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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大运河的前生后世

(2017-12-28 12:54:24)
分类: 地方文史

 京杭大运河的前生后世  

                           崔学法

   运河,顾名思义,人工开凿的运送物资的河道。我国是最早最多开凿使用运河的国家,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吴国在江淮太湖地区,楚国在汉水及云梦之间,魏国在荥阳一带,齐在临淄、济水之间,都开凿了运河。以至于发展到隋朝开挖了震惊世界的通济渠、永济渠运河。

早期人民开挖运河并未使用运河之名,而称作X水、XX渠。直至宋神宗元丰年间出版的《元丰九域志》对邗沟表述“宝应有运河”,是我国文献中第一次出现把运河作为人工河流的名称。

运河作为地名出现,是1925年东陇海铁路建成,在邳县设一个车站叫运河站。1933年省立灌云乡村师范迁来邳县,改称江苏省运河乡村师范。1953年邳睢县撤销,大部分并入邳县,设立运河区,次年建运河镇。

京杭大运河的名称,兴起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1958年初,地方国营淮阴卷烟厂(原国营华新烟厂),在市场上试销大运河牌香烟,其外包装(如右图)大运河三字的上方的图案是北京天安门,下方的图案是杭州西湖的三潭印月,京杭的含义已寓于图标之中,意即京杭大运河。同时面市的商品,还有大运河牌油漆、大运河牌肥皂等,以大运河为品牌的商品,一时,大运河的品牌遍及大江南北。

1958年,江苏省开始全面整治大运河,机构名称是江苏省大运河工程指挥部,印章与机构名称相同,各地区也都是江苏省某某地区大运河工程指挥部,印章也都同用江苏省某某地区大运河工程指挥部1959年秋,江苏省淮阴地区大运河工程指挥部上报治理大运河的一个工程项目,文件中标题也有称京杭运河淮阴工程这是最早的京杭大运河的名称。从此以后,大运河成为我国京杭大运河的专用名称。

一、吴国运河开挖

春秋时期,吴国是一个新兴诸侯国,为了对越、对楚战争需要,十分强悍的吴国军队靠水道运送,于是吴国在江南(今江苏长江以南、浙江北部)先后开凿胥河(伍子胥开)、吴水道、百尺渎、泰伯渎、江南河等。

打败越、楚后,吴国认为自己江南没有敌手,决心北上与齐、晋一决高低,争霸中原。于公元前486年在长江的今扬州附近,开挖一条到今淮安入淮河的运河,经过邗(今邗江),所以被称作“邗沟”。进入淮河以后,吴国军队可以利用天然河流古泗水,通过今天邳州、徐州,直接到达鲁南。在吴、齐艾陵大战中,吴国全歼了齐国军队。进一步膨胀了争霸中原的野心,在山东金乡泗水河道开挖一条到达定陶的运河,因通过山东菏泽所以被称作“荷水”。

这条中国历史上第一条贯穿南北的运河由江南河、邗沟、泗水(天然部分)、荷水组成,可以称作吴运河。这是中国历史上空前规模的运河,也是今京杭大运河的基础和雏形。荷水向南借沂水、泗水河道连接到淮河泗口(今清口,淮安市西南),与邗沟相接,隔长江与江南运河呼应,形成一条横贯南北,沟通了钱塘、长江、淮河、黄河、济水中国中东部五大水系的大运河。本来,泗水、沂水均为天然河流,被运河借去了。这一借,缠绞了两千多年,演绎了丰富多彩的自然风景景观、灿烂的人文文化景观。

二、隋运河的开挖

早期运河只是统治阶级用来运送军队,搜集粮食。秦统一中国以后,定都咸阳,汉朝定都长安、洛阳,中原地区有时还存在多个诸侯政权。他们为了收集粮食、运送军队,开挖大量长短不等的运河。著名的有,早在先秦时期,魏惠王就开凿了鸿沟。秦始皇开凿了灵渠,另外又给运河增添一项新的功能——农田灌溉,新建了著名郑国渠。西汉开挖漕渠,东汉开挖阳渠、治理汴水。东汉以后,各个朝代统治者都为运河运输花了一定精力。

