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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纸鸽34

(2018-11-28 07:43:01)
标签:

it

打工仔

房产

情感

时尚

分类: 2、我的中篇小说

他俩租的房子在一个小区五楼上,家具都是户主的。小家被文欣收拾的简洁而温馨,很多摆设小饰品的装点都看出文欣的精致情趣,最有年轻人浪漫色彩的地方是在小饭桌的顶灯下,头上挂了四个仿铜的小风铃,她将他们初中时珍藏的两个写有各自姓名的纸鸽串在一根线下,当小阳台玻璃门拉开时,有穿堂风吹进屋,小风铃轻轻撞响的金属声里,两只纸鸽一荡一荡的就像在展翅飞翔。

饭菜都很简单,两素一荤一汤。都是两人各自的手艺。两人在往往边吃饭边谈情说爱,回忆那些往事。

当年要不是安老师那招春风化雨的冰雪聪明,我永远都不敢对你表白!文欣眼里秋波流盼地望着丛道说。

我也不敢。我在想当时应该有几对都各自得到了纸鸽的。丛道说。

我知道的有张惠琴和曾松,还有李响和陈茜茜。文欣说。

我也猜到了,看他们之间借书和讲作业那种亲密劲。但只有我们这对存活了。丛道笑着说。

那是,毕竟有十年的时光,会遇到好多人好得多事呢,谁像我们这样傻啊!

丛道陪文欣洗碗也依在厨房门边继续着两人美好的追忆。

后来文欣就约定只要谁有新心愿了,就折只纸鸽把心愿写在上面,和上面两只纸鸽一起串在风铃下面。

好创意,那太浪漫了,那我每天下班进屋第一眼就是看风铃下有无新的纸鸽!丛道说。

他们每天谁先下班谁就买菜做饭全包揽,反正都是各花各的钱。同居嘛,就跟朋友在一起的AA制一样,这回你买下回她买,对这种新生活两人都觉得很惬意。

晚上两人一起上床,所有激情似火的桥段都是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只是大都隔了一层薄薄的橡胶。有时想感觉更好一些,文欣就吃药,但后来都被文欣否了,这个太麻烦,之前一天要吃一次,之后大半天又要吃一次,留心加小心提防,跟防火防盗防敌特似的,事后还多有诸多的心惊胆颤。

说白了都怪他们不敢有孩子。一是还没去民政局签署正式合同,总不至于下车再补票吧!二是他们连新房都没有,更别说养个小孩了。

文欣在一个房地产公司做会计主管,工资有七千元左右,中午公司管盒饭一餐。丛道的收入比她多点,差二百元到九千,但不管午饭。他虽然在一个高科技软件公司搞软件研发,但一向节约惯了他,都是带一盒早上自己弄好的便当对付午饭。文欣上下班都坐公交,丛道早晚都是搭同事的私家车,每月的油费和三个同事摊下来要四百多块。丛道不抽烟不喝酒,是特个能攒钱的人,他把每月省的的钱都放在银行卡里。他知道文欣也这样,除开房屋租金两人平摊和伙食费几乎AA外,余钱都是存着的,两人到底各存了多少钱,相互都没打探过。

这小两口都清楚自己的境况,他们不像别的年轻人,有爸妈做后盾,要结婚前房啊车啊都准备好的。他们是纯粹没外援的城市打工仔,真正的工薪族,什么都得靠他们自己,坚硬得就像两块石头又硬又自由,但又经不起风吹雨淋。

文欣问过丛道,像我们这样纯粹靠自己创业的年轻人多吗?

丛道说,多,只是形式不同,肯定很多。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坨坨的钱。

他解释过什么是大坨坨的钱,就是一夜之间就有了买房买车结婚安家的钱。

文欣笑了说,这个人人做梦都想,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丛道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我相信瓦西里这句名言。

 

丛道和文欣同居的日子像无风中的纸鸽吊在餐桌上,温馨浪漫,看似平静而无波澜。

 有一天,丛道回家,进门就看见文欣坐在桌前发呆。

怎么的文文?发什么呆?他看见桌上除一束干花插在花瓶里而并无饭菜,只有风铃和纸鸽轻微有些摇曳。

啊!今天多了一只鸽!

丛道把那只纸鸽摘下来,展开一看:道道,我们去看看夜景吧!

丛道笑笑说,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不早点电话告诉我,我直接到江边与你汇合就完啦!

文欣顿时一脸笑靥:真的吗?

真的!走,我们去江边吃宵夜!我请客!

小区离江边不远,文欣是亲密的挽着丛道的手臂一路走过去的。她觉得今天的她特别小鸟依人。

坐在江畔的一家小咖啡馆酒红色的露天帆布伞下,夜色中的万家灯火已经把林立的幢幢高楼点亮了。

丛道点了两杯拿铁和两份西点,很绅士先把文欣的那份送到她的面前,然后再自己坐下来。

文文!我发现你今天不高兴?丛道嘬一口拿铁问。

是,今天特不爽!不过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已经好多了!他们今天又叫我去陪税务局的喝酒,唱歌跳舞又是那套路,烦死人了,我说我大姨妈来了,你们去吧!我看张总满脸不高兴。所以我回家很早。文欣吹开拿铁的面沫,并没喝,接着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丛道说,这不是实质,到底为了些什么?如今的职场很复杂,你一定得罪人了!

