托邦里的贫穷的地主

我的皮包里只有一本伯格曼的《魔灯》

 

一杯滚烫的茶水,让茶叶的舞姿以挣扎的形式出现

让一颗不安的心在杯子里面壁思过

茶叶陪伴着我,慢慢地安静下来,但我尚未写出的诗篇

还在回故乡的路上,张望一灯如豆的童年

茶叶在我的舌尖舞蹈,手挽着手,但我的渴意无法消除

遮天蔽日的乌槠树林里,果实还在不断地落下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扑向倾颓的屋顶

苦难由此被赋予了暧昧的美感

一把磨TUO的锄头,再也挖不出记忆中饱满的土豆

 

蒋香永,我的父亲,埋葬在西山坡的松树下

一名擅长古体诗的乡村知识分子

他曾经听到生产队的粮仓里,玉米饥饿的喊叫

作为会计,他曾经和一粒粒算盘珠一起被拨上拨下

用自嘲的方式计算命运对他的嘲弄

作为失败的诗人,他蹩脚的人生

始终找不到一个妥帖的韵脚

最终,他像一株疲倦的玉米倒向腐朽的泥土

 

我的姐姐蒋淑君,从西景山嫁到山脚下的岭根村

从此她注定漂流,死无葬身之地,多年之后

我跟乡里的刘书记和吕乡长在溪边的农家饭店吃饭

那洗刷不尽的罪,让无辜的溪水依然碧绿

让这种绿在阳光下显得如此不真实

姐姐美丽的容颜在水中闪现,她破碎的身世

被水的手一针一线缝合成翡翠

那温情脉脉的水袖,抚慰不了惊天的冤魂

她唱过的如水的越剧最终把她淹没

当然,我也是同谋,伙同这个不义的世界

把软弱的美和良心一起谋害

年了,农用拖拉机仿佛还载着冰凉的姐姐

代替我的心头大恨,一路狂奔

 

我用去了整整二十年时间,终于回到故乡

回到这个依然荒凉的小山冈

对于我来说,故园即墓园,我所有的记忆

都在这片苦难的土地里入土为安

我仿佛听到世界在坍塌,倒向解决一切的尘埃

“来自尘土,必归于尘土”

生命如此短促,仿佛只有死者才拥有享用不尽的时间

现在我终于可以坐下来,喝水,交谈,回忆

我终于可以坐下来,打量月光下的故园

在蛙声中重述它全部的美丽和丑陋

永远无法重述的,全部的,血汗

 

最后我还得写下陈亚萱这个名字,我永远愧对的母亲

作为女性,她经历了大半个20世纪

苦难是她生命中最主要的盐和食粮

1998年她认信归主,啜饮到那不尽的甘泉

正如经上所写:“若喝我这泉水的,就永远不渴”

 

2006.5初稿于嵊州

2006.8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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