东汉末年,中国历史上进入了四百年的混乱,隋统一中国,国力空前强大隋炀帝迁都洛阳,立即开挖以洛阳为终点的水道。大业元年(605),首先开挖通济渠,西段以洛水为源,在洛水及原有渠道阳渠基础上扩展。到洛口与黄河汇合。中段自黄河边上板渚(荥阳西),东到浚仪(开封)。在原来汴水的基础上加深、拓宽。东段由浚水多由天然水道拓宽而成。经宋城(商丘南)、永城宿州、夏丘(泗县)达到盱眙注入淮水。

通济渠工程量非常大,但施工仅仅用了半年时间。是古今中外运河史上的一大奇迹,也是隋炀帝及大运河震惊世界,名存千秋的原因。但隋炀帝好大喜功、急功近利,使劳动人民为他付出高昂的代价。《随书·炀帝传》载“役丁死者十四五”。当时开挖运河的百万民工中,有四五十万人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通济渠修通后,隋炀帝又征集10万民工,整理、改造原来吴国开挖的山阳渎、江南河。大业四年(608)隋炀帝又“昭发河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发永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这条永济渠有的是新开挖的,有的是利用原来三国时曹操开挖的诸水道,用不到一年时间,在原来的基础上拓宽、加深。永济渠南起沁水入黄河口,经卫县、馆陶、东光、天津、武清、安次达到涿郡。

永济渠修通后,与广通渠、通济渠、山阳渎、江南河五条运河,组成一个由长安、洛阳为中心的运河网。把我国当时经济、政治、文化发达地区紧密联系起来,对推动、发展经济文化建设,国家的统一繁荣富强,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隋朝利用运河,征集到全国的粮食,建立诸如洛仓的大大小小粮仓,使中原地区成为最繁华富裕的地区,一时有“谁得到洛仓谁得天下”之称。隋炀帝征高丽100多万军队及其供养也是靠永济渠运河运送的。

隋炀帝时把运河利用到前所未有的地步,隋炀帝开凿的是大运河也无可非议,但今天的历史书籍中把隋炀帝说成开凿南北大运河或者干脆说成开凿京杭大运河,似有商榷之处。

首先,隋炀帝开凿最初最有名的运河是通济渠,全长2000里,但是这条河东西夹角低于15°,南北夹角高于75°。是一条名副其实的东西运河。永济渠也是东西夹角40°低于南北夹角50°,也只能是一条东北西南方向的运河。隋运河存在600年左右,早在金末元初就烟消火灭了。以后的京杭大运河与永济渠一致的河道也只有京津地区的极少河段,而且前身多为三国时曹魏政权开挖的河流。早于隋运河1100多年的吴国开凿的运河被京杭大运河全程利用。隋炀帝开凿的运河与南北大运河或京杭大运河似乎不存在共同的河段。

三、三水同槽及对苏鲁豫皖的危害

隋唐以后,中国政治中心东移。北宋定都汴梁,河流漕运水系没有及时调整,加上人为的因素,一时运河及诸河成为苏鲁豫皖人们之害。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东京(今开封市)守将杜充扒开黄河大堤以阻遏金兵,使黄河吞汴、夺泗、入淮,给豫东、苏北、皖北、鲁南人民带来无穷的水患,并且加重徐州、邳州边界 “百步洪”、“吕梁洪”的水流湍急,黄河水带来大量泥沙,吞没汴水、泗水,淤积河道,造成善堵、善决,严重影响南北漕运。1128年以后,黄河南徙经泗水在淮阴以下夺淮河下游河道入海,淮河失去入海水道。绍熙五年(1194),黄河在河南阳武决口,黄河改道南徙正式形成,经延津、封丘、兰封、东明、曹县等地又入单、砀、丰、萧,于徐州合泗水夺淮入黄海。

