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由卓噶的弟弟驾着越野车，一行就人浩浩荡荡前往山南地区的琼结县，去朝拜藏王墓。昨天下午19:50，在落日的余辉里，一行人坐在拉萨河边吃了简单的晚餐之后才回到了拉萨。

在西藏，93#汽油的价格是：5.89元/公升

    我第一次参观藏王墓，是在1996年的深秋，跟着张虎生做石刻田野调查的时候。

    再一次参观，除了沿途的道路建设一新之外，藏王墓周围的变化并不大。令我无限惊喜的是，十几年前住在藏王墓下的孤零零的一户人家还在，只是房屋已经扩建了几间，比以前显得宽敞了。所以，连着以前没有拍摄的环境一起，尽可能地将所要的图片资料尽行收拢在数字库里。

阶梯而建的藏王墓

     第一次去山南琼结[1]的时候，虎生驾驶着新买的BJ2020S。

    “你要做天-葬调查，藏王墓是必来的地方！”虎生开着车说。

    “不是说，藏族都要施行天-葬吗，怎么还有墓呢？”我觉得有些奇怪。

    “天-葬是后来的事情。在西藏丧葬史上，早期，至少是在吐蕃时期，还是实现土葬。”

     虎生把车停在一座高大的陵墓下，从车上下来，指了一下左手边的山坡说，“待一会儿上去后，我们再说。”

     陵墓的脚下新建了一座的半藏式居民房，孤零零地远离着河对岸的村庄。

    “这个墓，就是松赞干布的陵墓。上面的墓是他父亲的。”虎生锁好了车门，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转过身来，皱着眉，表情奇怪地看着身后的新居，“在这里建一个房子，孤零零的，有点古怪。肯定有说法！”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当然不对。藏族人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把房子建在远离村子的地方。他们更愿意群居在一起。”虎生说完，就跑过去敲门。

    这是一厝全新的房子，没有按照传统的藏式居民房建造，有点象内地的农村民居：后排的正房，辅以两边的厢房，围成了一个院子。听到有人敲门，院子里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铁匠扎西的家远离村庄，孤零零地而建依墓：右前方是松赞干布的墓

 

 在藏民族的禁忌中，屠夫、铁匠、天葬师是三种低贱职业，

他们不能与村民杂居，因为“他们的心是黑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人，蓬乱的头发，定定地站在门口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虎生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就见出来的人赶紧弯下腰，高兴地说：“格啦，是你吗？”

   “原来是你呀？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住呢？你不是住在河坝对面的村子那头吗？”虎生嘿嘿地笑出了声，“我还觉得奇怪，谁会搬到这里住呢！”

    搬在陵墓脚下住的是一个当地的铁匠，名叫扎西——扎西，在藏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虎生前些年来穷结做田野调查时，曾到藏王墓打过几张拓片，也曾经几度采访过他。扎西原本住在山脚下的村子东边，不知为什么又搬了出来。任凭虎生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

    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分钟，跟扎西道了别。

松赞拉康远眺

在松赞干布墓上的合影

   “这个墓，就是松赞干布的陵墓。上面的墓是他父亲的。”到了山脚下，二人顺着沟底往上爬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一处建在山头上的高大陵墓前，背后倚着更大的山坡。说是墓，其实就是一个山体。

   “在整个藏王墓群中，这里最高。”虎生站在乱石上，跺了跺脚，用手一指山下，而后环绕四周，“据说，这是松赞干布父亲的陵墓。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墓群。往上走几十米，一左一右有两只石狮子。要是站在上面看，视野更好。”

藏王墓前的确有一对镇墓的石狮子。左边的一只狮子已经残缺，右边的那一只，左腿也断了。但整体的效果还在，还能够比较完整地看出当初的轮廓和威武。石狮子连着基座的通高1.60米，整个造型的形象很生动，线条简练。

    背靠着石狮子，坐在长着稀疏寸草的山坡上，远远地眺望过去，琼结县城隔着谷沟，就建在琼结河的谷地里——对面山脚下是一个开阔的缓冲平坝。

    琼结虽然是县城，但其实只有一条街道，人口不足两千。街道两边的房屋是典型的山南藏式风格，三层高的土木结构，窗户上雕刻着别致的花纹。房顶四周插着杨树枝，上面挂着彩色的经幡。