文欣说,你真是个人精,你要在我们公司肯定比我混的好!我可不行,我是女人,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吧!

于是文欣开始描述张总了。

五十岁的张总是这么一个人,每天西装革履的,说话举止都很文雅。衣服上经常都散发出男人的香水味,听那几个年轻小女生会计说他说是阿玛尼的。他有一次拿了一瓶宝格丽香水送我,我没要,我说我不化妆也不用香水。他说,遗憾啊,不用香水的女人没有未来!说完就给那个小女生了,小女生高兴得满脸桃花绽开。他的房地产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也很有钱。我刚到公司不久,他带我们几个女会计到他家去参加过一次私人Party。我进屋都惊呆了,全部古典的欧式精装,加三层楼带花园地下室的面积就不说了,连洗脸盆的水龙头都是镀金的。他自己说的,他山上还有避暑房,海边还有过冬房,我想我连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都买不起,这如今的贫富悬殊有多大,的确不是民间传说。

这都没啥,如今致富的人多如牛毛。问题是我最讨厌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色迷迷,你给他汇报工作,他就死死的盯住你的身体,目不转睛的就像要从你身上剜去一块肉。这话还是一个小女生悄悄对我说的。我的感觉也是这样。

有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要看审计报表,我到他办公室去了。他把资料放在一边,笑着对我问我,听说你还在租房?一个大型房地产公司的会计主管还没有一套私房,这不笑话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文欣!我这个老总没当好啊!

我说,不!张总,是现在的房价太贵,我们打工的买不起!

他说,不!主要是你这个注册会计师头脑不灵光!你看看人家那些会计师,哪个不是有几套房?这还是基本的。

我说,我也在为改变现在的状态发愁。

他说,我启发你一下吧!你看那个卖的挺贵的阳澄湖大闸蟹为什么要绑粗粗的绳子呢?

我说,怕它跑啊!

他说,不完全对!卖家还要它扎秤,这叫合理经营。这说明一个道理,关键是要和谁绑在一起!

我说,张总,我懂啦!

这就对啦,他说。我在香格里拉大酒店有个包房,今晚要是你能来,我就把卖给规划局的优惠房分一套在你名下。要是你没首付款,我可以先借给你,全款三十二万,这可在全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房价啊!只要你答应,我就把房间号告诉你,这是钥匙!张总把一把钥匙的环穿在食指上绕着圈,在诱惑我。

我终于醒了!于无声处听惊雷呀!这就是我们女人的职场风险!我要答应他,我们就有房住了!你说我能去吗?

我知道你没去,去了就不是你文欣了!丛道说。

现在知道我为何上班习惯穿深色和不透不艳的衣服了吗?文欣说。

我懂啦,你要做个无缝的蛋,不给苍蝇找丁点下嘴的机会呗!丛道很欣赏望着她笑了。

文欣这时走到丛道身边,轻轻依在的肩头上流泪了,江对岸的万家灯火在她眼里逐渐蒙胧起来。

你说,我这样的打工仔要到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一套房呢?她流着泪问。

是啊!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怎么说的?丛道拉着她的手说。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杜老毕竟还有一间茅屋,我们连一间茅屋都没有,你看,对面的万家灯火,哪一间属于我们?文欣转头过来撒娇了。

不对,我要说的是下一句,风雨不动安如山!丛道给她抹泪了。

可那是指的房啊!你怎么学的!文欣有些怨怼他。

人也一样!人都有一个过程,万家灯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人们奋斗之后才有的!用不了十年,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房!丛道将她揽在怀里宽慰她。

也是,不当小三,我也会有房的,大不了就是猴年马月!文欣破涕为笑了。诶,说说你IT吧,我的北大工程师!

我的行业就是看谁先搞出新的东西,没有你们那种谁打谁的主义,只需你沉下心来,一个人用头脑战斗!总有一天会有成果的,平时就是多培养些竞争对手出来,别的就没有了!丛道说。

什么叫培养竞争对手?

就是兼职讲课!

兼职的课有钱吗?

有的!

那你的收入就一万多啰!哎,这不算打听啊?

我也不用打埋伏,有的,以后还会更多。关键是我们这个样子,有了房又干什么?

结婚?我可不敢?

你怕什么?

我怕没人带孩子,我怕我有一天变成黄脸婆,你不再要我了,我还怕……万一要结婚也最好丁克!永远过二人世界,多浪漫啊!

如果只有一个房的目标,也就不难实现了。我估计只有两年,说不定还要快一些!

啊!我估计你比我强 是支潜力股,这个世界男人在主宰,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那到时产权证上房主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姓名,你不计较?

这个……这个太远了,我还没想好呢!

其实,这个时代正是我们的时代,只要你有方向,走下去就能到达目的地!

嘿嘿!好励志,好正能量啊!道道,天天睡在一起,我怎么没看出来?

是吗?

我眼睛不好,真没看出来,不就是一个北大IT男吗?

丛道紧抿嘴唇缄默了,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眸子晶亮,映着对岸灯火的灿烂。

别,别生气啊,我说着玩的!我看好你了!你也不看看我这辈子和谁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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