本来,自吴国挖掘运河以来,流经邳州、徐州一段泗水被借做漕运,进入荷水,这一带运水、泗水同槽,黄河改道以后,运水、泗水、黄水三水同槽。咆哮的黄河加入,更加剧吕梁洪的险峻,明永乐年间,因吕梁洪飞流湍急。永乐皇帝听从陈暄意见:开凿吕梁洪。自永乐十三年(1415年)陈瑄开始疏凿吕梁洪起,到明嘉靖二十二年(公元1543年)吕梁洪工部分司署主事陈洪范疏凿吕梁洪结束,130年间历任吕梁洪主事干着同样的事情,凿石通洪,确保漕运畅通。漕运安全保证了,但是原来水流湍急,黄河带来的大量泥沙被冲刷而下。现在水流平稳了,泥沙大量的淤积。抬高了河床。使这一带黄河变成高出平原的天河。每年徐州、邳州要组织大量的人力、物力清淤河道、加固堤岸。以至于“扒黄河”在这一带成为“出苦力”、“罚劳役”的代名词。尽管后来做了很大努力,最终导致邳州、泗州两座城池沉入水底。

四、京杭大运河正式形成

早在1279年,元朝蒙古政权统一中国,定都大都(北京),调整原来的运输体系,建立以北京为中心的交通运输枢纽。北京到江南鱼米之乡的水上交通尤为重要。元蒙政权在原吴运河的以上开挖、治理金口河、坝河、通惠河、北运河、南运河、济州河、会通河的治理,强化大运河徐州、邳州的泗水段的功能。在邳州设立水文站,令沿途州县修治济州以南徐州、邳州一带纤道、桥梁。并设置官员加强纤道过吕梁洪、百步洪的船只管理。

元、明、清三代的都城均在北京,早在南宋金国时期,隋运河的通济渠、永济渠的历史使命逐渐消失,运河算是回归了东部。但咆哮的黄河威胁着人们的生命财产,给河流的航运带来了巨大的困难。人们在充分利用运河漕运的同时,与水害做了不懈的争斗。张国维、潘季驯、李化龙、于成龙、张鹏阁等名垂青史。

万历二十三年(1595)皇帝采纳了李化龙等人的意见,支持开泇运河。致使从山东夏镇至宿迁直河口260里泇运河开挖成功。由原来运河“借黄行运”到“避黄行运”的转变,在明代治水保漕的理论和实践上都是一次伟大的革命,为清代治理运河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清康熙年间,河道总督靳辅借鉴开泇“避黄行运”的做法,于康熙十九年(1680年)到二十七年(1688年),在邳州直河口至淮安清江口成功开挖了皂河和中河,至此,航道彻底与黄河实现分离,确保了整个京杭运河的漕运不再受“黄患”的侵扰。“三水同槽”历史结束了。也脱离了为徐邳一带做出巨大贡献的泗水。运河中泗水段天然河流消失了,形成了今天的京杭大运河全部人工开凿的运河。

五、大运河对中国社会发展的贡献

隋运河对隋唐两代治理国家,发展交通,沟通中原与各地商品往来,起到巨大的作用。唐宋以后,随着中国政治经济中心的东移,隋运河的历史使命结束了。而吴运河2500年以来由于是中国唯一一条南北人工长河,不断转换角色,至今仍焕发着青春。

大运河对中国贡献是巨大的惊人的,更起到促进社会制度的转变。中国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转变,不是秦始皇一日建成的,在这个转变过程中有一个客卿政治。本来吴国就是周天子后裔泰伯、仲雍自己奔吴,建立诸侯的子国。吴王阖闾时代,吴国广招人才,一时孙武、伍员、伯嚭等奔吴,形成春秋时期第一个客卿治国的诸侯国。

邗沟开通后,北方发生了齐国攻打鲁国战争,吴国在子贡游说下发兵沿邗沟、泗水来到邳北,伐齐救鲁。这就发生了春秋时期最惨烈的战争——艾陵大战。公元前484年,发生在邳州的这场战争以齐军全军覆没为结局。吴军大胜。齐三军主将只有一人脱逃,其余齐军全部被歼,十万齐军,只有3000人。以俘虏的形式侥幸苟活。成为春秋以来列国战争中一次规模最大而又最彻底的歼灭战。

吴王夫差取得“艾陵大战”的胜利,称霸中原的野心进一步膨胀。公元前482年,为了争夺霸主地位,夫差带领大军沿着泗水河道,浩浩荡荡来到黄池。举行历史上有名的黄池盟会。

