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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的眼睛

(2007-11-18 14:4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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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瞬间

文学/原创

诗歌笔记

分类: 诗笔记
惊恐的眼睛 

 

惊恐的眼睛

   

    我的这张书签还夹在他的诗集里。这是一张印有我同样敬仰的赫尔曼·黑塞全身像的书签,这个看似傲慢的家伙身子挺得很直,头微微仰着,一副对一切都不屑的样子。书签下面印了他的一段话,这段话是这样说的——“世界上任何一本书都不能带给你幸福,但是,它会悄悄地让你回归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名言,只是顺便读它的时候心微微动了一下,就像他不自觉地头微微仰起一样。
    我的这张书签夹在了他的诗集里。夹在诗集的第96页。那里躺着他一首随心所欲的诗,题目是《从黑暗到黑暗》。“黑暗”和“死亡”是他的心思,这又正好和我的“心思”契合,不妨再把它的第一段读一遍:“你睁开你的眼睛——我瞅见我黑暗的存在。/我从心底看它:/那里也是我的日子和生活。” 
    我读诗的习惯(特别是读域外诗人)是读了一遍过去,喘口气回过头来再读第二遍,甚或第三第四以至无数遍。开始是我觉得读一遍理解不了(在阅读上,我更不是一个才思敏捷的人),回过头去想捡拾一些余味,作些无谓的弥补。后来我读到了某位大师关于诗歌翻译的名言,称“诗就是在翻译中失去的东西”,更觉得要抓住“失去的东西”,眼睛“搂”一遍实在是不够的,这是以后的事情。这更使我在阅读上来来回回,行进得很慢,有时需要返回去再试,就像老者的散步,就像洁癖之人常上洗手池什么的。正好读到了他,读到了现代德语诗人保罗·策兰。才读了他一小会儿,读了他几首诗,我的心就暗中动了一下,这个诗人,这种诗歌和我的习惯正好契合,在读他及返回去找余味的过程中,我触到了他的哑默、疑惑,他的紧缩、破碎、结巴,以及前言不搭后语。
    我的这张书签夹在他的诗集里。在这个日光收敛了它的长翅膀,晴晦不定的午后,我面对策兰的哑默和疑惑。这个1942年家乡泽诺维奇集中营的幸存者,黑暗已进入内心的幸存者,这个惴惴不安的年青人,辗转反侧,跋涉千里,追随自己的艺术、自己的诗歌,踏上一条“不归”的路。“哑默,那生命载运的,哑默。再注入壶中。”此时,黑暗同样覆在我的头顶,死亡时时像夜鸟一样惊心;我和他,这个黑暗和死亡的前辈,兄长,冷面相对。
    我反反复复,低声,继而在心里默念,读他的《死亡赋格》。“清晨的黑牛奶,我们在晚上喝它”——“我们在空中掘一座坟墓  睡在那里不拥挤”——“他叫  把死亡奏得更好听些  死神是来自德国的大师”——“你的金发的玛加蕾特  你的灰发的书拉密特”——收缩,内敛,曼声,一个不动声色的绵长的思绪。
    更是一个个震颤人心的叠现的画面,给你看,给你听。目光的进行速度很快,看得你心跳,扫得你惊心。我让你看这一个画面:“我听见那只正瞧着他的面包/治愈被吊死的男人,/这面包,为妻的已为他焙好,/我听见他们呼唤生活/这惟一的庇护。”这个男人,他的妻子,他们就在你的对面,和你说话,甚或无言,对身外的一切瞪着眼睛。心为物役的无奈,凄凉中的一丝温馨——策兰的一双陌生而又熟悉的眼睛,惊恐的眼睛,在帘后,在暗处,紧盯着你,盯着你!
    读完策兰的那个清晨,我独自一个人上山。这是我身在的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我爬上山去。我独自在一个树丛里坐了很长时间,天已经大亮了,日光却仍是展不开自己的翅翼,静静飞升的雾霭被横逸的枝丫搅成碎片,丝丝缕缕,游荡在我的头顶,我的身边……我把随身携带的诗笺,那上面印着我诗歌的白白的薄薄的纸片,小心地撕成像山岚一样的碎片,掷向拥挤而狭窄的天空,让它们纷纷扬扬地飘起、落下,落向山谷,或披挂在远近的枝杈上。事情也真是凑巧——凑巧,是不是俗人的想法——“心有灵犀”吧,34年前的那个清晨,初夏的那个晴晦不定的恍惚的早晨,我的姐姐随故乡的那朵云升起。我看见她站在了光的中心,河流升降,屋顶高低,绳子摇晃不定,她正好坠落了自身。我也站到了这光的中心,我在聆听,歌声,飞鸟,和亲人的名字,流光擦过额顶,姐姐她感觉了自己的污浊,感觉了自己的晕眩,她落在了空旷的平原,低俯的脊背之上。我在聆听,姐姐的歌声隐隐而来,就像保罗·策兰黑暗而沉默的声音。众星闪亮,灯盏上升,34年后的这个夜晚,我得遇他,我的保罗·策兰,真是神秘极了,紧密相依——我听见了这个黑暗的精灵,诗歌的夜游神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我相信,那如果不是先天性的,便是诗歌如此为了一次——也许是自我设计的——远处或异地归于黑暗的相遇。”
    在这个巨大而无常的虚空里,诗人紧盯着你,诗人抓住了你,并最终将安顿你,送你回家。策兰说了,当人们想到诗歌,声带振动,声音传递,是一种动物的方式,一种存在的设计,但都是一种先把自己送到自己身边,不断寻找自己的方式,是一种“回家的艺术”!
    光芒四射,飘荡天地,火苗跳着纷乱的步履。这火苗就跳荡在自己的身边,跳荡在我们脚踏的土地上……
    我的这张书签还夹在他的诗集里。我实在不忍心一口气把它读完,这心情,就像一个馋嘴的孩子面对自己心仪的美食。提醒策兰的爱好者,我以为,他在这本诗集后半部分说的话,甚至比前半部分他的诗歌还要精彩。可怜的策兰,谢谢你,你的叹息此生我不会忘记了。不会忘记了——“我们生活在黑暗的天空下,而且——人烟稀少,因此,诗歌也实在太少。我依然拥有的希望,不大;我尝试,为自己保存那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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