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杨是一家酒店的高级管理人员，5年前爱上一个在他手下做服务员的女孩，当时那个女孩遭遇到了困难和打击，是他给了她的爱和关怀。5年后不知是何原因，女孩离他而去，很突然也很决然，让他不知所措痛不欲生……

                          死了都要爱

                       采写/陈傻傻

倾诉：晓杨（男 27岁 酒店管理）

时间：2007年8月2日

地点：光华路名典咖啡

    晓杨（化名）给我打来热线的时候，语气很急，说要见到我，马上。我问他在什么地方，他说他在老家高陵县。他问我能不能等他？至多两个小时他就会赶到我们报社附近。两个小时后，在名典咖啡的2楼，我见到了这个理着寸头、虽帅气却脸上写满无奈并且不停叹息的小伙子。

                          1、第一次心动

    2002年的5月份，那个时候我在西安一家酒店做大堂经理，虽然忙累但我自己觉得还很有成就感，意气风发的那种，所以个人感情上的事不是特别上心。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手下一名女服务员偷偷地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哭泣，忙招呼另外一个女孩子去问一下，看是咋回事。那个女孩子很快就走过来告诉我，她说哭的那个女服务员叫程蕊（化名），但不知道她是咋了，问她，她不肯说。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再加上她也是我的手下员工，怎么着也得过问一下吧。

    我把她叫到我的办公室，告诉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都别慌张别哭哭啼啼的，得想办法解决，如果需要我个人或者酒店出面帮忙解决，希望她能说出来。可这女孩子还挺犟，就是不说，光趴在我的办公桌上抹眼泪。我这人脾性也是很犟的那种，你不说我还就不罢休，非得弄出个子丑寅卯来。最后程蕊估计是被我问得不说不行实在是躲不过了，才哭着说：杨经理，我怀孕了，男朋友不要我了。我这才明白她为啥哭得那么伤心了，未婚先孕再加上被男友蹬腿是够她受的了。

    在将她的这些事都告诉我后，程蕊左叮咛右嘱咐，让我千万不要在单位里和任何人说，她说她的事不想在本单位搞得满城风雨的。本来我想着安排手下其它服务员陪她，她这样一说，我没有办法，只好找来我同在西安打工的表妹，让她拿上一千元钱陪着程蕊，去医院做了手术。从医院回来后，我又安排别人顶班，租了个房子让程蕊从单位的集体宿舍里搬出来，安心地休息了近二十天。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之所以那么做，首先程蕊是在我的手下做事，我也有这个义务来关照和帮助，再一个就是当时她出了那些事，搁谁也都受不了，我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挺可怜的，我在骂她的男友不是个东西的同时，心里面又激起了忍不住要保护和照料这个女孩的欲望。想一想，毕竟，这个女孩子的事和她的人，已经扰乱了我原本平静的心。

                        2、让我幸福地爱

    那段时间，我能看的出来，即便程蕊的男友那样绝情，可她还心存念想，似乎还是在等着他。直到2003年的3月份，传来她男友和别的女孩子结婚的消息，她才彻底死了心，也就是在那个时间，我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并且在我给她租居的房子里，我们同居在一起。

    第一次真正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我的心里满是新鲜和快乐，虽说有时候我会付出很多，也很累，但一切都掩盖不了我满心的幸福欢喜，我心甘情愿地为她做着很多。她身体不好，常常住医院，每一次都是我全程陪同并悉心照料，若得和她同住一病房的病友们都羡慕地说：程蕊你好福气，咋就找了这么一个好男朋友。每次她在我面前也都动情地说，她之所以选择和我在一起，不在乎我没房没车，就是图我人好，往后要是在一起过日子，她心里塌实。

    从2003年5月份到2006年10月23号她生日那天我们分开，在我们呆在一起的三年半的时间内，我可以说对她爱得死心塌地，爱得毫无保留。这三年多，她没有做过一次饭，洗过一次衣，都是我在做这些，一个大男人，只要我们都在家里，我都会动手给她做她喜欢吃的饭菜，她的衣服也是脱下了脏的，换上干净的，每次都是我给她洗好熨平。你要是问我这样累不累，的确，有时候感觉到是蛮累的，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尽干这些事，可转念一想，又不这样认为了。觉得自己好好地爱一场，用心去爱着对方。至于对方回报什么、怎么回报那已经不是我的事了。