春秋后期是我国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变的初期,吴王夫差虽然最后兵败身亡,但他的两次军事政治行动却起到影响历史发展的作用。“艾陵大战”歼灭了齐国奴隶主的有生力量,使代表封建阶级的田氏一枝独秀,三年后田常杀死齐简公。他的后代篡夺了齐国的政权。“黄池盟会”虽然最后夫差把霸主地位让给晋定公,但是晋侯的怯弱暴露无遗,国内公卿争夺不已,最后韩、赵、魏三家分晋。正是“三家分晋”“田氏篡齐”完成了中国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变,新兴的地主阶级代替了奴隶主阶级,为秦始皇建立中央集权的封建社会奠定了基础。

艾陵大战和黄池盟会地点,至今有争议。艾陵大战基本上肯定发生在今邳州艾山。当时,齐国正攻打鲁国,吴国在子贡游说下,发兵救鲁,战场应该在曲阜南。艾山在曲阜南的齐鲁与宋的边界。九十年代《邳州日报》载:艾山发现古战场及兵器。可惜随着“九龙山风景区”建设而消耗殆尽。

而很多资料称艾陵在莱芜,莱芜离齐国国都也只百十华里,齐国是当时唯一可与晋国争霸中原军事大国。吴国军队过长江,沿泗水远道而来,齐国兵多将广完全可以御敌于国门外,怎么能让敌人长驱直入,直至离国都百十公里方才组织抵抗,使自己在列国诸侯面前蒙受如此耻辱。这地方不可能是齐吴两国的主战场。何况乘舟而来的吴国军队,难道有天河飞越泰山、沂蒙山系。

各种资料均称黄池盟会发生在宋国黄池(河南封丘,原称黄亭),并且吴国回去前还烧了宋国外城。《古今地名对照》称:“黄池——封丘西南,春秋宋地,夫差与中原诸侯会盟处。”封丘在春秋时先后属于卫、晋,“三家分晋”后又属于韩。吴国公元前473年灭亡,一百一十九年后,公元前354年韩、宋战争,宋桓公才占领封丘。笔者至今未查出封丘什么时候有过黄亭。

而邳北戴庄一带,古来就有地名黄池,至今本地人仍称黄石村为黄池。宋朝在此小山上建黄石公庙后,才有黄石山的名称。黄池究竟在何处?还要史学界考察。总之,吴国这两次军事行动,均是通过流经今邳州、徐州的运河(泗水)进行的。

明代开挖泇运河,疏通横贯我国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又为资本主义在中国萌芽做出了贡献。运河的疏通,恰逢明初洪洞大移民。移民促进了商品的流通,大运河将山西商人扩展到大半个中国,很快形成了中国第一个商帮——晋商。既然有商帮就有商会,晋商团体形成之处均有山西商会。在那个落后的社会,携带钱不方便,他们又找来被捧为神的山西老乡“关圣大帝”为财神、财产保护神。关帝庙分布各地,有商会地方就有关帝庙。乞求神灵保护毕竟是美好的一腔情愿。现代银行的雏形钱庄应运而生,有关帝庙的地方就有钱庄。山西的平遥、临汾、晋城与邳州周围的临沂、土山、窑湾、泇口均是钱庄的诞生地。至清道光初年,邳州已经有邳城、旧州城(古邳)、土山、白莲埠、田家堂、泇口、授贤、官湖、猫儿窝、窑湾十个钱庄。京杭大运河两岸的钱庄星罗棋布、多如繁星。票号产生了,资本直接投入生产开始了,资本主义生产萌芽了。本来在宋朝,中国就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被北方游牧民族金、元的铁蹄践踏了。大运河的水重新孕育了资本主义的萌芽,中国资本主义产生与发展值得探讨。

解放后,大运河在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更起到巨大的作用。国家的各种物资特别是大宗物资,如粮食、煤炭、建材等主要靠运河运输。与陇海铁路交叉的金银十字架邳州运河镇,更显得战略位置重要。运输煤炭的重要河段不老河的开挖,邳州建成全国的最大内河煤港。如今国家重要的南水北调工程,京杭大运河又成为主要的供水通道。奔流了两千五百多年的大运河,正像她徐州、邳州段特有的支流不老河一样,是一条永远不老的河流,永远焕发着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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