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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的诗

(2009-03-27 22:56:00)
标签:

诗歌

黑夜

诗人

海子

诗句

叶赛宁

麦地

文学/原创

分类: 诗笔记

贴一旧文,怀念海子。

海子的诗

 

    读海子的诗,我感觉的不是如泼如泻的痛快淋漓,而是一种如沐酥雨、如拂暖南风的自然的欣悦。海子,麦地之子,我喜欢跑进他的诗里,跑在他雪光和阳光共同照耀的五月的青麦地,用舌头和目光舔尝那份飘着草腥味的生涩和新鲜。
    我和海子一样,在乡村长大,有多年乡间生活的经历和体验。读他的诗,我常悄悄地、小心翼翼地,以自己幼时的那些“似诗非诗的胡思乱想”,试着靠近、贴上他的那份“少年体验”,这样,我就咂出了他诗句的独有味道,舔到了“黑暗中心”的那颗诗歌之核。
    我想,这是都市的“黄豆芽”们无法抵达和理喻的。于是,我常常无端地得意,也常常无来由地哼起旧时的乡间曲调,陷身于曲折、深远、神秘的故园之境。
   

    海子之所以为海子,就是在他吟唱一些域外诗人,如萨福、兰波、叶赛宁时,用的也是自己的调子,用的也是中国的乡言。
    请读他写给叶赛宁的诗句:
    此刻在美丽的小镇上
    不会有苦荞麦儿香
    ……
    说声分手吧
    松开编过少女秀发的十指
    秀发像五月的麦子曾轻轻含在嘴角
    ……
    叶赛宁、兰波就是他自己!其实海子是在“借题发挥”,诉说自己的美丽的奇遇,吟唱令自己吃惊的发现,慨叹自己命中注定的天才命运!

   

    诗人为上帝代言,诗句就是天堂降落的水滴;少女是诗人的上帝,她们和诗句同是大地生长的草叶。
    海子的少女诗篇,常有如水如粮食的佳句突然生长出来,滋润我们焦渴的神经、心脏和眼睛。由此,我更信了西哲的名言:“上帝向他自己说话,被诗人偷听了去”、“诗人和少女订有永久的盟约。”
    “病少女  清澈如草”。少女的透明、清纯,以及月光笼罩的狐媚,如风吹拂。
    “少女/一根伐自上帝/美丽的枝条”。如果不是天才诗人海子,不是因为天光“为我从天落”,我们不会得遇这样的神奇和光辉。
    “荒凉的山岗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直至读到这样的诗句,我再次意识:凡界的我们,只能缄口默无一言,击节搓手而立!
    诗人海子,你几乎吐出了她们的名字,光亮而迷离的,快乐而伤感的;诗人海子,你不要说出她们的名字,熟悉而陌生的,美丽而丑陋的!

   

    “我们听得见平原上的水和诗歌/这是我们自己的平原,夜晚和诗歌/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就剩下这一个,最后一个/这是一个黑夜的孩子,沉浸于冬天,倾心死亡/不能自拔,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
    这是海子最后日子的心境,黑暗而迷惘的心境,诗歌的心境。周围的一切都在热闹,都在聒噪,都在癫狂地浮升,只有孤寂的诗人还坐在地上,抚摩双膝,扯着自己的黑头发,静静谛听平原上的水和谷物,沉下来,敛伏下来,倚着民谣和乡村的窗户,自言自语。
    这也是我整个冬天的心思。天空终是虚幻,大地是朴实的,大地是温暖的,大地是偎着夕光之猫的长长的坐椅。临近黄昏的白昼渐渐冷却,我们唯有紧紧抱住黑夜,无处不在的贴身的黑夜。黑夜照彻我们的肺腑,黑夜拨动我们的心弦,黑夜最终洗去我们的猥琐和肮脏。
    海子坐在黑夜的地上。
    我也坐在黑夜的地上。
    我们都坐在“旧情难忘”的黑夜的地上。
    我们发起狠来,把手指插入深深的泥土,把大火点在头顶和脚下——“今天有家的  必须回家/今天有书的  必须读书/今天有刀的  必须杀人”。大地的黑夜,诗人的黑夜,“最后一个”的黑夜——不可阻挡!

                                                                1997年8月21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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