                    3、房子是不是说事的理由和籍口

    2003年底，程蕊第一次把我领去她在电子城那一块居住的家，见过她的父母。虽然是头一遭去拜见自己未来的岳父母，可我一点也不紧张。和她爸、妈交流的时候我认为我做到了不亢不卑、有理有节的，可她父母是很现实的那种，尤其是她的母亲，不停的在我面前叨叨，问我家有多少钱？在西安有没有房子？我每个月能拿多少工资等等。虽说被问的不怎么舒服，但我都如实回答了。她父母就说我家不在西安，家里又没多少积蓄，以后她女儿跟了我，指不定要吃多少苦。他们还很郑重地告诉我说，别指望她女儿以后会随我嫁到高陵那个小县城去生活。

    我记得那天她爸妈最后对我提了个要求：现在你们俩可以在外面租房子同居着，但你们结婚的时候，在西安必须要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我想我们都还年轻，都才二十郎当岁 ，以后机会是大把的，凭我们两个人的努力，这些条件是不难实现的，就满口答应说没问题。尽管这头回拜见没闹什么大别扭，可也算不上融洽和亲近。所以程蕊很多次就在我面前嘀咕，说我惹她爸妈不高兴，他们对我没好印象。

    这样一直到了2006年7月底，在我父母无数次地催促之下，我和程蕊商量说我们俩是不是可以结婚？或者就是先订婚也好？她先是不同意，后来不知道她怎么想通了，又点头答应，通知我家人准备两万元的开销，在高陵老家把我们俩的婚事订了。到了8月8号，是我们双方约定的订婚日子，程蕊像忘记一切似的不提一个字。我忍不住问她，她才告诉我说她已经和父母商量了，他们不同意。说如果我不能在西安买一套房子，这事就免谈，态度很明了坚决。我问程蕊：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心里是咋想的？她也含糊着告诉我，她不想让父母生气。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4、不爱我，为何不彻底放了我

    2006年10月23号，那天是程蕊的生日。当时我人在高陵老家，为我的婚事，为程蕊的出尔反尔在和心急生气的父母沟通商谈，我得要安慰老人，让他们不要为我的事那么操心。程蕊下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都因我的手机电池没电自动关机没有打通。等我想起她当天过生日这事时，就赶紧从老家往西安赶，天快黑的时候我终于买好了生日蛋糕赶回我们居住的屋子。程蕊见我提着蛋糕进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接过蛋糕一下子扔了出去，我也瞢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干，同时心里面所受的压抑和委曲全都上来了，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那是我们交往几年来我惟一的一次对她动粗，我明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冲动，但在当时我是真的觉得太委屈太过侮辱。

    虽说我打了她一耳光后立马就后悔了，也忙不迭地跟她道歉赔不是，可她却一刻不停的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跟我说了句“我们从此以后就是陌生人”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空留一个背影让我的心无比痛楚。

    那段时间我也无心工作，父母怕我出什么意外，就让我在家先歇歇，等心情好了再去上班。2007年的大年正月初二，我出了车祸，住进了高陵县医院。那个时候，程蕊从我朋友那知道我出事了，忙从西安赶到高陵。在医院里，她看到满身绷带的我，坐在我的床边哭起来。我因嘴巴逢了好多针不能说话，只陪着她流眼泪。我爸妈想把她叫出去和她谈话，我知道他们想告诉她什么，因为之前他们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要她给个明确的说法，不想和我结婚就不要再耽搁他们儿子的光阴了。我拼命阻止着，不让他们和她说这些，我还爬起来靠在窗户边，告诉他们如果和程蕊那样说了，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离开医院的时候程蕊给我留下了三千元钱，我不要，她却不肯。回西安后她又于当日下午送来两千元，让我先把身体看好。我在医院住了21天，程蕊共看了我6次，怕我在病房里寂寞，还给我买来影碟机和小电视机。最后一次她哭着和我说，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外地旅游结婚。我听她这么说，不知道有多高兴。3月4号，我还没要等身体完全康复就急着出院，来西安找她。那天在她住的地方，她对我非常客气，给我买了好多水果，要我安心的好好养身体。下午她将我送到车上我赶回了高陵。

                 5、是我爱错了人，还是命运的捉弄

    那次从西安回高陵后，程蕊就再也没有接过我的电话，后来干脆就将手机号码换了。我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在家呆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快憋疯了，我要见到程蕊，我要当面问问她，为何这样反反复复地对我？