赤德祖赞王墓远眺

清晰可见的夯土层

 

赤德祖赞王墓前的石狮与说明

   站在石狮子的位置，俯瞰山下，可以很清楚地浏览整个藏王墓群：墓群东西长约2000米，南北宽约1500米，面积约300万平方。

    据史料记载，公元6世纪初，聚居在雅砻河谷的雅砻部落崛起后，先后兼并了邻近的各个部落，建立起强大的吐蕃王朝。一个世纪以后，松赞干布继位赞普，迁都到拉萨。但是，琼结一带作为吐蕃发祥地，历代赞普都倍加重视，经常来此居住。出于同样的原因，藏王的陵墓也就修建在了富有根基的琼结木惹山周围。

琼结县城远眺

    有文字记载的藏王墓有21座，但是，现在能看到的只有19座，分布成东西两个区域：东区位于木惹山麓及其下瞰的河谷谷地，共有12座；西区位于东嘎沟口，有7座。两区相距约800米。

    吐蕃王世系由松赞干布算起，经历了10代赞普便解体了。除贡松贡赞和赤祖德赞葬在东区外，其他的都与松赞干布一起葬在西区。东区有两类墓，一类是吐蕃王朝建立前的先君墓，一类是王朝建立后夭折的王子和非正常死亡赞普墓，这些墓的规模都比较小。

    关于墓冢内的墓主，一直众说纷纭，目前基本上能确认墓主身份的有16座。但仍然存在着些许的争议。不过，对于松赞干布、赤都松芒波杰、赤松德赞墓的说法较为一致。

    在所有现存的陵墓中，年代最早的是松赞干布墓，最晚的是朗达玛墓。藏王们的陵墓早已开始风化，有一些已完全分辨不出人工修造的迹象，变成了一堆堆荒凉的土石丘。不过，簇拥在一片庄稼地里的高20米、由河谷里的泥土夯积而成四方形的松赞干布墓，在山谷中仍然极为显眼。

    藏王墓的形状有两种，一种是方形平顶，另一种是梯形平顶。最大的是赤松德赞墓，方形平顶，边长180米；最小的墓亦为方形平顶，边长仅30米。其结构大多数是石板夹层或夯土而成。1961年，国务院将藏王墓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多次拨专款进行了维修和保护。1989年8月，国务院又将藏王墓列为国家一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从石狮子往东一百米，在山脊左边的山坡上有一条弯弯的小路，一直通向了松赞干布的陵墓。松赞干布墓的丘顶上有一座小庙，名字叫“松赞拉康”。因为游客不多，殿门不常开；所以，游客来朝拜的时候，需要自己去叫门，门票每张十元人民币。

    开了门，一股浓烈的酥油味扑面而来。

松赞干布墓

墓前有一条斗折而上的台阶，下面有一个专为游客邮寄明信片而设的邮筒

藏王墓明信片

1961年，藏王墓被国务院设立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松赞拉康里的主供：松赞干布

    屋里的采光不好，有些昏暗，这是藏式宗教建筑的共性。殿里点着几盏酥油灯，在不明不暗地闪烁着。殿内的主供是松赞干布、文成公主和金成公主，边上还供了一尊禄东赞的塑像。禄东赞是松赞干布的贤臣，当年就是他带领随从到长安，向大唐提亲。由此，他也可以永坐在松赞拉康里，长享其供。

    从藏王墓下来的时候，发现山上的草木都已经枯黄。

    傍晚，天变得灰蒙蒙的，二人把帐篷支在琼结河南岸村头的打谷场上；坐在帐篷里，四周山野里的寒意开始袭人。

   “看样子，再也住不了几天了！”虎生把帐篷的拉链拉起来，矮着身子对我说。

因为野外的寒意，二人极不情愿地从山南琼结回到了拉萨。

    这是1996年的深秋，我跟着张虎生第一次参观藏王墓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