    2007年4月16日，我拄着双拐来到西安，可程蕊已从她原来住的房子里搬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原来的房东也不知道。没办法，我又找去她家，看她是否在家，或者她的家人应该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还没进她家门，她妈就看到了我，态度冷酷地让我走。我就坐在离她家门口几米远的地方，等着她出现。我最终没能等到她，倒是等来了她的父亲，他扩大我便厉声呵斥让我滚开，我没走，他捡起地上的砖块凶狠地扑向我，对准我劈头盖脸使劲地砸了下去。幸好还有隔壁的邻居将他爸拉开，都劝已经被砸得鲜血直流的我赶快离开，都安慰我说这样不值得。

    我拄着双拐拖着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身心，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程蕊的家，我的心，刀搅一般地痛……

    在给我讲述完他和程蕊的故事后，晓杨坐在那里流下了泪水，喉咙也哽咽起来，我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的一段情，让一个七尺男儿流下不轻弹的男儿泪？是情非得以，还是缘分已尽？晓杨告诉我说程蕊很喜欢看我们的报纸，每期必买，她会看到这些的。我问他在这里有什么想要对程蕊说的，他想了想告诉我说，如果可以，麻烦你代我写上这么一句话：小蕊，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当我们都老了的时候，记得有个叫杨的人那么深爱着你！

现场之外的采访

    围绕晓杨的采访一直到这篇诉情的形成，历经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我和他都在等，等联系上程蕊，等她的说法和态度。在我们情感部的选题会上，大家都认为如果有程蕊的声音，这篇诉情故事会更丰满、更有激情地碰撞也会更有力量。

    在由晓杨提供程蕊的联系电话后，我于8月7日第一次打通了她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位男性的声音，我猜不出他和程蕊之间的关系，只是很客气地请他代为转告程蕊，让她方便的时候和我联系，在告之对方我的身份后说有一些问题想和她核实和征询。那名男子答应了，说一定转告她。

    8月15日，在等了一个多星期毫无回音后，我再次拨通了电话。这回更绝，接电话的还是那名男子，我问他可还记得他答应的事？怎么一个多星期程蕊都未和我联系？他反过来问我你是谁呀？找程蕊有什么事？我再次将我的意图想法告诉了他，他说你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说，我强调说有些事必须要和程蕊本人一起探讨，这样才能更好的找出问题便于解决，起码也让我们少一些未知的困惑……还未等我把话说完，对方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留给我同样也是留给我们的读者这几个方面的疑惑：

    一、程蕊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上晓杨？是因为在她困难的时候，他及时地给了她关心和实际的帮助？

    二、为什么能够和晓杨在一起同居三年多而后又决然地分手？自始至终，她对他有过爱吗？如果说有，怎么会突然地就放了手？假如从未爱过他，怎么在他车祸的时候6次去高陵看望，还给他留下了5000元钱？是因为感恩，不是因为爱？

    三、为什么几次主动提出要订婚和旅游结婚，结果都不了了之？是因为来自家庭的压力还是因为其它的因素？或者根本就是自己一时激动、信口开河地说出这些？

……

主持人手记

                        人活着，爱情并非全部

    在整个采访过程当中以及在后来的电话联系里，晓杨给我的感觉就是离了他认为的这份爱情后，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没有了这份感情的相守，他认为就没有了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他只到上个星期还在坚持每天给程蕊打电话，尽管她从不接听或者是别人接听；每天用手机给程蕊点一首歌，资费是两元人民币，也不管她有没有去听。

    我委实佩服这位仁兄的执著，在电话里我问他你究竟在折腾什么劲啊？你都是个27岁的人，照说也不小了，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你活27岁，就单单有这么个爱情？你可知还有父子母子之情，兄弟姐妹之情，同学朋友之情……这人世间的感情多了去了。再说了，人家还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过真感情，即便有，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再这么折腾和纠缠有意义没？不说别的，每天两元的点歌费，再加上电话费，一个月下来怎么着也有个百八十的吧，这些钱给你母亲买件新衣裳，给你父亲买点老酒或者保健品岂不是有意义的多？况且爱情这玩意，不是说你死活不放手就一定能够拥有的，那还得要看缘分啊！缘分和感觉到了，好说，一见钟情缘定三生；注定无缘或是缘分已尽的双方，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从古到今这例子还少吗？

    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比做一百甚至一千件无意义的事来得实在和有价值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